第9章
清风镇坐落在洛阳城外三十里处,因镇外有条常年清澈的溪流而得名。阿檐一行人抵达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将镇口的老槐树染成金红色,炊烟袅袅升起,本该是宁静祥和的景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镇内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村民探头探脑,眼神中满是恐惧。李玄清拦住一位挑着担子的老汉,拱手问道:“老丈,请问镇上近日是否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如此冷清?”
老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几位是外来的吧?快些离开这里!前几日镇上的王铁匠和张秀才,都死在自家屋里了,死状惨不忍睹,浑身的血都被吸干了!”
“果然是血影所为。”玄机子沉声道,“老丈可知他们的尸体现在何处?”
“官府已经验过尸,尸体就停在镇西的义庄里。”老汉说完,不等众人再问,便挑着担子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遭遇不测。
众人直奔镇西义庄。义庄不大,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屋内停放着两具尸体,用白布盖着,旁边站着一名神色紧张的仵作。
“几位是?”仵作见众人身着江湖服饰,手持兵器,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我们是来调查命案的,烦请仵作小哥告知详情。”阿檐说道。
仵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掀开了白布。两具尸体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果然是被吸干了血液。更诡异的是,尸体的脖颈处,都有一个细小的血洞,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穿。
“这血洞……”李玄清仔细观察着,“不像是刀剑所伤,倒像是某种动物的獠牙留下的痕迹。”
玄机子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针,轻轻刺入尸体的血洞,银针瞬间变黑。“是‘血影功’的煞气。”他沉声道,“血影修炼此功,指甲会变得尖锐如刀,且带有剧毒,这血洞,正是他用指甲刺穿的。”
阿檐走到窗边,看向屋外的庭院。庭院中落满了枯叶,墙角的阴影处,似乎有一道细微的痕迹。他心中一动,纵身跃出窗外,仔细查看。那是一道浅浅的脚印,比常人的脚印要纤细许多,且脚印边缘有淡淡的黑色煞气残留。
“脚印是朝着镇外的黑松林方向去的。”阿檐说道,“血影应该还没走远!”
“追!”李玄清一声令下,众人立刻朝着黑松林的方向追去。
黑松林夜色如墨,树木枝繁叶茂,遮挡了月光,伸手不见五指。阿檐运转内力,青锋剑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的路。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自己的脚步声。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没了动静。“不好!”阿檐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一名黑衣男子正俯身对着一具尸体,嘴角沾满了鲜血,正是血影!他身着黑色劲装,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双眼赤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雾。
“血影!”阿檐怒喝一声,青锋剑直指对方,“住手!”
血影缓缓抬起头,看到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找到了。不过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们。”
“你这魔头,残害无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李玄清长剑出鞘,剑光如练,朝着血影刺去。
血影身形一晃,轻盈地避开攻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血色短刃,短刃上滴落着暗红色的血液。“就凭你们,也想杀我?”他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影,朝着李玄清扑去。
血影的速度极快,快到极致,在夜色中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残影。李玄清的青城剑法虽沉稳老练,却也难以跟上他的速度,片刻间便被逼得连连后退。
“大家围成阵法,困住他!”玄机子大喝一声,手中拿出三枚铜钱,掷向空中。铜钱在空中旋转,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血影困在其中。
阿檐趁机出手,青锋剑化作一道青蓝色的剑光,朝着血影劈去。血影脸色一变,想要躲闪,却被阵法阻拦,只能挥舞血色短刃抵挡。“当!”的一声巨响,剑光与短刃相撞,血影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青云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血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若是我能得到完整的青云剑法,再加上噬魂大法,天下谁能是我的对手?”
“你做梦!”阿檐再次挥剑,剑光如潮,招招致命。血影在阵法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渐渐变得焦躁起来。他猛地一声大喝,体内血雾暴涨,身形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化作数道血影,朝着众人攻来。
“是‘血影分身’!”玄机子惊呼道,“大家小心,只有一道是真的!”
众人凝神戒备,仔细分辨着真假血影。阿檐闭上双眼,凭借着青锋剑的感应,捕捉着血影的气息。突然,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找到了!”
青锋剑带着雷霆之势,朝着左侧一道血影劈去。“噗嗤!”剑光穿透血影的身体,血影的分身瞬间消散,露出了本体。血影惨叫一声,肩头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可恶!”血影眼中充满了怨毒,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令牌,猛地捏碎。令牌碎裂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紧接着,数名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出现在光柱中,个个气息诡异,眼神冰冷。
“幽冥殿的人!”玄机子脸色一变,“血影,你果然与幽冥殿勾结!”
“勾结?”血影冷笑一声,“我本就是幽冥殿的人!黑煞天不过是殿主大人的一枚棋子罢了,如今他没用了,自然该被舍弃。”
为首的黑衣斗篷人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如铁器摩擦:“阿檐,李玄清,玄机子,你们坏了殿主大人的好事,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此!”
