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福源客栈,小二收拾着桌子,老板瞧着空空的街道,说:“看样子不会有客人来,小安子,你收拾完就休息吧!”小安子兴奋的应声“谢谢老板!”收拾的速度更快!
二楼,南向的客房里,敞开窗吹进凉风,带来街上的声音。窗上的人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攥着床单,苍白的脸上冷汗落下!
这是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此时他银灰色的眸中是冷冰冰杀意,精致俊美的五官染上寒霜,没有血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透着疏离,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少年呵呵冷笑,眸中杀意退去,现出迷茫,痛苦,悔恨。少年还没有从噩梦中清醒,就那么直视着床顶,笑声越来越低,纤白的手覆在脸上,一动不动。
少年终于拿开手,眸中一片清明,收敛寒气,起身赤脚穿着白色中衣走到窗前,斜倚着软榻,将头搭在窗棂上,没有焦距地看着泛着白光的空旷街道,远远的有人声,看不见人,想来是人在那家店里离这里还远!
少年慵懒的伸着腰,从榻上起来,晃到屏风后,再出来穿戴整齐,月白的宽袖长袍,银线绣的云纹,贴身合体!蓝灰色的长发用玉簪簪着,披散身后。手里还拿着玉骨的折扇,除了过于苍白的脸色,瘦削的身材,让他显得病弱了些,就是个误入人世的谪仙!
少年推门来到二楼栏杆处凭栏下望,大堂里只有小安子欢快的擦着桌子,老板的柜上薄薄的一本账薄,拨着算盘,写写画画。
少年的目光在那个算盘上停留,眸光晦暗,唇抿的更紧!
小安子擦着桌子,抬头对少年笑:“公子,您起来了?都过午时了早饿了吧?吃什么我给您端上来!”少年抬脚下楼,在靠窗的桌旁坐下,懒懒的靠在椅子里:“老规矩,加一盘李大厨的拿手菜酱鸭,你给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瞥了眼少年,见他看着窗外,阳光打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皮肤显得都是透明的,青色的血管,纤细的睫毛,清晰镀着一层金光!
少年感觉到老板的目光,回头看看老板,问:“怎么了?”老板笑笑:“我说让你迷了眼信吗?”少年不屑的轻哼:“少来!有小安子他们陪你还拿我寻开心?”
老板手抚着稀疏的胡须,笑着:“独孤珩在搜城!”少年手抚额头,不耐烦的说:“关我屁事?”小安子从后厨端着托盘出来,对老板嚷嚷:“付老,公子说脏话呢!”
老板摇头:“这是让楚家的带坏了!”少年对着小安子左手虚弹,小安子哎呦一声,左手在额头轻柔,右手的托盘纹丝不动,嘴里嘟嘟囔囔:“也不会轻点!”来到桌前,把一小碗晶莹的米饭摆在少年手边,依次排好四盘小炒青菜,最后的一盘酱鸭远远放在离少年最远的桌边,“您也不怕我打翻饭菜没的吃!”
少年扒口米饭,下巴朝对面轻点,小安子立马忘了额头红肿起来的包,坐下将整盘的酱鸭圈在胸前,撕下鸭腿就塞进嘴中咬下一大口,眉开眼笑的吃着。含糊不清的嘟囔:“好吃!”少年瞧着小安子一脸油腻的样子,嫌弃的说:“文雅点!”
小安子才不管,在少年嫌弃,惊讶,无语的表情演变中迅速将一只鸭子吃干净,骨头在盘子里码的整整齐齐,用汗巾擦净手脸,连指甲都擦的没留油星!
少年摇头吃着青菜,不肯再看小安子!小安子一边瞥着门外,一边将发生的事简单扼要的说完,双眼亮晶晶的,幸灾乐祸的总结:“衡阳城终于有热闹看了!”
