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变故
安德烈一行人走走停停,在中午之前赶到了一个小村庄,雷诺为了安全起见,让村长将村民们集中到一起,军士在旁边监管。
安德烈看着这些目光呆滞,脸上因为经年累计的劳作留下深深沟壑的村民,身上仅仅只有粗制滥造的亚麻外衣和宽敞马裤。虽然他觉得这些人没有什么威胁,但是小心点也没什么事,至于村民们的感受,安德烈自己都一直小心翼翼的,没办法顾及到他们了。
“安德烈少爷,您别看他们看起来软弱无力,这些人白天拿起锄头是民,晚上拿起刀剑就是匪了。”雷诺贴心照顾到安德烈的情绪,给他讲解了一下,毕竟这群村民看起来有六七十个人,而他们身边只有十几个军士。
自从纪元500年,伊利玛帝国的查理大帝颁布了采邑制后,整个贵族体系就基本建立起来了,国王——公爵——伯爵——男爵——骑士这种类似于金字塔一样的顺序层层分封下来。
采邑制规定,一个公爵下属三十个伯爵,一个伯爵下属十个男爵,一个标准男爵领应该有9000英亩,1000户3500人口,可以提供12个骑士,12个骑士侍从,75名步兵。
男爵一般会分封给骑士一个村子,作为骑士领,骑士领无需给男爵缴纳赋税,他们只负责供养骑士。
骑士是贵族体系中最基础的环节,他们需要承担响应领主的征召这种军事义务,一般是40天,并且自带装备,如盔甲战马,,骑士是战争中的主力属于职业兵。
骑士的装备以及装备的养护往往价格不菲,所以有的骑士穿得起好装备,穷的骑士一般都是一甲传三代,孙子用了都说好。
不过随着时代的变化,许多骑士失去了领地,甚至都没有获得过领地,为了养活自己还有保养身上的装备,他们往往会加入到领主的常备军中,或者去客串打劫绑架这种强盗行径。
什么?你说骑士的七大美德?
那必然是坑蒙拐骗偷抢逃啊。
像那些既不依附贵族庄园,也不是骑士领的村子,大概率是没有什么好人的,因为好人要么饿死了,要么被杀死了。
东起高卢帝国,西至遥远的留里克帝国基本才刚刚步入封建主义社会,大部分地方都是以氏族制来进行治理国家,以至于出现了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领主的领主,不是我的领主这种割裂情况,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中央集权。
这种情况以我们所处的神圣瑞克帝国最为显著,因为神圣瑞克皇帝是依靠十大选帝侯选举产生的,这一制度来源古日耳曼民族的部落传统,当时的日耳曼部落散居在伊里布大陆中部森林里面,各个部落互不统属,后来由于古伊利蒂亚帝国的入侵,各个部落团结起来,选举出最强大的统帅来抵御侵略。
各个选帝侯拥有自己公国的独立的军事权,行政权还有司法权,一个个都是独立于神圣瑞克帝国的国中之国。神圣瑞克皇帝只能从这十大选帝侯家族族长选择,不过神圣瑞克皇帝是终身制,除非被五年召开一次的选帝侯会议废除,或者被其他选帝侯武力驱逐,或者因为自身原因退位,又或者去世了。
值得一提的是,二十年后,也就是纪元1325年,当时已经成为施努本公爵的安德烈,亲率大军攻入劳西斯公国的亚格弥斯皇宫,逼迫当时的腓特烈二世退位。
在新旧皇帝交替的时候,二人留下了一段经典对话:
当时年迈的腓特烈二世询问新皇安德烈大帝,“你要什么?”