话音未落,黑衣斗篷人纷纷出手,手中的兵器带着浓郁的幽冥煞气,朝着众人攻来。这些人的实力极强,远超暗影阁的弟子,且招式阴狠诡谲,配合默契。
阿檐与李玄清对视一眼,同时出手。青锋剑与青城剑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抵挡着黑衣斗篷人的攻击。玄机子则在一旁施展道术,铜钱飞舞,不断干扰着对方的攻势。
激战中,阿檐突然发现,这些黑衣斗篷人的招式中,竟有几分与“噬魂大法”相似,显然是修炼了相关的邪功。他心中一动,想起玄机子说过的幽冥殿阴谋,看来这幽冥殿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血影趁机偷袭,血色短刃朝着阿檐的后背刺来。阿檐心中一凛,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剑,刺向血影的胸口。血影躲闪不及,被剑光划伤,后退数步。他看着阿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就要逃跑。
“想走?”阿檐岂能放过他,身形一闪,追了上去。青锋剑的剑光如影随形,死死地缠住血影。血影慌不择路,朝着黑松林深处跑去。
阿檐紧追不舍,两人一逃一追,很快便远离了战场。黑松林深处,雾气更浓,血腥味也越来越重。突然,血影停了下来,转身对着阿檐,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以为,我真的是在逃跑吗?”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朝着阿檐缠绕而来。藤蔓上布满了尖刺,且带着浓郁的剧毒,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这是‘幽冥藤’!”阿檐心中一沉,没想到血影竟还有如此后手。他挥剑斩断袭来的藤蔓,却发现藤蔓无穷无尽,斩断一根,又长出两根,很快便将他包围起来。
血影站在藤蔓之外,冷笑着说道:“这幽冥藤是用幽冥煞气培育而成,一旦被缠住,便会被煞气侵蚀,筋脉尽断而死。阿檐,你就安心地在这里死去吧,你的青锋剑和青云剑法,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阿檐握紧青锋剑,体内内力运转到极致,剑身青芒暴涨:“想要我的剑,先问过它答应不答应!”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叶长青残影的教诲,心中坚守正道,剑意变得愈发纯粹。“青云剑法——万剑归宗!”
青锋剑发出一声龙吟,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剑光,朝着四周的幽冥藤射去。剑光所过之处,幽冥藤纷纷被斩断,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血影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领悟‘万剑归宗’?”
阿檐没有回答,纵身一跃,冲出了藤蔓的包围,青锋剑直指血影的眉心:“现在,该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了!”
血影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不是阿檐的对手。就在这时,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玉佩,猛地掷向地面。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门户出现在眼前,门户中传来阵阵阴森的鬼哭狼嚎。
“幽冥殿的各位大人,快来救我!”血影朝着门户大喊道。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门户中走出,身着黑色长袍,面容被阴影笼罩,看不清样貌,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幽冥煞气,气息比黑煞天还要强大数倍。
“阿檐,你杀了我殿主大人的棋子,今日,便用你的命来偿还!”黑影声音冰冷,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掌印朝着阿檐拍来。
阿檐心中一凛,不敢大意,青锋剑全力抵挡。“轰!”的一声巨响,阿檐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抬头望去,黑影正一步步朝着他走来,眼中充满了杀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李玄清和玄机子的呼喊声:“阿檐!我们来了!”
黑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看了一眼血影,又看了一眼阿檐,冷声道:“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下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说完,他转身走进黑色门户,门户随之关闭。
血影见救兵离去,心中彻底绝望。阿檐趁机上前,青锋剑刺入他的胸口。血影倒在地上,临死前,他看着阿檐,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幽冥殿……不会放过你的……裂天剑……在……”
话未说完,血影便气绝身亡。阿檐拔出青锋剑,看着他的尸体,心中充满了疑惑。血影最后想说的是什么?裂天剑到底在何处?幽冥殿的殿主又是谁?
这时,李玄清和玄机子赶到,看到地上的血影尸体,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血影终于死了!”
阿檐摇了摇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幽冥殿的人已经出现了,他们的实力非常强大。而且,血影临死前提到了裂天剑,似乎有什么话没说完。”
玄机子蹲下身,检查着血影的尸体,从他怀中掏出一本黑色的秘籍和一张残破的地图。“这应该就是那半部‘噬魂大法’秘籍,还有一张地图,看起来像是裂天剑的藏宝图。”
阿檐接过地图,地图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只有一个大致的方位,指向了西北方向的昆仑山。“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去昆仑山寻找裂天剑了。”
李玄清点了点头:“幽冥殿也在寻找裂天剑,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收拾一番,离开了黑松林。清风镇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幽冥殿的阴影,却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阿檐握紧了手中的秘籍和地图,眼神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旅程,将会更加艰难,但他有信心,一定能找到裂天剑,阻止幽冥殿的阴谋,还江湖一个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