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先成侠：第2章 抬阁众

绣刀李与两童儿不由分说，挥舞利刃就朝李寻仙砍来。

只见前后寒光乍现，刀势端的是凶猛无比，座位间尽是死局。

李寻仙却不离坐，仅是身体腾挪，不声不响便叫三炳长刀落了空。

不屑、不反抗的姿态激怒了绣刀李。

他大嚷岂有此理，高高跃起，反向握持刀柄，手肘压住刀背向李寻仙劈去。

将将砍到时，李寻仙只是微微躲避，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成铁锥，准确、快速地连续击打锈刀表面间隙，将落刀点推出座位之外。

锈刀李再次劈出，李寻仙如法招架，两人相斗竟不得身。

童子见李寻仙被压着打，误觉局势大好，各自把住门窗并不靠近。

如此不下十合，捕头退意萌生，心下暗道，不知哪来的过江猛龙，今日恐怕栽这了！

思绪到时只是一瞬，锈刀李嘴里喊的声音更大，招架更凶，力道更弱。

且战且退，忽地抓住窗边女童，跳将出去，使出吃奶的力气往远处跑。

李寻仙早有预料，也抓起门口不知所措的男孩，往锈刀李逃跑方向追赶。

约莫一刻钟，锈刀李余光瞥见始终跟在自己身后的“歹人”，感受自己干枯的体力，不由暗暗叫苦。

双方赶到一处废弃庙宇前方才停下。

捕头让女孩躲进道庙，自己紧闭大门，止不住大声喘气，靠在台阶上休息。

果然，喘不下两三声，后方追赶不放的魔头就到了！

那魔头气息平稳，目光内敛，怎么看也不像能善了的样子。

道士把手里的男孩还给捕头，任由孩子躲入庙里。

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锈刀李强行止住沸腾躁动的气息，整理仪态，复撑腰站立，孤身一人立于庙前，刀刃直指道士。

“兀那魔头！今日我就在门前，勿伤童儿，要爷爷性命就拿去吧！”

李寻仙无奈摆头，“居士误会我也！”

见有转机，锈刀李心里暗喜，慌忙接下话，“你不是哪来的魔头，怎地与官府作对？”

“不敢，不敢，你们硬要擒我，我唯招架罢。”

锈刀李与其对视一阵，哼一声挽回些许颜面，让过庙门，两人一同入内。

过一会，童儿拆下木板取火，锈刀李不知从何处取来四颗土豆丢进火里烤着。

气氛有些沉闷，李寻仙却是不知凭自身能耐，仅是想招架一二，竟引得捕头起了绝死之心。

“这两童子是捕头何人？”

“......男的是我儿子，女的是我养女。”

气氛一时更为沉默，待众人瓜分完锈刀李在庙内的藏货后，李寻仙方才再次开口。

“陈寅居士被灭门一案，可否详细讲我听听？”

锈刀李应是，将事件首尾一一道来。

原来陈寅以善人自居，平日喜好访道拜佛，光是捐献各类道观寺庙的银两，十年积累下来，林林碎碎恐也有千两之数。

在城内的名声也极好，凡有饥年必布施救命粥、收灾民做佣户，县城上上下下无不称赞他大善人的名号。

但好景不长，不知何时城内城外传言陈寅得罪仙姑，此时陈寅一家已离城，再次听闻便是其死讯。

此后数日各类自号武林侠客的人来过几批，皆不了了之。

“这个仙姑没问题吗？”

“凡不与仙斗嘛，”锈刀李撇撇嘴，“神神道道的事情犯忌讳，况且乡下的民众就信这个，城里的人叫他们抬阁众哩。”

“抬阁众？”

“乡下习俗，聚众庆祝元宵节。仙姑这两日在城内祈福，找她不见，过几日正月十五，去乡下也能看到。”

李寻仙沉思片刻，对锈刀李抱拳作揖，“陈兄，不，李兄，这几日家内能否方便借住？”

“你还是叫我锈刀李吧，江湖混用江湖诨号。”捕头也学李寻仙打个揖，苦笑道，“我还能说不不成？”

李寻仙只笑不语。

众人回转城内住处，趁锈刀李换衣之际，李寻仙在客厅环顾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山水画，画下一张红木八仙桌置于中央，角落里香炉轻烟袅袅，散发淡淡檀香。

若非提前得知捕快身份，李寻仙恐怕会觉得是哪家富贵地主。

“不瞒你说，我祖上留给我这份家业，全是捕快这个身份撑起来的。”

锈刀李换过衣服站在李寻仙身后。

“那你可真是我见过，最有文人风范的捕快。”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

“用餐后，县令大人想见你。”锈刀李扶着自己的官帽。

“县尊从哪里得知我这个小道士的？”

“正是我举荐，李兄武功高超、侠肝义胆实在令人钦佩，县尊想请李兄在县城落户嘞！”

“还请您帮我回绝吧，贫道实在不愿在一地停留太久，也称不上功高超、侠肝义胆。”

见李寻仙连连推脱，捕快也不勉强，告退后出了院门。

用餐后，李寻仙想起城内有仙姑祈福之事，询问仆人大致方向，也往院外走去。

时间实在不赶巧，待李寻仙赶到祈福地时，据旁边的街坊说，仙姑做法结束已提前回转乡下去了。

祈福现场一片狼藉，圆形红纸散落一地，人们来来往往践踏在它们身上，再喜庆的颜色也染上了洗不掉的黑。

李寻仙并没有找到捕头口中的抬阁众，倒是看见了默默地、懦弱地抬拆下的竹架，聚成一股小心避开行人往城外走的乡下汉子。

他们多的是赤臂汉子，不见的是妇孺。人人皆匆忙之色，没有人东张西望，仿佛不聚在一起，不行在一起就要被抛弃。

李寻仙瞧见远处一位赶不上大部队的光臂青年。

他满头大汗，脚步颤抖，企图张嘴叫前方的众人稍稍止步。

声未发出心先怯，最终凝结成嘴巴无意义的闭合。

“嘿。”

李寻仙靠近他，向他打招呼。

不料，光臂青年如受惊的兔，明显脱力的身体不知哪来的劲，往城外方向狂奔。

许是老天保佑，在倒下之前，大部队注意到他。

李寻仙注视不远处的嘈乱，叹息一声，在众多惶恐甚至害怕的眼光中接近他们。

“我是医师，听我的，他需要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