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容嬷嬷设计陷害秀儿
“张丽华!张丽华!”容嬷嬷躲在自己屋子床上的被子里,怨毒的嘶吼道。
手上传来的巨痛无时无刻不在刺激容嬷嬷的神经,她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疯涨。
可是每当她想要不顾一切的弄死张丽华时,她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张丽华那张冷酷的脸庞。
刚充溢脑海的怨恨瞬间如同冰雪般消融。
容嬷嬷的屋子外响起一阵喧嚣。
她起身朝窗子外看去。
秀儿正和几个浆洗丫鬟,一边浸洗衣物,一边聊得热烈。
那欢快的模样深深刺痛容嬷嬷的心。
“张丽华,我暂时动不了你,还收拾不了你手下的这个小丫头片子吗!”容嬷嬷眼眸低沉,心中恶狠狠的说道。
浣衣局浆洗宫中贵人的衣服一般要经过五道工序。
先是浸泡,然后揉搓,紧接着冲洗,再接着染香,最后是烘干。
其中浸泡是最轻松的一道工序,只需要简单的将脏衣服放到大木桶中,然后撒入皂荚粉,静静等待一个时辰就可以了,这期间不需要人在旁边看着,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
秀儿原来是粗使丫鬟,而现在秀儿变成负责浸泡这个工序的丫鬟之一。
因为粗使丫鬟是最没有地位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所以她相当于升职了。
虽然这个职位没有什么权力,但是至少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任何人都可以对她吆五喝六的。
说起来还是沾了张丽华的光。
秀儿趁着泡衣服的空档,赶紧跑去张丽华的屋子伺候。
由于是冬天,浸泡衣服是在屋子里进行,浸泡衣服的屋子叫做衣汤居。
屋子里垒起一排的土灶,土灶上是一个个大铁锅,铁锅里加满水,浸泡衣服的大桶就放在铁锅里。
容嬷嬷等秀儿走远,衣汤居里的丫鬟们也相继散去,就剩下一个粗使丫鬟的时候。
容嬷嬷向衣汤居走去。
“嬷嬷好。”衣汤居里留守的粗使丫鬟看到容嬷嬷进来,紧张的问好作揖。
“嗯。”容嬷嬷眼睛都不看留守丫鬟一眼,喉咙里憋出一个字。
她走到秀儿负责的浸泡衣服的大木桶前,扔进去一件边角撕破的金缕云纹纱衣。
留守丫鬟看见这一幕,没有说话,默默的低下头。
走到门口的容嬷嬷,突然回头。
“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她如毒蛇般盯着留守丫鬟,冰冷的说道。
“奴婢~奴婢......”留守丫鬟支吾起来。
“记住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万一说错了什么话,小心你的皮子。”容嬷嬷尖利的指甲狠狠掐着留守丫鬟白嫩的脸蛋说道。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留守丫鬟身子一颤慌忙的应答道。
“嗯。”容嬷嬷看到留守丫鬟惧怕的神情,满意的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游哉的离开。
直到容嬷嬷走远。
留守丫鬟才敢擦着眼泪,放声痛哭起来。
她脸上青紫的指甲印深陷进肉里。
另一边,秀儿正满心欢喜的伺候张丽华喝汤药。
“娘娘,这补元汤,我特地央着蔡御医多开了一些霜糖,娘娘要是觉得苦的话,可以吃些霜糖润润舌头。”秀儿贴心的说道。
“秀儿,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张丽华淡淡的说道。
“能讨娘娘欢喜,已经是秀儿十辈子修来的福份了。”秀儿一脸真挚的回答道。
“世上圆滑的人很多,但是圆滑而又真挚的人,总是让人多几分偏爱的。”
“娘娘折煞小奴了。”
在张丽华和秀儿两个主仆情深的时候,容嬷嬷的手段终于开始显露。
衣汤居,前来搬抬浸泡衣服的粗使丫鬟正从一个个的大木桶里打捞出衣服。
“祸事了,快去禀告绣嬷嬷。”矮胖的粗使丫鬟抓着秀儿负责的大木桶里的一件衣服,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就这样焦急的拎在木桶上。
