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喜宴2
这用餐坐次也是有讲究的,什么身份的人坐什么位置,一般来讲正对大门的是主位,坐的是身份最高的人,主位两边是主陪副陪,大多安排主家这边最敞亮的人陪客,而背对门口的座位则要留出菜道,坐的都是身份最低的人,还要负责传菜开酒等杂活。
眼前这一桌就有点意思了,主位上坐了一个蛮族,看打扮与那云溪观里,带领匠人干活的扎木合一样,应该是一位百户。这也就罢了,主陪和副陪位置上坐着的居然是他手下的兵丁,其他人依次而坐桌上留下的位置只剩下末席的菜道两边。
志胜儿一脸尴尬,这座次明显不是他刻意安排的,却也只得硬着头皮给大家互相介绍:“无畏哥,青松,这位是卓鲁百户,负责咱云州南市坊治安,这二位是卓鲁大人的左膀右臂。这位是曾夫子,这位是刘保长。。。这二位是云溪观‘元门真人’座下弟子唐无畏和青松,乃是我自幼相识的朋友。”
那卓鲁百户先前甚是倨傲,待听到二人来自云溪观后明显收敛了许多,同桌另一名汉族打扮的老者则是站起身来:“原来是唐畏啊,一晃三四年不见,这要是在街上碰着都认不出来了。”
唐无畏一听对方说辞,又叫的是自己入云溪观之前的名字,仔细看了下来人:“你是刘文才刘叔吧,几年不见了,刚三胖子介绍说是刘保长,我都没对上号。”
“嘿嘿,这不是富贵领了观里采购的差事,又发了财搬进云州城,就卸了保长的职位,由我顶上了。你家那些田地也是由我打理的,这些年的租金都给你留好了,就是老也不见你回村。来来来快来我这边坐,还有这位青松道长,二位都是国师的再传弟子,哪能坐那末席呢。”说着话就要把座位让出来。
唐无畏赶忙阻止:“无妨,说起来我二人都是志胜儿的朋友,怎么说也算是小辈,坐哪都一样。”也不待对方在多客套,拉了青松一起便坐了下来。又对志胜儿说道:“你快去外面招呼着去吧,就别跟我俩客气了,都是一个锅里吃了多年饭的兄弟,哦对了,拓跋他们是要在观里准备迎接师祖驾临,抽不开身,让我带话说回头等你孩子满月时,再来一起把酒补上。”
拓跋名为拓跋无忧,乃是元门真人座下二弟子,真人座下弟子是根据练出气感的先后顺序排序的,唐无畏排行倒数第二,青松最末。可要是论天赋的话唐无畏是真的差,青松则是吃了年龄小的亏,天赋却是最好的一位。
这拓跋无忧乃是云州城副城主之子,其实跟唐无畏,许志胜关系算不上好,只是唐无畏看这蛮人百户似乎有闹事的征兆,先借他名声震慑一下。果然那卓鲁百户听到之后,又规矩了许多。
落座之后,众人寒暄,吃酒,自不再提,唐无畏抽空到院里找到志胜儿询问了下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志胜儿这媳妇居然还是这一片颇有名气的美人,那卓鲁百户偶然看见,便起了心思,志胜儿和他老丈人家得知这百户派人打听自家媳妇,闺女。一合计,就决定提前把婚事给办了,也好绝了这卓鲁的念想,谁知今天婚礼这卓鲁不知怀了什么心思,居然不请自来。
弄清了情况,唐无畏返身回到堂屋,一进门只听那百户正在跟青松套话。
“青松道长,你跟我家副城主的公子乃是同门,平日里关系一定很好吧?”
