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剑名:不惑
江鱼入海跃天门,牧犬归山食月阴。
只羡齐天神圣事,无言斗战拜佛前。
青莲舞剑璘王悦,五柳魂归五斗坟。
浪迹天涯年少志,霜发鬓白跪王权。
蓝星,圣朝,江南郊外。
“嗒...嗒...”
只见两道人影蹬风踏叶,如同两只燕雀一般在树林中上下翻飞。
“小贼!休走!!”
后追的白衣身影大声疾呼,声如清泉洌洌,清脆空灵。
其手提三尺青锋,是一女子,身着白衣白袍,衣角略染黄尘,头戴一翠色斗笠面容半遮。
而前面逃窜的乃是一青衣男子,脸上带着一张粉白相间的戏曲面具,面具嘴角微挑,与之对应的则是其主人唯一未被遮掩的一双凤眸。
“姑娘,不就是不小心撞见你沐浴吗?在下都没有多看,你也还没完全褪去衣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放过在下吧!!”
“放屁!!!登徒子!还捡起我的衣物使劲嗅!老娘今天便要将你这登徒子斩首,为民除害!”
“嗖...嗖...”
两人轻功不凡,眨眼之间便在林中辗转腾挪了数里,但林中的幽影浮动,似是有不可察觉的事物缠绕在二人身侧!
万幸,二人再往前,便是广阔的官道,衔接的是那圣朝最为繁华的江南城。
这江南城之所以繁华更盛京都,便是因为皇帝将圣朝最为极权的大将——刘呈!软禁在了这中原腹地!
以金钱与一地的繁华为绳索,牢牢的将这匹猛兽栓在了皇帝的眼皮底下!毫无反抗之心。
这江南城依水而建,长江以南,有一分支,名曰:洛河。
水入城中,贯穿而出,城南为民居,青砖黛瓦,阡陌交通。
城北为贵族,各大家族比邻而居,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檐牙高啄。
中间分割二城的,乃是临洛河而建的市集,长桥卧波,蜂房水涡,乱花迷眼,繁华无限。
而这市集中人潮川流,各中来往,喧哗震天。
这女子身着一袭白衣,人群之中是分外耀眼,而那一袭玄衫青袍却是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了。
“可恶的登徒子!轻功竟如此了得!竟然真把老娘给甩了!别让我逮到了!不然老娘定叫你尝尝我青峰的剑法之利!”
身着白衣的江卿在市集里漫无目的的寻找着,一边嘴里恶狠狠的嘀咕着对那位登徒子的诅咒。
不过她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倒是白瞎了这清泉般的嗓音。
“这么好听的声音,说这么恶毒的话,当真是暴殄天物啊!”
这青衣男子名为端木源,他早早便已躲进了市集中的一家茶楼,此时在二楼悠闲的喝着茶,看着下面人群中的那袭白衣到处乱窜。
面具此时已经被取了下来,只见端木源柳眉凤眼,唇红齿白,竟生的一副女儿态,一双眼睛流光婉转,笑意盈盈。
“咳,这位姑娘,天气晴朗,河水汩汩,如此美景,怎么一个人在这喝茶啊?”
“小生不才,今科进士!不久就可入朝为官,不知可否赏脸一起共饮一杯啊~”
端木源白了前来搭讪的这位今科进士一眼,这小子白白胖胖的,穿着一袭浅蓝儒袍,看起来倒是文邹邹的。
但是他最讨厌的就是被男人搭讪!尤其还是看着他色眯眯的男人!
“滚!老子管你进士出士,再敢过来小爷踹死你。”
眼中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这小胖子哪见过这般阵仗,差点吓的尿不湿都尿湿了,打了个哆嗦转身夺路而逃。
茶楼的阴影中,一双无情的眸子默默地注视着一切,一股无形的大势牵引着众人!
......
一连跑过了数座茶楼,实在是没有了力气,这小胖子才一步三大喘的走到另一家茶馆里坐下。
“唉...唉...累死小生了,这莽夫生的倒是明眸皓齿...哎呀!怎么是个男的!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越想越气!不停的捶胸顿足,只可惜体力有限,抱怨了两分钟也是累的像路边的一条,边喝茶边喘气了。
恰逢这时,江卿也进入了这家茶馆。
“小二!一壶上好的龙井!再给老娘上二两牛肉!”
只见她昂首阔步,人未现,声先至。
虽然说的略微粗鄙但是在架不住声音好听,引的店内的一众劳塞迷纷纷侧目。
当然,也包括还在大喘气的路边一条......
白衣飞舞,长腿一迈便已跨过店门,三步并两步的走到最近的空桌前,一个转身就坐进了椅子里。
手中白色的长剑砰的一声拍在了桌上,顿时让店内一众劳塞迷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刚刚还雷厉风行的江卿,此时却重新把长剑抱在怀中,柔声道:
“啊!我的白桃!有没有摔疼你啊,娘亲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累了。”
沉默是今天的茶馆,这反差的一幕让店内众人大跌眼镜。
看着刚刚还英姿飒爽的女侠,此时如同一位妈(神)妈(经)咪(病)一样轻声哄着自己的佩剑,刚刚还有些心动的小胖子只觉得以后出门是不是还得看看黄历,今天遇到的这都什么人啊??