留守丫鬟也是个有经验的。
这种情况一看就是有贵人的衣服勾破了。
她急忙跑去寻绣嬷嬷。
绣嬷嬷出现在衣汤居里,同行而来的还有容嬷嬷,以及一些粗使丫鬟。
“敢弄破贵人的衣物,按照浣衣局规矩要打三十大板并逐出浣衣局。”
绣嬷嬷还没有说话,容嬷嬷就已经嚷嚷起来,阴恻恻的说道。
浣衣局规矩如此,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般性子好的贵人,使些银子买通管事,美言几句,再花些银子让打板子的手下留情,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然屁股遭罪,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是免不了的。
衣汤居里,绣嬷嬷看向旁边脸瘦的粗使丫鬟。
“取衣牌来。”
“是。”脸瘦的粗使丫鬟接过矮胖粗使丫鬟手里的衣服,在衣服的左下角翻出一个用带子绑着的小布片。
“萧。”只见布片上绣着一个娟秀小字。
“萧贵妃的金缕云纹纱衣也敢弄破,真是好大的胆子,谁不知道萧贵妃对这件衣服多次赞不绝口。”容嬷嬷冷冷的插进来一句话。
“浸泡丫鬟和留守丫鬟是谁?”绣嬷嬷沉声问道。
“是奴婢。”脸上被掐出一个青紫色指甲印的留守丫鬟站出来,语气慌张的说道。
“浸泡丫鬟是秀儿。”
“秀儿正在张贵人的屋子里伺候着。”
场上的丫鬟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说道。
“去把秀儿给我带过来!”绣嬷嬷厉声道。
两个健壮的粗使丫鬟闻言,向张丽华的屋子走去。
“张贵人,得罪了,秀儿的差事出了岔子,绣嬷嬷差我们过来带秀儿去衣汤居问话。”两个健壮的粗使丫鬟,告罪一声,架起秀儿就往外走。
张丽华见状,给了秀儿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扶本宫起来,本宫倒要看看是什么岔子。”张丽华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两个健壮的粗使丫鬟也没有为难张丽华,放下秀儿。
她们在头前引路,带张丽华和秀儿前往衣汤居。
“还请贵人在一旁歇息,待我查清事情缘由,也好给萧贵妃一个交代。”绣嬷嬷不软不硬的说道。
张丽华瞥了一眼容嬷嬷。
容嬷嬷低下头,眼睛里满是怨毒。
“你们两个跪下!”绣嬷嬷大喝道。
张丽华眼神一斜,没有出声。
这是敲打我呢。
秀儿和留守丫鬟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不得不跪,也不敢不跪。
别看绣嬷嬷前面在张丽华屋子里的时候,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是因为张丽华再怎么说也是主子,她们只是奴婢。
上次绣嬷嬷那么严厉的时候,两个犯错的丫鬟直接被生生打死。
“衣服坏了,贵人丢掉就是了,我们丢掉的是命!”绣嬷嬷冷酷的说道。
“你们两个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承认,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是我。”
“不是我。”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些贱皮子就是皮痒了,给她们松松皮就老实了。”容嬷嬷在旁边拱火道。
“上刑!”绣嬷嬷声音低沉的说道。
两个粗壮的丫鬟,把两人压在长条凳上,手持粗大的水火棍。
“绣嬷嬷,真的不是我。”
“绣嬷嬷,我真的不知道萧贵妃的衣服怎么坏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绣嬷嬷,我冤枉。”
“我没有弄破萧贵妃的纱衣啊,绣嬷嬷。”
.......
绣嬷嬷冷冷的看着跪下的两人。
“都不说,那就不用说了,给我打。”绣嬷嬷狠辣的说道。
负责行刑的丫鬟闻言,高高的举起手中的水火棍。
“慢着。”绣嬷嬷抬抬手说道。
“给我往死里打。”
“慢。”张丽华淡淡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