年轻的安德烈大帝说出了他那流传千年的名句,“我要我的名字响彻整个伊里布大陆,凡是知晓吾名者,提到时无不肃然起敬,使憎我者胆寒,妒我者黯讷,爱我者激昂,忠我者奋战;我,即是铁与血。”
雷诺让人将这群村民捆绑起来,村民看着面前些装备精良的军士,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只能乖乖被捆住。不知道为何,安德烈看着这些被捆在一起的村民想到了过年要杀的年猪,唯一的区别是,猪会大嚎大叫的反抗,而这些人,安德烈觉得很难有反抗的勇气。在中世纪神学的思想控制和贵族老爷的剥削下,底层人民遭受着思想上的愚民,和封建主的疲民。宛如晚青统治下的人民一样。
将村民捆绑起来好后,雷诺就让军士前去搜刮这些村民家里的财产,带不走的鸡鸭全都就地宰杀,用作午餐的烹饪食材,运气好的士兵还能搜到一些便士。出乎安德烈意料的是,曼森大叔只是给面前的灶火添了几根木头,并没有对此说什么。
“啊,该死的小崽子。”不远处的长屋里面有个士兵怒骂一声,将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从房屋里面丢了出来,随后从长屋里走了出来,腰间插着一把小剪子。他拔掉剪子就要抽出腰间的长剑劈向眼前这个孩子。
“住手,”在被绑的人群里面,一个女人突然站起身向那个士兵冲过去,趁那个士兵没注意,将其猛猛撞倒。
“该死的东西,”倒地的士兵猝不及防被撞到后,本能的一个翻身就将手里面的长剑捅进了身边女人的肚子里面。然后站起来又刺了几剑,发泄心中的愤怒。竟然让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撞翻出丑。
“母亲,”地上的小孩目睹了全过程,就这几秒的瞬间,他的母亲就死在了他的面前。
“对了,还有你这个小崽子。“士兵听到小孩的哭喊声,转过身来,快步走向小孩。
“快跑,米娜,快跑,”嘴角流血的女人顾不上身上的伤痕死死的抱着士兵的裤腿,她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飞快的流逝,只能催促自己的女儿快跑。
“该死的,”士兵一脚踹开女人,对着脖颈狠狠横劈下去,直接就划开了女人的气管和血管,喷射出来的鲜血撒落一地。
与此同时,被捆绑的村民也开始躁动起来,旁边看守的士兵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大声呵斥着村民们。
雷诺见事态愈演愈烈,直接从安德烈旁边站起身来,勒令那个士兵住手,同时拔出佩剑盯着村民们,“够了,汤牛。”
那个名叫汤牛的士兵,敷衍的说知道了,脚步却没有停下来,站好姿势双手持刀,看着已经被吓的一动不动的女孩狞笑道,“受死吧。”
就在这时,曼森大叔突然抄起随身携带的弓箭,搭好弓弦,一箭将这汤牛射翻在地。随后又将村民里面几个闹腾比较凶的一一射杀。“再有妄动者,就地处决。”一下子就镇住了场面。
旁边的士兵看了看曼森,又把目光转向雷诺男爵,毕竟他们是雷诺男爵的下属,雷诺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人把汤牛身上的装备都给扒了,然后点燃一个草垛,把他扔进去火化了。“你们把汤牛的东西平分了吧,到时候我会给拜伦伯爵解释的。”
“头儿,那这个小女孩怎么办,”处理汤牛后,回到雷诺旁边的士兵看着不远处,抱着早已死去母亲尸体哭泣的小女孩询问道。
“你说吧,该怎么办呢,我的曼森男爵,”雷诺看着已经坐下来正在专心翻烤缴获来的母鸡,像是没事人一样的曼森,不禁闭着眼扶额苦笑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能改改你这个臭脾气吗?好歹也是个士兵。”
“听安德烈的意思吧,再让那个混蛋闹下去,指不定要搞出多大的乱子,到时候要是让安德烈受伤,他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曼森小心的掌握着火候,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倒也是,安德烈少爷您的意思呢,”
雷诺男爵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曼森旁边,伸手就要扯一条鸡腿下来,被曼森毫不留情的拍了一下手,并说道,“滚蛋,安德烈都没吃,你还想吃啊,自己烤去。”
“我,要不就让她活着吧,”其实一开始安德烈是不在意这个女孩子的死活的,第一个因为自己人微言轻,别人未必会听他的,第二个,是安德烈深信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自己才五岁,还是私生子而且手下没人也没钱,在没有切实的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安德烈是打算猥琐发育的,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王霸之气,让人倒头就拜。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安德烈也不是个残忍无情的人,既然能让这个小女孩活,那就让她活着呗。
“你想好了,她活着可能不如死了哦?”曼森大叔撕下一条鸡腿,顾不得烫先放到盘子里面,然后才递给安德烈。“看起来这个女孩已经没有父母了,靠她自己很难活下去的。”
“那,”安德烈刚想开口就被打断了,
“但是呢,总不能眼睁睁的看她死吧。”曼森大叔盯着安德烈,看的安德烈有些心虚,好像衣服里面的‘小’字要被看出来了。因为安德烈刚才其实是想说那就让她死吧,反正要怪就怪这个世道,怪杀害她母亲的人,自己也很无奈啊。曼森大叔将另一条鸡腿扯给雷诺男爵,“你说是吧,雷诺。”
“我无所谓啊,全看安德烈少爷的意思。”雷诺撇了撇嘴,接过鸡腿就开吃。对他来说,只有贵族才能享受作为人的尊严。
“能留下她?”安德烈迟疑的说道。
“你确定?毕竟我们可杀了她母亲,不怕她是个狼崽子,突然咬你一口啊?”曼森大叔看着犹豫不决的安德烈,忍不住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