不多时,小二端来了女侠要的餐食,刚刚牛饮了一壶茶,江卿就听见了她翘首以盼的声音。
“死胖子怎么随便走走都能遇到你?!”
此时店门口端木源和小胖子不是冤家不碰头,备注:物理上的碰。
揉了揉额角,看清来人的端木源破口大骂。
但是这声音今天让女侠可是惦记得紧了,刚听见就直接一个大甩头,斗笠都给甩飞了。
“登!徒!子!可算让老娘我抓!到!了!”
好听的声音,此时在端木源的耳中却仿佛来自地狱的厄嚎。
还不待他抬头,感官却先一步震动,身体下意识向后暴掠而去。
随着青衣的飞出,店门中紧随其后的是一柄雪白的剑刃,其上篆刻了粉色的铭文!
“噌!”
长剑如白虹贯日,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寒芒,直取青衣,然而多年的行走江湖,端木源的轻功也不是盖的。
不多不少,刚好在剑锋前一寸许。
二人以极其不科学的方式你追我赶,端木源面朝前往后退,江卿手持剑往前刺。
看似姿势不变,但是下半身轻功运起,足尖轻点,二人在亭台楼阁中忽隐忽现。
于二人来说却是相对静止,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喂喂喂,女侠,不至于吧,你手不酸吗?咱这姿势有点奇怪啊。”
“闭嘴!有种停下来打一架!老娘舞起剑法来手自然就不酸了!”
闻言端木源苦着个脸无奈道:
“我哪敢停啊,姑奶奶,您舞起剑来我还不得被砍成糜子啊?”
江卿顿时冷笑一声,手腕运起,剑尖顿时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圆弧。
见对方变招,端木源也不敢托大,与剑刃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此状更是让这江卿女侠气急:
“你这轻功不知高了我多少!却偏偏不近不远刚好让老娘砍不到你,凭此轻功已然有了与我一战的资本!”
说着又瞪了一眼端木源:
“你却一直戏耍于老娘!就这还想让老娘消消气??看剑!!!”
这时两人都还未发现,他们已经闯入了城北的中心,这里所居住的,都是江南的达官显贵。
而最中心的,自然是那江南的镇山虎,护山龙——刘府!
“大胆!!!何人擅闯刘府?!”
一声惊呵打断了二人的“郎情妾意”。
只见一位位身穿棕色短打的护卫飞掠暴起,朝二人进攻而来。
两人虽不着调,但也不是泛泛之辈,一边应付着护卫,一边还能相互斗上两招,最重要的是前进的步伐仅仅减缓,并未停止!
“女侠,咱俩要不专心对付护卫呢?这好像是刘府啊,这位刘将军可不是善茬,我不想蹲大牢啊!”
闻言女侠顺手一剑拍飞一位护卫,转手就是寒芒飞挑:
“闭嘴!今日谁来也不行!老娘砍定你了!”
“噌!!!!”
一声绵长悠扬的剑鸣突兀响起,彻底打断了这场闹剧。
只见一柄银白的长剑悬在空中,稳稳的定住,剑身上金色的铭文闪闪发光!
剑刃所向,正是这江卿与端木源。
自此缠绕二人的幽影悄然消失。但对于不知所谓的二人来说,他们面前所发生的,依旧摧毁着两人的理智。
“这不可能!!!”
这一幕让二人的世界观逐渐开裂。
会飞的剑?开什么玩笑!
“喂...你看见了吗......”
端木源喉结滚动,不可置信的问女侠。
那江卿女侠也是黛眉微蹙,回答道:
“我不瞎!我练剑二十余载...从未见过这等手段!”
端木源闻言一挑眉:
“你二十多岁啊,我也是哦~”
“你有病啊?这是重点吗?”
端木源摸摸鼻子,道:
“我觉得也是蛮重要的嘛。”
江卿顿时怒气又起,见状端木源赶忙转移话题:
“诶诶诶!你看!剑上有字!”
江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个屁啊:
“有字就念!老娘看见的是剑的另一面!!!”
“额...这个字不像圣朝文字...我也不认识啊...”
惹得江卿顿时白眼乱飞:
“不认识你说什么?”
此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那两个字是不惑!此剑,名曰——不惑!!!”
......
抛砖引玉来,雀戏螳螂蝉。
这繁华中暗流涌动的江南城怎的会让两个小辈随意嬉戏打闹?
这让皇帝都忌惮的将军府怎的会是两个小辈可以误打误撞进去的地方?
刘府后院之中,一位壮硕的中年男子正在钓鱼,兀的身旁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向其跪地复命。
“将军,您选出的棋子已经入局!”
“干的不错,山雨欲来,这小子既然想搏一搏,那老夫便是帮他一把!”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紧紧地注视着湖中的浮漂,顿了一下又吩咐道:
“让落叶们散开,这两个小辈交给枫儿,你们去看看今日的异动钰枫林作何反应...今日过后,透露一些优化真气的消息给他们。”
“遵命!”
来去无影的落叶们四散开来,但偌大的刘府中仍旧蛰伏了一头头猛兽!
“枫儿,为父只能帮你这些了,相信以我儿的神异,定能逃离这倾天的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