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吹皱江湖老：第2章 结拜

从华山赶至沧州，途径诸多名山大川，路途遥远，将近千里。张旭除却必要的活动外，一路上披星戴月，不敢有分毫的停歇，终于在第五日赶到了沧州。

算起时间来，叶家有难的消息从沧州传至客栈所在的位置可能要花上六七日，而从客栈赶至华山又花上了三日，但此时距离一个月的期限，也还冗余了二十天。

张旭本不必如此匆忙，但他担忧那千面郎君既是不敢抛头露面的胆小鼠辈，那所说之话自然也未必可信，所以需要早做防备。

进城后，张旭明显感到城里走动的武林人士多了不少，怕也是为叶家之事所来，于是挑了一家人多的客栈便走了进去，看看能否打探到一些消息。

“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目前店里没有空座了，若您不嫌麻烦的话，只能看有没有客官愿意跟您同桌的。”小二走上前，满是歉意道。

“你这店里生意倒是不错。”张旭环视了一周客栈内，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江湖人士。

“说来也是沾了叶佛爷的光，这些侠义之士都是受他委托而来。”小二叹气，“叶佛爷行善了几十年，怎么年纪大了以后还缠上了这种破事，千金竟被淫贼恶棍惦记。”

叶佛爷，这叶家倒是在沧州城有着极好的名声。

张旭心想着，这叶家老爷子果然是不会坐以待毙，只是现在城内鱼龙混杂，怕是只会将局面搅的更乱，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应该想办法提醒一二才是，只是他认得人家，人家却不认得他，倒也是个麻烦事。

张旭一时有些苦恼起来。

“这位少侠，不介意的话便坐小生这吧。”这时，有人开口相邀。

张旭回过神看去，是一书生打扮模样的青年在向他打招呼，只见他穿着朴素，样貌却极为俊俏，啃着粗面馒头沾着冷水，手中还翻阅着一本崭新的经书。

“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这位秀才。”张旭抱拳称谢，入座后向小二要了一碗阳春面。

书生听到张旭的话却面露羞赧，有些不自在道，“少侠谬赞了。不怕少侠笑话，人生蹉跎了十余年，至今还无功名在身。”

“大器时而晚成，厚积薄发，兄长不必妄自菲薄。”张旭鼓励道，借坡下驴改了口。

书生仿佛在聆听长辈的教诲般，感激地点点头。

只是这一幕落在路过的小二眼中就显得有些古怪，一个十五来岁的少年好生鼓励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怎么看都有点倒反天罡。

“相逢即是缘，在下痴长少侠你几岁，如不介意便妄自称大一声愚兄了。愚兄姓白名清，字浊流，不知贤弟怎么称呼？”白清正声道，站起身来向张旭拱手行了一礼。

读书人说话怎么都这般文绉绉的。张旭腹诽，不过嘴上还是说道，“有幸与兄长相识了，在下姓张名旭，字的话家中长辈还未取字。”

说罢，张旭也起身向白清还了一礼，只是起身时，不知为何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张旭心中顿觉古怪，脸上却不动声色。

“原来是旭弟，不曾想旭弟才这般年岁已是仗剑天涯，行侠四方，着实令愚兄钦佩，向往不已。想来旭弟也是受叶佛爷所召，为其悬赏而来吧？”

“悬赏？”张旭疑惑。

“原来旭弟不知。也是，我见旭弟的第一眼便能看出旭弟你才是真心实意为施张正义而来。不像某些偷奸耍滑之人，高呼为民除害，实际上只盯着千面郎君那项上人头后面的万贯家财和美人。”白清面含讥讽，故意大声喊道，引来了客栈里一些不善的目光。

张旭恍然大悟，原来叶家老爷子竟以千两黄金和一美貌女子的奴契用来悬赏采花大盗千面郎君的人头。

“自古财帛动人心。”张旭倒是不以为意，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更何况是在武林中。

悬赏如此之高，看来这千面郎君已经把叶家给逼急了。

“话虽如此，可真到用时我大梁武林竟是这般模样，实在是让人痛心不已。”白清痛心疾首道，说罢还将手中的经书往桌上重重一摔以表气愤。

“兄长说的是。”张旭敷衍着，恰好这时小二将阳春面端了上来，张旭也不讲什么俗礼，便开始动起筷子，“兄长，小弟路途奔波已是饥肠辘辘，先吃为敬了。”

“旭弟真性情！请便，不必在意愚兄。”白清长久地盯着张旭，话锋一转道，“不知旭弟对千面郎君了解多少，是否真如传言中有千张面孔？”

“那倒不至于，兄长不是江湖中人，不甚了解也很正常……”张旭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说话好像也文绉绉的，有些哭笑不得，加大了声音道，“小弟虽然没见过千面郎君，一路上却也听了有关他的传闻。千面郎君，极善易容之术，相传无人见过他真实的样貌，因为见过的人都已被他杀害。除却一手易容术外，他还精通暗器和用毒，轻功也是世间一流，所以才能躲过多次武林人士的追杀。”

“原来如此，武林之中竟有改容换貌这般奇技淫巧，真是令愚兄天地大开。”白清拍手称奇，继续问道，“既然千面郎君能够易容他人的面貌，那岂不是说他就有可能藏在我们身边？”

“或许愚兄就是千面郎君所扮也说不定。”

“兄长说的不错，谁都有嫌疑。”张旭吃着面，吐词不清地来了一句，“当然，我也有可能是。”

“旭弟可真会说笑，你人就在我眼前，又怎么可能是千面郎君呢。”白清轻笑否认。

“旭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万一江湖上对千面郎君的那些恶名都是以讹传讹，这次也只是有人借千面郎君之名逞凶行恶而已。”

“兄长还是不够了解江湖。”张旭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面，接着道，“江湖有句话是，只有叫错的名，没有喊错的号。千面郎君这人，好色如命，滥杀成性，尤其喜欢辣手摧花，短时间里便犯下了十三起奸杀案，残忍杀害了十三位芳华少女，由此可见他内心之扭曲和变态。倘若有人胆敢假借他名行凶，千面郎君怕是第一个冲上去将那人砍了。”

“旭弟这番言论真是鞭辟入里，切中肯綮。倘若千面郎君得知旭弟所说，怕是能将旭弟引为知己。”白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兄长高看了，小弟可不敢被此种臭名昭著，恶贯满盈之徒引为知己。”张旭将碗放下，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兄长对武林如此向往，当初怎么不习武，不说行侠仗义，也可当作强身健体用。”张旭开口问道，双眼却注意到白清食指与中指上都有不易察觉的伤口。

白清眼中闪过一抹难察的凶光，随即神色沮丧，苦笑道，“旭弟应当知道的是，有一句话叫做穷文富武。愚兄家境贫寒，光是供愚兄读取功名都已不易，更何况去习武。”

张旭瞥了一眼白清摆放在桌子上那本崭新的经书，心中不以为意，点了点头道，“倒是小弟考虑不周了。”

“旭弟，你我一见如故，相聊甚欢。正所谓知己难寻，何不找个关公庙，去那结拜为异姓兄弟？”这时，白清双手一拍，提议道，看向张旭的眼神中夹杂了几分恳求。

“我见兄长也是亲近不已，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也不过如此了。”张旭欣然接受，拿起一旁的长剑，相邀道，“兄长，那便请吧。”

“好！”白清将那本崭新的经文随意扔在书笈后，背起书笈领着张旭走了出去。

“不瞒旭弟说，愚兄目前就住在一处关公庙里，虽然破败不堪，但是最重要的关公像还完好无损，正好合适。”

“那还等什么，请兄长带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