“还是让你吃太饱了!”少年吃净米饭,推开碗筷,用一旁的方巾擦着手指,说道。门外的声音渐近,少年起身:“我上楼去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老板点头,小安子也麻利的收拾桌子,退回后厨。老板看着少年进了房间,目光收回,手指在算盘上轻敲三下。
福源客栈的牌匾下方,一枚小巧的团凤铜牌在阳光中折射出一抹刺目的白光,晃在对面躲在酒楼里看街上的人眼睛疼。那个人揉揉眼睛,:“挂那么个东西干嘛?晃的大爷眼睛痛!”心下好奇,自己经常来这里吃饭,以前对面客栈牌匾上有那个铜饰吗?没注意呢!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街上,这里是城中区,从这里望下去,四面都有一队人过来,挨家挨户的搜查,很快就会到这里!
搜查的人没有找到目标人物,难免焦急,行动间动作越发粗鲁,语气不善。偏偏能在中心区开的店没一家是简单的,都有着深厚的背景,想搜查也得看人家让不让!独孤珩的目光炯炯,心下想到一种可能,不由勾唇冷笑,如果认为躲在这里就能躲过搜查,安全脱险就太天真了!
这条中心街不长,只有七家店。独孤珩吩咐其他人在四处散开,自己走过去!
独孤珩清楚,若那人出手,以他在分舵的战力,除了自己也没人是其对手,跟着只会徒增伤亡!不如一个人还能施展开手脚!
福源客栈二楼,少年一颗头搭在窗棂上,双眸微闭,突的少年目光在独孤珩左前的一家首饰店的三楼阁楼半开的窗上稍停,唇角微翘,那里有一道气息隐蔽的极好,就在那间阁楼的棚顶,离那半开的窗不远,若有事能马上从那扇窗出来,少年恶劣的笑笑,如果是独孤珩要找的人就有意思了!
独孤珩在第一家店前停下,目光打量着这家装饰豪华的布庄,金色的牌匾角落是枚印戳,图案是青色的山魁,山魁的眉心是把剑!独孤珩笑笑,刚要进去,一名掌柜迎出,朗声笑:“独孤门主请进!”店门敞开,数名伙计规规矩矩立于门旁!
独孤珩连忙笑道:“不知是昆仑派的地方,打扰勿怪!”掌柜显然在昆仑派地位不低,请独孤珩进入店里落坐,亲自为独孤珩倒茶,开口:“贵派的事在下已经知道,门主要找的人不知是什么样的人,说说也许能帮上忙!”
独孤珩轻啜口茶,面色冷肃:“一月前,有个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年自称是冰霜剑冷越的传人冷知方,要挑战我霸刀门!”独孤珩的目光深幽:“冷越的名头都是自己吹虚出的,他的实力大家心知肚明,能在我门下霸刀手里走百招是他极限,他教出的传人能厉害到那里!”
独孤珩语气森冷:“可就是个废物教出个好徒弟!伤我三十五名快刀,杀我七名霸刀!有确切消息冷知方在衡阳城,我搜到现在也没见到人!”
掌柜的不加掩饰的问:“冷越的弟子?”满满的不可思议!独孤珩苦涩的说:“是啊,他用的还是独孤珩的霜花剑!”掌柜平复着心情,问:“有冷知方的画像吗?”独孤珩摇头:“没有,人戴着面具,只能判断出大概年龄,我带的弟子里有见过的可今天见过好几个都不是!”
掌柜的思索片刻:“我店里来往女客多,没有少年人过来,独孤门主可以去福源客栈,那里住着位少年,自他入住后,那里就没再有人入住!”独孤珩目光炯炯:“这么招摇?年轻人啊!”
掌柜失笑:“也许是哪家的公子,独孤门主去看看。”独孤珩再次看了眼布店,道:“那就谢谢了!”
独孤珩出门,目光如炬,看着福源客栈的方向。布庄里没有特别的气息,那个掌柜的没有说谎,可他说的那个张狂少年会是冷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