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笙盗：第4章 第三章 抉择

天色青蒙蒙的，灰白色的云雾缭绕在山林之间，久久不肯散去，但是更顽固的偏偏是这磅礴的大雨。

充满热闹的万剑城中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绵绵细雨给浇灭了热情，麻木了情调，显得异常幽静。

让人更加愁苦的是，这涌上心头的浓雾与眼前看似缥缈的云雾，孰真孰假呢?

......

万剑城，是剑灵洋南边的天秀大陆上的一个小古城，最大的门派盗剑派便出于此地，因此云集了许多追求者。

滴滴答答，冰冷的雨水打在屋檐上，顺着瓦块向下流淌。

平平整整的石板路上，人流涌动，撑起的小纸伞在稍显逼仄的人群中不时碰撞，溅出一些些水花。

人群中隐约能看到一位高大的少年撑着一把纸伞不紧不慢地跟在人们中间，稍显突兀。

这个少年口中一直吹着哨子，面不改色的盯着前方，在纸伞的掩盖下虽然看不清楚此人的面相，但单看走路的姿势和自带气场的样子，多半是个俏后生。

他这一路云淡风轻的走着，自不顾旁人的种种眼神和感受，即便迎面走来的人撞见了他也不自觉的闪开，好像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少年的路便有些畅通无阻，这不，没过多久一座若隐若现的石桥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许多人从桥头往两个方向去了，因此桥上的人比较稀疏。少年突然止步，望了望桥上，正看见一个绝色少女的侧脸，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摸不清想法。

少年没有犹豫，一步一步往前走，目光一直落在前面的女孩身上，死活不挪开。

而此时的这位绝色少女正靠在桥边，水墨色的衣衫都已经淋湿了，望着下面波纹四起的湖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悲伤，但是却并没有泪水留下。

她似乎十分内敛，可外表却如此截然不同。

“许多烦恼，只为当时，一饷留情。都说风荷妹妹不会为情所迫，想追你的人能排到二百里外的万墓城。

“莫非是家中出了什么事？”少年走到女孩身后，没有转过身去，像是对着空气问道。

可过了许久，却并没有得到答复，只听见一阵阵微弱的抽泣声。

少年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把伞撑过楚风荷的头顶，心里自然能感受到她的无助，他虽然猜不透女孩子的心思，但是跟面前的这位，两人之间的隔阂早就销声匿迹了，更多的便是心灵上的相互感知。

所以他继续保持沉默，其实心里已经替她感到悲伤了。

相持了数分钟，雨渐渐小了，抽泣声也停止了。视线也清晰了许多，众人这才注意到这边处于静止状态的两人，纷纷投来眼光。这少年的俊容就摆在众人眼前，怎不会招来爱慕和嫉妒的小眼神。

少年依然是面无表情，从不和这些人对视，因为他早已心有所属。等了不一会儿，楚风荷转过身来了，她捂着鼻子，眼圈都红了，可还在硬撑着自己的坚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声音很柔腻，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一整段话。

凌秋将自己的衣服解下披在楚风荷的身上。

“不知道，随便走走。”他其实心里也有点虚，要不是为了留住性命，谁想接这活儿。

“你骗人，如果是来带我回去，那你就自己走吧。”

“你就当为了我，也为了你父亲，跟我……”

“凭什么，你是我什么人，你不过是凌叔叔捡回来的。

“你的剑术还是我爹教的，你只是运气好，你…”楚风荷的气还没发泄完，就被少年一把搂到了怀里，顿时心跳加快，嘴还没合拢，脸已经红扑扑的了。

两人紧紧相拥，楚风荷的脸贴在少年胸前，身子使不上劲，只能闻着这一股淡淡的清香，这是被酥化了啊！

“都怪我，下次，不，以后我也绝不会强迫你。”少年使出了摸头杀，“别生气了，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凌秋哥哥，你...答应我件事可以吗？”楚风荷往后退了两步，深情的看着对方，气好像消了许多。

“有什么答不答应的，直接说就好了，我肯定会帮你的。”一时间没有想太多，不管什么请求，先得安抚好她的情绪呀。

两人四目相对，又是一个煽情的画面，可却像淋了雨的火柴盒，怎么都燃不起火花。

正当他满怀希望的想要听到那句等待已久的话时，迎头泼来一盆冷水。

“我想...请你救救我爹！”楚风荷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似乎不愿说出这个请求。

如此简洁的八个字，却让凌秋心头一怔。终究是要面对现实的，尽管他的内心再怎么向往和平，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凌秋，在楚风荷三岁那年被凌叔叔从野外森林里带了回来，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皮肤黝黑，衣衫褴褛的小男孩。问起来，好像也才八岁，可从外表来看，完全不一致。

问他名字，也答不上来，只好跟着姓凌，取名为凌秋。至于为什么会把他带回家中，这个只有父亲和凌叔叔才知道，当时只把一些该让他本人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剩下的都绝口不提。

有件事只有楚风荷自己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她有一次偷偷跑到父亲的房门前偷听他与凌叔叔的谈话，只依稀记得什么剑灵血、天选之人、得救了啥的，跟她好像没啥关系，而且两人被她问起也都一副毫不知情的态度，这个事情也就被埋藏在心底，不再提起了。

现在，真相好像慢慢浮出水面了，两个大人都老了，该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了，本想找个时机好的时候以讲故事的形式传达给他们的，可是楚风荷的父亲却在这个时候遭遇大病，命不久矣。

她这才情绪失控，跑到这白玉桥上一个人静静，心想不论谁来都不会回去，因为她知道，这个病和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有关，也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凌秋哥哥有关。

此时，楚风荷和凌秋的内心都有个艰难的抉择，一块巨大的石头悬在心上，落下了就必有一方会收到伤害。

“没关系，走吧。”楚风荷见他没有回答，转身要走。

“我答应你。”凌秋平静的说道。

……

洛小天缓缓走在树林之中，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今天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哎，好歹也算是见了回世面，回去一定要跟娘讲讲。

心情一激动，便忍不住闭上眼睛吹奏起笛子，按照胡茬大叔的方法慢慢吹出了音调，唔，惨不忍睹。

吹得正投入，洛小天的眉头一紧，瞬间感受到周围情况不对，下意识的收回笛子从背后拔出黎明剑，在空中旋转了三圈，剑芒闪耀，直指前方。

“什么人？”他冷静地喊道。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树丛中动静不断，声音忽隐忽现，周围的草丛也开始晃动起来，听这频率，像是一个速度奇快的野兽在慢慢向自己靠近。

须臾之间，正前方的空中撕开了一道裂缝，一股强大的气息凭空出现，从里面走出一道矮小的身影。

洛小天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别来无恙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