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勾蓝瑶寨:第2章 寻药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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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寻药奇人

第二章  寻药奇人

飞凰一来有伤在身,二来瑶人没有汉人那般讲究礼教,因此,一匹马,两个人,驰骋在前往小陂村的路上。

小陂村前有一汪发源于芦坝岩的碧绿河水,恰似明堂。村头耸立着一座巍峨门楼,左右两边各矗立着一尊拴马石。全村人口都是潘氏一族,相传出于姬姓,乃西周王室后裔。

俩人来到小陂村前,正欲打马经过门楼,突然,一只大雕迎头向俩人飞扑啄来。俩人心惊肉跳,几乎滚下马来,只有闭眼受死的份。过了一会,却毫无动静。俩人麻着胆子睁眼一看,原来不过是一只纸折的小鸟罢了。

我们俩人刚松口大气,一个苍老的声音却在耳畔炸响:“拴马石前,文官到此下轿,武将到此下马。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还敢往里闯!”

飞凰对我说道:“是我舅父。”我们立即下马,并拴好马,老老实实地向门楼里舅父家走去。我低声问道:“令舅还会法术?可谓奇人异士了。”

“嗯。他会的多着呢,还会‘进阴’。”

“‘进阴’?”

“就是跟扶乩差不多的,我们这里叫‘进阴’。谁家遇到灵异之事、不吉不顺之事,往往会请法师‘进阴’——到阴间问问主家逝去的近亲属,是不是谁回来过,特别是重点问问托过梦的亲人——主人家根据法师带回来的阴世讯息,用实际行动满足亡灵的诉求,以换来人安事顺。”

“令舅好像不太待见你。”

“当年先父母为舍弟办百日酒时,因宾客众多,一时疏忽,忘了请舅父坐‘上首位’,他因此甚恼。”

我们边说边行,说话间来到一处住所,但见一圈竹篱笆绕着一座茅草屋,屋前几杆修竹,屋后一片茂林,这便是飞凰舅父的家。飞凰在门前躬身作揖,强自提气朗声道:“外甥女飞凰前来拜见舅父。”连说两遍,茅草屋内却毫无反应。

说第三遍时,潘翁方厉声发话道:“你这有辱家门的小蹄子,前来何事?”

我顿时愕然:“令舅何出此言?”

飞凰道:“先父是天启年间进士,曾任JX省赣县知县,将先母、我和舍弟从原籍带去赴任。后来先父为民请命,冒死直谏皇帝,触怒龙颜,被发配充军,客死异乡。皇帝念舍弟年幼,谴回原籍,女眷被充为官伎,”她加重声音强调道,“是卖艺不卖身那种,先母不堪凌辱自尽。小女子幸得遇上一位贵人,被他赎出身来,见小女子有些天份,便收为门徒,跟随学习心学……”

潘翁喝道:“你这小蹄子啰啰嗦嗦地与那厮说些什么?那厮是什么人?”

飞凰方如大梦初醒,忙问我:“恕小女子糊涂,竟忘了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我朗声道:“吾乃神宗皇帝之孙、桂端王之子,朱由榔是也。”

俩人闻言,俱是大吃一惊。飞凰浑身一震,道:“公子所言是真?”

我说道:“若有期瞒,天诛地灭。小王十岁时被封为永明王,今年十六岁了,此番奉了父王之命,前来封地历练,不想连年战乱,一路不太平,所带护卫尽皆失散。小王不慎迷路,误入江华县,有缘与令甥相识。”我最后这句话主要是说与潘翁听的。

荒乡僻野来了皇室贵胄,不可不谓破天荒之事。潘翁纵是闲云野鹤,也还是将我迎进屋内,欠身道:“小王爷驾到,寒舍蓬壁生辉。草民眼拙了。”只字不提先前的孟浪、唐突。

我见潘翁身形健壮高大,精神矍铄,道:“不知者不罪。小王晓得先生身怀独家医术,还请先生卖小王一个薄面,医好令甥之伤。”

潘翁见我以永明王的身份降贵纡尊,不好再说什么。于是认真地察看了飞凰的伤口,又仔细地询问了伤情,道:“这也不是太难。只是,只是……”再三欲言又止。

我问:“只是什么?”

潘翁吞吞吐吐道:“玄奘法师西天取经,传经的菩萨尊者还说什么‘白手传经,后人当饿死矣’……”

我哈哈一笑,已知他之意,遂掏出一锭银子塞给潘翁:“这银子你且收下。令甥伤好后,小王还将提请官府减免你户一年的钱粮赋税。”

潘翁道:“草民斗胆恳请王爷减免我道州府各县瑶族12姓一年的税捐。”

我说道:“这个却须表奏朝廷同意,小王尽力而为吧。还是请先生先疗伤要紧。”

潘翁闭目掐指一算:“你们来得极巧。明天恰是二郎神的生日,应该能弄到那味药。”

我满腹狐疑,再问时,潘翁却只是笑而不语。

当晚,我和飞凰在潘翁家借宿一夜。我们俩人分住两房,一夜无话。第二日寅时,潘翁本想留我和飞凰在家休息,他一人外出弄药。但是我想开眼界、长见识,执意也要前往。潘翁拗我不过,只得应允同去,将飞凰留在家中。我们直奔小陂村大野猪山而行。那山草深林密,寂静无人,偶尔传来几声鸟鸣,空旷的大山愈显幽静。潘翁找一隐蔽处,与我蜇伏下来,似在等待什么。我好生奇怪,潘翁只是秘而不宣。挨到中午时分,一条黄犬倏忽而过。全神贯注的潘翁立时口中念念有词,霎时,一丛“金狗毛”就到了潘翁手上。

我看得目瞪口呆:“就是它了?”

潘翁颔首道:“正是。”

“这是什么门道?”

“今天是二郎神的生日,他带着哮天犬路过此处去庙宇享用供品,被我获得这金狗的一身皮毛。金狗之毛,止血愈合伤口之神药也,实是天底下最好的金创药。但若想立时就好,却还需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狗捉鼠,金狗捉金鼠。若得金鼠,煮而食之,即为药引。”

那金鼠嗜食金器,虽然吃多了,会腹涨而亡,但欲壑难填,不身死不收“手”,犹如“巨贪”。

我问道:“不知哪里有金鼠?”

潘翁道:“此地有一邻县,名唤宁远,有一地叫新田。听老辈人说,那里葬了一个贵不可言之人,陪葬品中就有金银财宝。金鼠爱金器,你们去那大贵人的墓中,或可找到金鼠。”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先生获得哮天犬的金毛,就不怕二郞真君日后找上门来算账么?”

潘翁道:“哮天犬每年在二郎神生日这天都会换毛,我们所获的正是它换下的旧毛而已,它的真身早已遁去。再加上我们这儿家家户户初一、十五都祭祀二郎神,真君是不会见怪的。”

我笑道:“真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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