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欧那些事：第8章 归途

“这，应该会吧，只是有可能不会很好。”曼森大叔，挠了挠头说道，如果一个家族获得了超出直属管理能力的土地，大概率会将没有继承主头衔得次子们分封出去。

次子们获得的土地，完全取决于家主的喜好。而且伯爵领和伯爵领也是不一样的，有的男爵领比伯爵领还要大。

曼森都没有想到安德烈会想的这么长远，早熟的有点让曼森感觉到陌生。

“而且你年纪太小了，估计起码得要等成年才行。”

“成年？那么久，曼森大叔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安德烈离成年还有十三年，这对安德烈来说太久了，他需要一个完全值得信赖地方作为自己的根据地。

虽然这个平行世界与安德烈之前所熟知的世界有所区别，但是大致上还是相同的，如果不出意外，整片伊里布大陆将从原始氏族时代转型为封建贵族时代，国与国之前的战争将变得频繁起来。

最关键的是，原时空席卷整片西欧大陆的黑死病将会降临，这场瘟疫带走了西欧三分之一的人口。

在历史滚滚而来的车轮的面前，一个普通人犹如一只小小的螳螂，就算你用尽全力挥动双翅，也只会被历史的大车碾碎。

在大学的时候，赵胜的马原老师曾经提出一个论题：是英雄造就了时代呢，还是时代造就了英雄？

天朝人在骨子里面就天生具有忧患意识，所以他们比别的民族更坚韧，更勤奋，更吃苦耐劳。在青春时期就开始寒窗苦读，面对大量的竞争对手，只能不停的卷下去，因为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跳脱出自己阶层的路径。

就像巴士底狱被攻陷，以法国封建贵族为首路易十六的头被资产阶级砍了下来，引发了法国大革命。

安德烈是想过自己以后的阶级立场的，在这个时代，虽然安德烈很同情底层的劳动人民，但是他只能当封建地主贵族中的一份子，不然不等农民伯伯来砍他这个封建反动势力的头，自己就被其他的贵族老爷给先砍了头了。

“这，一般来说除非是公爵大人去世了，或者公爵大人提前赐予你封地。”曼森大叔表示这件事很难办，因为如果让一个小孩子执掌封地，遭遇到的困难将是难以想象的。主少国疑，被外邦吞并，最后身死族灭的事例太多了。

“等回去见到公爵大人，你先不要问他这件事，避免触怒公爵大人。另外，你也不小了，先让雷诺男爵在归途中教授你一些宫廷礼仪，不然闹出笑话就不好了。”安德烈今晚说的话倒是提醒了曼森，之前在庄园的时候，因为条件所限，只能让安德烈去教堂的老修士那里学习，那能学到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不教安德烈宫廷礼仪，曼森表示我可去他的吧，就雷诺那个小子，当初在公爵卫队里面，自己还是他的骑士队队长。自己当初就是受不了这一套，所以只愿意当个无地骑士，不然别人见到自己高低也得称一声，曼森男爵。害，那叫一个地道。

在不久前的酒馆二楼，安伯与缪斯的房间里面，

“安伯，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公爵大人看上了？”缪斯勉勉强强弄懂了安伯的意思，“真的假的，我们也会碰到这种大人物吗？”

“不是被公爵大人看上了，是被克雷家族的这位少爷看上了，呸呸呸，什么叫看上了，搞得咱两好像贵族小姐一样，是被邀请加入麾下了，你这个憨牛。”安伯仔细纠正道。

“害，那不一回事嘛。”缪斯搞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他虽然有把子力气，但是因为眼光所限，加上贪玩堕学，养成了乡下骑士那种风格。“反正就是卖命，卖给公爵是最好的啦。话说你不给卡拉汉大叔写信吗？”

安伯没有说话，他静静的躺在床上，

“你祖父是做木匠的，我也是做木匠的，你以后也是要做木匠的，我们家祖祖辈辈都靠着这个为生，你为啥老是想着当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呢。”母亲看着刚刚和丈夫大吵一架的儿子，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呀就老老实实学好手艺，骑士老爷是咱们能当的？咱家就没有这个命，还有啊，你以后少花钱买书，你知不知道我赚钱多辛苦啊，天天只知道花钱都不知道来帮我，隔壁家的吉纳斯早就给他家铁匠铺打下手了，你再看看你。”安伯父亲只要一看到安伯在看书，或者是干其他事，就会不耐烦的说道。

“我是为谁才这么辛苦的啊，你不仅不体谅我，还总是和我对着干，我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

在长期这种以爱为名的束缚下，终于忍受不了的安伯，在一个阴天的清晨背上了自己的行囊离开了家，只留下了在房间的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不必找我，我也不会回来。’

