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住客栈不同房,半夜抓贼成笑谈
柳叶坡一劫后,陈憨对阿花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小姐,您那剑法,是天上的仙女教的吗?”他一路追问。
阿花笑而不答,只道:“江湖险恶,多学些本事,总能保命。”
老仆在旁补充:“我们小姐可是……”话未说完,被阿花一个眼神制止。
陈憨却已认定:阿花不仅是长公主,还是“剑仙转世”。
三人继续前行,傍晚时分抵达一座名为“安平镇”的小镇。镇不大,却有家百年老字号客栈——“悦来居”,因价廉物美,过往商旅皆爱投宿。
“公子,只剩两间上房了。”店小二哈腰道,“一间带院,一间临街。”
阿花沉吟:“陈憨,你住带院那间,清净。”
陈憨挠头:“那……那您住哪?”
“我住临街。”阿花淡淡道。
陈憨急了:“那不成!临街吵!您教我读书,得休息好!我住临街!”
“你住带院。”阿花语气坚定,“我……我习惯吵。”
陈憨不信:“您明明最爱静!上次我扫地声音大,您都捂耳朵!”
阿花脸一红,轻咳两声:“今日……今日例外。”
老仆在旁偷笑,心道:“小姐这是怕同住一院,夜里梦话喊‘陈憨’啊。”
最终,陈憨拗不过,只得住进带院的上房。阿花则与老仆同住临街房,一墙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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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后,陈憨在院中转悠。
这房间果然清净——小院青砖铺地,种着一株老梅,墙角还有口古井。他满意地点点头:“这地儿,适合背书!”
他从包袱里取出《论语》,坐在井边,摇头晃脑地念起来: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念到一半,忽听隔壁“吱呀”一声,窗子开了。
阿花探出头:“陈憨,背得如何?”
“刚……刚背完一句!”陈憨结巴,“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不错。”阿花微笑,“记得常复习。”
“我天天复习!连做梦都在背!”陈憨认真道,“昨儿梦里,孔子还夸我‘孺子可教’!”
阿花笑出声:“孔子若见你画满豆花的作业本,怕是要气活过来。”
陈憨挠头:“可……可豆花香啊。”
阿花正要说话,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锣声,还有人高喊: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陈憨一拍脑门:“哎哟!忘了打水洗脚!”
他提起木桶,去井边打水。
可这井年久失修,轱辘“嘎吱”作响,绳子也糟了。他一提水,绳子“啪”地断了,木桶“咚”地掉进井里。
“哎哟我的娘!”陈憨傻眼,“这……这咋办?”
阿花在窗边看得真切,笑道:“笨死了,连水都打不上来。”
陈憨挠头:“要不……我去借个钩子?”
“不用。”阿花转身进屋,片刻后取出一根长竹竿,顶端绑着铁钩,“用这个。”
陈憨接过,试了几次,终于钩住木桶,慢慢提了上来。
“小姐,您真聪明!”他感激涕零。
“下次小心。”阿花叮嘱,“夜深了,早些歇息。”
“好嘞!”陈憨提水进屋,一边洗脚一边念叨,“温故而知新……温故而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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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万籁俱寂。
陈憨正睡得香,忽然听见院外有“窸窣”声,像有人在翻墙。
“谁?!”他惊醒,披衣起身,抄起扫帚(他习惯把扫帚当武器)。
他悄悄推门,借着月光一看——
只见一个黑影正蹲在他房门口,手里拿着个凿子,正撬他包袱上的锁!
“抓贼啊!”陈憨大吼一声,举扫帚就冲。
那贼吓一跳,回头一看是个“傻大个”,冷笑:“滚开!不然捅死你!”
陈憨不怕,反而往前一步:“你偷我包袱!里面有《论语》!那是小姐的心血!”
贼人愣住:“《论语》?你为本书拼命?”
“当然!”陈憨认真道,“书比命重要!我娘说,读书能改命!”
贼人笑出声:“你这傻子,活该穷一辈子!”
