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中匣
入夜无声,勾月独悬。
江雀推开窗,倚坐在窗台,瞧着夜色,眼中满是落寞。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掌柜的,您进房间能先敲下门吗?”江雀借着月色瞧见来人,不禁有点无奈。
谢红妆将一碗面放在桌上,“怎么也不掌灯?”
“我没胃口,面还是端下去吧。”江雀看了一眼菜被码地很高的面碗,摇了摇头。
“莫不是白日里热着了,我去弄些解暑的汤水来。”
江雀大步上前挡住了她的行动,“不用忙活。这么晚了,您还是早点歇息吧。”
谢红妆被他一步步推出了房间。
“好好好,我自己走。”谢红妆浑身不自在,江雀还未弱冠,正是血气方刚,天气又热,双掌贴在她的后背滚烫无比。
合上门,江雀从榻下拿出一个包裹,解开后,从里面拿出一本书。
“《玄阳劲》我已经练至大成,翻来覆去地看,也没开启师父说的内观之法。”江雀身患火毒、蛊毒,晚上睡得不安生,若不是三岁起就跟着真霄道人修炼内功,恐怕他早就没命了。
“其中到底还有什么奥秘是我没有参透的?”
江雀又暗暗行了一周真气,火辣辣的刺痛让他头皮发麻,白日里控制马车时就调用了真气,好在不多,不然届时引动了火毒,自己怕是会被脏腑灼穿而亡。
“我们已经打烊了,有事明天再来吧。”卢太正忙着从各个雅间搜集残羹冷炙以及美酒,准备小酌一番。
大门刚关上还没一个时辰,被拍得震天响。
“巡夜的都是干什么吃的,给他们交钱不干事。大晚上的乱走还不抓起来。”卢太骂骂咧咧地正要去开门。
江雀循着动静下楼,先安抚了住在客房的客人,迅速来到大堂。
“卢太,先别开门,我从后院绕出去,看看情况。”
被他这么一说,卢太一个激灵,拉住要走的江雀,“不会有危险吧,要不直接从后院出去报官吧。”
“大晚上的你找谁去?巡夜的还不知道巡哪里去了。”江雀撇开他,小心翼翼地从后院出去。
街上空荡荡的,他躲在一侧,瞧见一道黑影,趴在地上,借着客栈门头上挂着的灯笼,勉强能看到脸。
满脸的血,披头散发,穿着倒是不凡,料子是绸缎的,后背有着醒目的伤痕。
“开···开门······开···门,江···雀在吗······”
江雀屏气凝神,蹑手蹑脚地靠近,叫我的名字?
“你是谁?为什么找江雀?”他蹲下身子,抓住要敲击大门的手臂。
那人虚弱地看着江雀,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拼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旋即就趴下彻底昏死过去。
江雀将被鲜血浸湿的木匣塞进怀里,小心地将那人搀起来,让他的手臂勾过自己的肩颈,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方才由于对方太过虚弱,声音没有仔细辨别,加上穿着男服,哪里想到竟还是个女儿身,倒是稀奇。
“卢太,先开门吧。把人抬进去,我去找胡郎中。”
卢太开门瞧见满身是血的两人,差点没吓晕过去。
“管他作甚,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不好吗?”卢太感到十分晦气。
“声音小点,你还想不想客栈做生意了。让郑风起来,赶紧把门口的血迹冲洗了,免得被巡夜的看着了,引来麻烦。”
卢太不情愿地与他对视,终于还是拗不过,照做去了。
将人抬到后院柴房,“客房不能给你住,免得染上晦气,我们的屋子更不能给你住,收拾起来太麻烦了。”卢太的碎碎念,江雀充耳不闻。
他要赶紧去找胡郎中了。
郑风睡得正香,被卢太两个耳刮子抽醒了,郑风大怒,“你要死啊!”
“嘿,你别说,你江雀小老弟给你真整了个死人,就在后院柴房,你要不去看看?”
此话一说,郑风一个哆嗦,困意立马消除,“什么情况?江雀已经开始杀人了?”
“你没睡醒吧!”卢太又一巴掌抽上去。
“卢太!你再动手,我拿算盘拍死你。”郑风又怒。
“咱们先把门口的血迹冲洗了,江雀去找郎中了。哎,只怪我心善,不然我可不答应救人。”卢太拽着郑风往外走。
郑风还真是没敢去柴房看一眼。
“瞧你那胆小的样子。你想学武功,不敢见血有什么用?打给自己看的花架子吗?”卢太嘲讽几句。
郑风整了整衣服,懒得搭理他。
江雀回来的时候,正瞧见二人在门口捣鼓。
“差不多了吧。”江雀借着灯笼的光,大致看了几眼。
“胡神医,这么晚还跟着出诊,江雀是不是给了不少?”卢太对着胡靖挤眉弄眼。
“老夫是看在谢掌柜的面上,才答应出诊的。”胡靖抚抚胡须,“伤患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郑风和卢太也要跟去,被江雀挡了下来,“这种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要是被人问起来,推到我这就行。”
卢太乐得脱身,郑风反而正经地坐在大堂,等候着结果。
“胡大夫,此事还需您保密,不要让谢掌柜知道了,就当我欠一个人情。”江雀小声说着,塞了一块碎银到胡靖的怀里。
胡靖微微一笑,“据我所知,你的月钱可不高,这究竟是什么人,舍得下此血本?”
江雀无奈道:“我也不知,只能您救活了,我才能问出来。”
胡靖闻言一怔,旋即哈哈大笑,“有趣有趣。”
还未进柴房,刺鼻的血腥气就弥漫开来,胡靖面色一凝,声音有些沉重,“快快找些掩盖气味的东西来,你既然要小心防范,这些事要做到位。”
江雀翻出一些陈年艾草,将其聚成一堆,在柴房附近点燃。
胡靖粗略地看了一眼伤患,“失血过多,先处理伤口,然后下针。快取些热水来。”
江雀此刻俨然成了药童,打打下手。
“将她衣衫解开,解至中衣即可。你既然不认识她,还是转身回避一下,待她醒后也好交代。”胡靖先是净手,然后取针。
“您先施针,我在外面等。”江雀坐在院中,拿出那只木匣,里面是一份书信。
“江雀亲启:江湖风紧,我扯不回来了。这趟镖是去艮州汉中郡,这封信我提前地写好备着,到时我会差人送来,不管是死是活,务必救她一救,以全兄弟信义。
中州到艮州的官道,埋伏众多,天机谷所在之处正是艮州武都郡。此地据传只有身怀信物才能找到。
劫镖的势力,大致不会脱离三个——碧雨山庄、铁衣门、药王谷。
这趟镖,其中有一件宝物,你必定感兴趣——昆仑血玉。
重要的就这些了,江兄弟,咱要是能活着回来,再举酒言欢。
兄元宏亲笔。”
江雀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
碧雨山庄!铁衣门!药王谷!
元兄,此仇我江雀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