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于今日户部所提一事,臣有一善策
君王三日不上早朝,于第四日朝拜之时,众臣见赵璟念身着龙袍坐于御座之上,纷纷喜笑颜开,下跪行礼时个个声如洪钟。
赵璟念知他们之中有人一直没将自己这个女帝视为正统,但他们却也忠义,仍愿尽心尽力辅佐赵璟念,在赵璟念宠幸臣子未能早朝之时,时常进谏,君不可荒废朝政。
像极了老父亲在身后努力鞭策的样子。
相比大臣们的精神抖擞,赵璟念显得懒惰得多。
而造成赵璟念这一懒惰姿态的人是谁,朝堂上的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于是站立在解行舟身侧的大臣都纷纷向他投以轻蔑之鄙。
解行舟却也不解释,早在上朝之前他就听见有人指责自己,身为太师竟然纵陛下沉溺于男女之事足足三日。
只是他也不能跑到人家跟前说一句,我和陛下僵持三天三夜真的只是为了一盏茶的事。
再说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此时赵璟念靠在御座上闭目不语,身旁的贴身太监赵裴知立马向文武百官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事启奏。”
礼部尚书韩亦山持笏急急走出,立于大殿低头启奏,“清明将至,祭祖大典迫在眉睫,然工部于修葺皇陵一事拖沓至今。”
赵璟念睁眼,坐直了身体,声音明亮,“谭元明。”
“臣在。”
工部尚书谭元明被点名后快步出列,“臣已派数名工匠前往皇陵,然户部拨款不足,至工期延误,臣已在寻他法,定能于清明前完成皇陵修葺。”
“户部作何解释?”
“启奏陛下,数月来国库每日拨款赈灾数千万两,又因税收减少,北征战事吃紧,现下户部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银子了。”
户部尚书季文伯将背躬得低低地,一副臣有罪无法为陛下解忧的羞愧模样,不难看出来他是真的别无他法了。
赵璟念听着朝堂上三位老臣因修葺皇陵一事互相推诿,有些困乏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朝臣皆不语。
赵璟念扫视文武百官,随即起身往后离去。
赵裴知立即按惯例敲钟三声,以示今日退朝,文武百官行揖拜礼后纷纷散去。
庆和殿内,赵璟念持朱砂笔批阅堆积的奏折,待她看到户部尚书季文伯的几份奏折时大笑出声,“季文伯就差把‘没钱了’三个字写在自己身上了。”
赵裴知低头含笑换上一盏茶,“可是为今日修葺皇陵一事?需要我去一趟吗。”
“不急,且看谭元明如何交差。”赵璟念摇头,喝下一口热茶闭眼片刻,然后招手示意赵裴知走近。
赵裴知靠近,弯腰在赵璟念面前,一双桃花眼低垂着,长睫随着眨眼的动作一下又一下轻颤着。
赵璟念伸手触摸赵裴知添了素妆的脸,低语道,“还好没伤口。”
“陛下昨夜不是检查过了。”
“昨夜太黑,看得不是很清楚,而且你又不让我仔细摸摸。”赵璟念说着拉赵裴知坐在自己身侧,持手中的朱砂笔在赵裴知眼尾描上一笔。
赵裴知无奈一笑,他知赵璟念这是批阅奏折乏了,故意拿自己寻开心。
添了一抹红的眼尾让赵裴知本就俊秀的脸庞更显妩媚,赵璟念满意道,“真俏。”
自从赵裴知儿时被崇明帝从北川带回来后,赵璟念就从未停过夸赞他的美貌。
她时常说,“你的眼睛像天上的满月,笑起来又如同月牙,格外好看。”
也正是因为他美,喜爱他美色的赵璟念幼时总是跑去宫外寻他作伴。
赵璟念还曾求崇明帝让赵裴知进宫陪自己,崇明帝却因赵裴知的出身一直没将她的请求当回事。
能在赵璟念身边伺候的,只能是世代身份清白,自幼循规蹈矩之人。
而后来,当赵璟念得知凡是进宫的男子皆被净身一事,也就不再提让赵裴知进宫这件事了。
说来也怪,自崇明帝驾崩,幼帝登基,赵璟念就再也没有见过赵裴知了,直至赵璟念登基为帝,竟在后宫之中再次见到了他。
而彼时的赵裴知已然成了后宫中的一位太监。
“陛下,太师来了。”
赵璟念正沉浸于描绘赵裴知美貌的乐趣中,被一句太师来了忽然打断了兴致,但还是回了句,“让他进来吧。”
“是。”
解行舟入殿后,视线落于赵璟念手上的朱砂笔之上,随即又看了一眼赵裴知,发现他眼角处有一抹朱砂红,心中便知那是出自赵璟念之手。
“太师有何事?”赵璟念发问。
解行舟低眸,身体微微前倾鞠躬,“于今日户部所提一事,臣有一善策。”
“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