他挥刀扑来。
陈憨举起扫帚一挡——“咔嚓”,扫帚又断了。
贼人趁机推开他,扛起包袱就跑。
“站住!”陈憨大叫,追出门去。
他一路狂奔,那贼人却轻功了得,三转两拐,竟翻墙逃了。
陈憨追到墙根,傻眼了:“这……这咋追?”
他忽然想起阿花的竹竿钩子,急忙跑回院中取来。
他将钩子甩上墙头,勾住砖缝,竟真爬了上去!
“嘿哟!嘿哟!”他笨拙地翻过墙,落地时“扑通”摔了个狗啃泥。
可他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追。
那贼人扛着包袱,在小巷中左拐右拐。陈憨虽笨,却耐力惊人,像条土狗似的死咬不放。
“傻子!你追够没有?!”贼人回头怒吼。
“追!你偷书,就是偷我的命!”陈憨喘着粗气,“小姐教我读书,我不能让她白教!”
贼人竟被他这股傻劲震住,一时愣神。
就在这时,巷口火把大亮——
阿花与老仆带着镇上巡夜的更夫冲了进来!
“放下包袱!”阿花冷喝。
贼人见势不妙,扔下包袱就跑。
老仆一杖扫出,正中其脚踝,贼人扑倒在地,被更夫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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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憨扑到包袱前,一把抱住:“我的《论语》!我的干粮!”
他翻开检查,书本完好,干粮袋也 intact。
他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没丢!”
阿花走来,见他灰头土脸,衣裳撕破,忍不住笑:“你追贼,还爬墙?”
“嗯!我爬得可快了!”陈憨得意,“用您给的钩子!”
阿花摇头:“你不要命了?那贼有刀!”
“可书更重要!”陈憨认真道,“没了书,我咋考状元?考不上状元,咋娶您?”
阿花一愣,随即脸红,轻啐一口:“呆子!又胡说!”
老仆在旁笑得直不起腰:“公子,您说这贼人,偷遍全镇,咋就盯上咱们?”
更夫头领翻查贼人身上,忽然惊呼:“大人!这人是‘飞天鼠’赵三,专偷赶考书生!他身上有张名单——上面写着‘青石县陈憨,包袱内有盘缠五十两’!”
“啥?!”陈憨瞪眼,“我哪有五十两?我只有三两!还是小姐给的!”
阿花冷笑:“他们早盯上你了。那日在柳叶坡,李文远和强盗是一伙的。他们以为你有重金,才设局行骗。”
陈憨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不是抢我,是抢‘我以为的我’?”
阿花一愣,随即大笑:“你这说法……倒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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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安平镇轰动了。
“听说了吗?昨晚‘飞天鼠’被抓了!”
“咋抓的?”
“被一个傻书生追了三条街!最后爬墙翻院,愣是把贼堵死了!”
“真的?那书生是谁?”
“叫陈憨,青石县人,要去考状元!”
消息传开,陈憨成了“傻勇书生”,街头巷尾都在传唱:
“憨书生,胆气豪,
为本书,追贼跑。
扫帚断,不退缩,
爬墙翻院显英豪!”
阿花听后,笑得茶都喷了。
她走进陈憨的院子,见他正用破扫帚柄当剑,对着井台练“剑法”。
“陈憨,昨夜辛苦了。”她递上一碗热豆花。
“不辛苦!抓贼该的!”陈憨接过,狼吞虎咽,“小姐,我以后天天练武!保护您!”
“你?”阿花忍俊不禁,“连扫帚都拿不住。”
“可我有心!”陈憨认真道,“心比剑快!”
阿花心头一暖,轻声道:“你的心,早就护住我了。”
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陈憨:“拿着。”
“啊?这是……”陈憨傻眼。
“防身用。”阿花道,“若遇危险,亮出此佩,无人敢伤你。”
陈憨接过,只见玉佩上刻着一只凤凰,栩栩如生。
“小姐,这……这也太贵重了……”
“给你,就是你的。”阿花凝视他,“记住,你不是傻子,你是……我的英雄。”
陈憨捧着玉佩,眼圈发红:“小姐,我……我一定好好考状元!不辜负您!”
阿花转身欲走,却又停住,低声呢喃:
“陈憨,你可知,你那一句‘心比剑快’,已斩断我心中万丈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