第二天早上，雷诺男爵派人来叫他们启程的时候，安伯还是没有写下什么寄给家里，在他离开家的那一刻，就早已暗下决心，如果不能衣锦还乡，那就客死他乡。

至于盗贼，在治安官的判决下，赔偿雷诺男爵20弗洛林，这是盗贼们全部财产，并将盗贼们全部处以绞刑，吊死在城镇广场上。

接下来的日子就比较枯燥无味，安德烈除了白天要跟着曼森大叔学习骑马，晚上还要跟着雷诺男爵学习宫廷礼仪，不能像一个刚出雪原的维京蛮子一样。

经过被马摔下来了好多次后的惨痛经历，还有大腿被磨得火辣辣的疼痛感觉，安德烈终于会简单骑马加速了，于是一行人开始加快速度，曼森和雷诺一左一右的贴在安德烈旁边，以此来保证安德烈的安全。

在曼森大叔的建议下，雷诺男爵决定专门往大路上走，打出克雷家族的旗帜，一头站立的金色卷毛狮子，白天路上即使遇到不开眼的小股土匪，一个冲锋就将他们吓退。晚上加强守备，巡逻的人数和轮次增加了。

随着时间的推逝，安德烈与雷诺男爵也变得熟络起来。

现在只剩一天的路程就能抵达纽伦堡。

“当初平定菲利普伯爵叛乱的时候，曼森骑士带着我们小队，靠着投石机在城堡上砸出的缺口，直接冲入幕墙，第一个占领了城门。”在教导完安德烈后，雷诺男爵并没有向往常一样行礼告退，而是有些感慨的说道。

“你还记得呢，当时你小子一上战场只知道胡乱挥剑，还好你皮甲外面还披着链甲，不然现在哪能活生生的坐着和我们回忆往事啊。”曼森大叔看着一本正经的雷诺男爵调笑道。

“当时我的铁剑插进敌人的肋骨拔不出来，旁边敌人的短斧就要劈我头上了。是你冲过来借盾牌把那个人撞倒，要不是你一直照顾着我，我早就死在那一仗了。”雷诺男爵有些感慨的说道。

“这有什么，都过去了。”曼森大叔耸了耸肩，仿佛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我可是你队长啊。”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但是宫廷不像战场那么简单，就像我们日耳曼的谚语一样‘今天一起吃饭的，明天也能杀掉你。’你懂我的意思吗安德烈。”雷诺男爵说道一半的时候，突然转过来询问安德烈。

“啊，我不是很懂。”安德烈听的有点懵，对着雷诺男爵摇了摇头。

“你快直接说吧，咱们小队里面就你心眼多，我都听懵了。”曼森大叔不喜欢这种弯弯绕，于是催促雷诺男爵有话直说。

“安德烈，您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吗，抱歉，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冒犯到您，”雷诺男爵看着安德烈点了点头表示不做计较后，继续开口说道“您是个私生子，如果玛丽夫人在的话，公爵大人接您回来的话，这是不被基督教义所容忍的，公爵大人就是过错的一方，是会受到谴责的。”

“现在玛丽夫人一死，公爵大人就把您接回来，从情理上来说，这对玛丽夫人家族是更严重的挑衅，但是对于其他的贵族来说，反应就不会那么强烈了，因为您回来影响最大的是以玛丽夫人为代表的基督教义所拥护的一夫一妻制度。”

“可是玛丽夫人已经去世了，并不存在您的归来会挑衅甚至侮辱这个制度，虽然公爵大人肯定也会受到谴责，但是不会有多少人跳出来的。”

“说的直白一点，您就是鱼饵，专门用来钓埃伯特伯爵这条大鱼，执杆的渔夫就是爱德华公爵了。”雷诺男爵条理清晰的说道，他也是这几天才想明白的。“现在就看埃伯特伯爵上不上钩。”

“如果上钩，埃伯特伯爵必会向公爵大人宣战，公爵大人要是钓上来了还好，要是没钓上来，且不说杆子会不会断，鱼饵必定是会被吃掉。”雷诺男爵郑重的站起来向安德烈行礼，然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留下被他的说的已经心神大乱的安德烈和陷入沉思的曼森。

“这，雷诺，还是改不了爱吓唬人的毛病。”曼森大叔站起身来，背着安德烈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声明显听得出来十分生硬。

“不用安慰我了，曼森大叔。”安德烈此刻内心真的是万念俱灰，一句话都不想说，起身躺在床上背对着曼森大叔。

“安德烈，只要你想逃，今晚我就带你走。”曼森大叔深吸一口气，坚定的对安德烈说道。他的手已经紧紧按住剑鞘，就等着安德烈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