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留甲：第2章 小姐，这么做值得吗？

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君月遵守了自己的诺言，从没踏出院子半步，直到15岁的那一天。

那一年冥国发生了一件大事。羽国不宣而战，直逼身处边境的殷城。

羽国在殷城西北，以鹰为图腾，好战，好屠城，百年来灭国有八。当周边再无小国的时候，东方安逸富饶的冥国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好在冥国斥候拼死带回了消息，待君实关闭城门，带领士卒登上城墙的时候，羽国的三万骑兵已到了距殷城不足100里的地方。

也就在这一晚，一个黑影来到房中，单膝跪在了君月的面前。

淡淡的月光洒落在窗前，君月一袭白裙的站在那儿，却并不说话。黑影有些着急：小姐，赶紧跟我走，迟些的话会被发现的。

白裙姑娘谈了口气，呢喃道：我一走，殷城怕是就守不住了。

月神怪罪，整个冥国都要遭殃，城中军民怕是再也没有斗志了，城中族人会有不少家破人亡吧。

黑影愈发着急：这些年来，殷城里何曾有人在意过小姐的生死？

即便这样又如何呢？君月摇了摇头，说，留甲，谢谢你，怕是这世上也只有你一人如此在意我了吧。

留甲呆呆的望着君月，良久，然后转身离去。

真是个好姑娘呀。但是错过这一次机会，下一次就会很难很难了。

留甲祖上是嫣国武将，兵败被俘，故而为奴。冥国、殷城百姓会如何他其实并不在意。但少年留甲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以德报怨的傻姑娘。

既然现在不能走，那就再等等，或许退兵之后，小姐就会回心转意。

不知为何，羽国将殷城围的水泄不通，但攻城却并不甚猛烈，倒是去冒死求援的斥候带回来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冥国派出的几只援军被打的溃不成军，已退回各自城池。

没有援兵，殷城就成了孤城一座，羽国破城就成了早晚之事。

消息很快传遍全城，连君月被幽禁的那个院子也在窃窃私语。

这天，君月站在院子里，远远的看见了那个自己称呼为父亲的男人。君实一脸疲惫，盔甲上满是灰尘和血渍。忽然间，他好像听到了一个轻声的呼喊：阿爷。

君实犹豫了一下，脚步缓了一缓，但很快又加快了步伐，似乎想离那个呼唤远一些。

然后，那个声音大了一些：阿爷，请留步。

这一次，君实的肩膀晃了一下，终究还是背对着院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阿爷，城头战事不太顺利吧？

君实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他不想说话，只是面对这个称呼自己为阿爷的女孩，他实在不敢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泪流满面。

天下又有哪个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子女？相比从出生就笼罩在命运阴影之下的君月，自己这个将亲手把女儿送上祭台的父亲，心里的痛苦犹有过之。

君月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父亲的心境能大概猜出几分，望着父亲后脑上的白发和疲惫的身影，君月犹豫了一下，说：

父亲，我想为殷城做点什么，明日清晨，请允许月儿登城。

君实眼角忽然有点湿润，思虑良久，终于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又能做点什么呢，但终归是善意，便遂她心愿吧。

君月望着父亲的背影，轻轻的笑了，然后就回到了屋里，见到了一直潜伏在周边的留甲。

几天几夜未曾言语的留甲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小姐，这么做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