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玄初：第3章 ｜襄帮

“武夫三境？那是什么？”

洪钧转过身，袖袍一拂，又摆出那副高人架势：“武夫三境，说白了便是锤炼肉身。先要将体内内力炼化成真气，再借雷劫淬体破境，使身子能承受住灵气灌入。”

“那……内力该如何修炼？”

洪钧随手朝旁边武馆一指：“简单，多练便成。”

“？”

“怎么，很想知道如何练？”洪钧笑眯眯地瞧他。

叶天元有些恼了：“不知道如何练还练什么练！”

洪钧负手望天，声调悠悠：“这样罢，你拜我为师，入我襄帮，我便教你练武。”

“擦，你有病吧。我自己琢磨去，谁要拜你为师。”天元起身欲走。

“哎哎，别急着走嘛！”洪钧赶忙拦住，“这天下想拜我为师的人可不少，我还未必肯收！你方才苏醒，眼下不过一介凡躯，在归源仙界时又结下那么多仇家——想想看，若无门派庇护，一出主城被人认出，岂不危矣？拜我为师，不但有人护着你，修炼资源管够，将来还有机会接掌宗主之位。届时人手资源皆备，报仇岂非易事？待太初复苏归还你修为，你不就无敌了？”

叶天元低头默然片刻，似是想通了，轻轻颔首。

“行，我愿拜师。”

洪钧闻言大笑，顺手自袖中取出一柄灵光流转的飞剑递过去。剑身隐隐透出半缕仙气，竟是一件半仙器——在归源仙界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方新生天地，已属绝顶神兵。

“徒儿，此剑乃我前世所铸，今日便赠予你了。”

天元接过，拱手道：“多谢师父。”

“客气什么，不过是个见面礼。待这天地彻底长成，为师还有更好的予你。”洪钧笑呵呵摆手，“既已拜师，便随我回帮中罢。”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洪钧召来两匹马，一匹棕红，一匹黑身白额。他将黑马牵给天元：“可会骑马？”

叶天元拉过缰绳，翻身上马，嘴角一扬：“活了亿万年，若连马都不会骑，可真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罢，两匹快马如电驰出，尘土飞扬，不多时便奔出数里。

一个时辰后，两人已至一座高山脚下。山高千丈，绵延十里，山腰处隐约可见一座山庄，几道人影正在其中往来忙碌。

洪钧下马，走向一条通往山庄的石阶。天元亦随之牵马跟上。

步入山庄，叶天元环顾四周，望着那些陌生面孔，不禁问道：“这些人是谁？我怎一个也不识得。”

圣人本应全知全能，凡属他那时代的存在，纵是一粒微尘亦该认得。

洪钧抚须笑道：“哈哈哈，他们啊，皆是新天地所诞的生灵。”

“你一个古神，收新生灵为徒作甚？”

“新天地的天骄，未必就比古天骄差。好生栽培，说不定还能重现古时盛世。怎的，只许古神一手遮天，不许新生灵有个出头之日？”洪钧挑眉。

天元不以为然。他实在看不出这群只顾盖房、未见谁正经修炼的新生灵，能代替古神称霸天地、抵御混沌邪魔。

此时，一名少年自人群中快步走来，先向洪钧行礼：“师父，您回来了。”

余光瞥见洪钧身后的叶天元，少年眼神微微一沉，仍强作和善，指向天元问道：“师父，这位是……？”

洪钧回身招手让天元上前，介绍道：“天元，这是你大师兄，凌天。”又转向少年，“凌天，这是为师新收的徒弟叶天元，往后便是你师弟了。”

他走到两人中间，将他俩的手搭在一处，笑呵呵道：“往后你师兄弟二人当好生相处，互相扶持，可莫要内斗。”

两人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即刻抽回手，互相打量，眼中皆藏着几分戒备。

“哟呵，这下凌天可有对手咯！再想躺平可难喽！”不知从哪儿飘来一句调侃。

凌天眉头一皱，抬头望去，只见山庄最高的塔顶上仰坐着个青年，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笑嘻嘻地望着他俩。

“韶元老贼，我看你是皮痒了！”凌天恼道，随手捡起一块石子，运足内力猛地掷出。

破空声乍响，寻常石子竟如利箭般疾射而去。韶元慌忙闪躲，却忘了身在塔顶，一个不稳直摔下来，四脚朝天。若非有真气护体，只怕要摔个半残。

“哼，脾气这般爆，还想当少宗主呢。”韶元龇牙咧嘴地爬起，捂着腰，还不忘朝凌天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凌天火气更盛，刚要冲上再补几下，却被洪钧抬手拦下。

“好了好了，适可而止，莫伤了和气。”

见师父发话，凌天只得收手，心中却不服，又抓起一把石子掷去。几颗石子“啪啪”打在韶元臀上，疼得他哇哇乱叫，捂着屁股溜了。

这滑稽一幕引得庄内众人哄堂大笑。

天元亦忍不住笑了。韶元在归源纪元乃是顶尖圣人，开天初期便存在的人物，实力隐约还在他与清一之上。未料如今竟被个少年弄得如此狼狈。

笑声中，一位粉衣女子自人群里走出。她容貌虽非倾国倾城，但那双腿修长笔直，堪称绝色——正是以腿法闻名、号称“玉腿真仙”的风清月。

一袭长裙亦掩不住那双皙白的长腿。她看见叶天元的瞬间，整个人怔住了，声音微微发颤：“叶……叶师兄？”

风清月是叶天元前世在补天仙宗的师妹。当年她初入仙门，诸事懵懂，全赖叶天元这位师兄悉心照料，后来更随他一道修行成仙。叶天元叛宗立教后，她亦是少数愿跟随的补天弟子之一。

叶天元也未料到，会在此处遇见故人。

未等天元回应，洪钧便拉着他往山庄深处走去，至一片桃林前。林中有座三层木阁，清雅别致。

“徒儿，这木阁往后便是你的住处，这片桃林予你练剑，觉得如何？”

叶天元点头，露出苏醒后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多谢师父，这里很好。”

凌天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在两人身后探头道：“切，给他住这般好的屋子，真是浪费。待我当了少宗主，也盖一座，比这更高、更气派！”

洪钧屈指在他额上轻轻一弹。

“哎呦！师父你打我作甚！”

“凌天，你若再像从前那般终日游手好闲，少宗主之位可就轮不到你了。”洪钧语气严肃，“这位子，你与天元皆有机会。但我要的是能引领宗门前行的贤能，非你这般纨绔子弟。”

凌天满脸不服，却也不敢顶嘴，袖子一甩，转身快步离去。经过天元身侧时，他斜瞥一眼，冷冷哼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低声嘀咕：

“走着瞧，少宗主之位必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