“你是说拓跋无忧师兄吗?我们关系很好啊,无忧师兄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青松回答道,他乃是元门真人随侍弟子,身份特殊,那拓跋无忧又是出生官宦之家,人情世故方面自然不会差了。正应了那句话,当你从上往下看时,见到的全是笑脸。
那卓鲁听青松如此说,心中似是思量了一下,应该是在权衡利弊,唐无畏见状决定添一把火,假装醉酒,用力再地面踩了一脚,一块青砖咔擦一声碎裂成无数小块,众人闻声纷纷转头看来。唐无畏笑道:“不好意思诸位,今天我兄弟结婚,喝的有点多了,大家见谅,见谅哈哈。”
众人忙道无事,青松却是当真了,上来扶着唐无畏入座。
那卓鲁百户见状,又坐了一会,便起身推说有事带着两个手下离开了。
卓鲁走后诸人放松了许多,席间气氛也热烈了许多,觥筹交错,直到傍晚拜堂,眼见只有十三岁的志胜儿一身大红喜服,带着娘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叩拜天地父母,唐无畏即觉得好笑,又为这位儿时伙伴感到高兴。
将新娘送入洞房之后,志胜招呼亲朋好友继续喝酒,唐无畏和青松则是起身告辞,虽然青松对等会闹洞房的活动似乎颇有兴趣,无奈天色不早,二人还要赶回云溪观去。
回去的路上唐无畏还在感慨,志胜儿这从小玩起来的伙伴终于还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就像前世的很多朋友一样,结了婚之后虽然友谊没有减少,可和朋友相处的时间终究是不多了,之后再要相聚不知又是什么时候。
却不曾想,第二天便再次见到了志胜儿,只是这一次他却是被抬着来的。
“许叔,你别光哭啊,到底怎么回事,昨天我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志胜儿,谁把你弄成这样的,跟哥说,哥给你报仇。”看着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停抹泪的许富贵和躺在担架上双腿都被打断,一言不发,目光空洞木讷的许志胜,唐无畏感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只是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叔,你先别哭了,赶紧随我去寻师傅,看看志胜儿的腿怎么样了。”
听见提到自家儿子的伤腿,许富贵方才有所反应,赶紧示意民夫抬着担架,跟在唐无畏身后向观内行去。
前文说过,元门真人在来到金阁山修建道观之前,曾在云州城内行医传道多年,医术自是不凡,再加上全真内功中正平和,疗伤方面颇有妙用。只是在检查完志胜的伤势之后却是摇了摇头:“腿部的经脉骨骼已经全部碎了,生命倒是无忧,只是。。。”
许志胜仿佛木偶一般毫无反应,似乎下半身残疾的不是自己一般,许富贵则是又流起泪来。
“许叔,别哭了,到底是谁干的,说出来我帮你报仇。”唐无畏咬牙问道。
“是啊许叔,到底怎么回事,师傅他老人家一定会为你做主的。”青松也是开口劝说。
许富贵一听噗通一声双膝跪倒与元门真人之前,哀声求道:“求观主为我儿做主啊。。。”
“你也算是我道观中人,且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许富贵收敛了下情绪,说道:“观主,昨日本是我儿志胜儿成婚之日,原本一切顺利,只是到了晚间突然来了一个蛮子,自称是云州城主之子,说是按照大元规矩,蛮人贵族享有治下少女的初夜权,便要队我家儿媳行那不轨之事,我儿志胜自是不愿,却不想那少年所带护卫武艺高强,一下便制住了我儿,然后,呜呜呜呜。。”
听到此处唐无畏双拳已经攥紧,青筋毕露:“然后怎样。”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那畜生居然令手下将我儿压跪在床头,当着他的面。。。呜呜呜呜,完事之后我儿趁那出声放松了警惕,便欲冲上去追打那厮,谁知那厮的护卫,竟然一招便将我儿双腿打断,扬长而去,呜呜呜呜自那畜生出门,我儿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呜呜呜呜,求观主老爷做主啊。”
“这厮好生可恨,还是什么城主之子,拓跋师兄你认识他吗?”青松开口问道。
“听描述应该是城主之子耶律泰,耶律家乃是皇族一支,按照大元规矩也确实享有治下女子的初夜权。”拓跋无忧开口道。
“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规矩,而且他还把志胜哥双腿给打断了。”青松愤愤的说道。
“我只是就是论事而已,而且也是他先动手袭击皇族子弟的,被打断双腿也是咎由自取。”
“放你娘个屁。”
一声大喝打断了拓跋无忧的话,唐无畏双目血红,右手一拳轰向拓跋无忧,以他系统强化过的拳头这一拳下去怕不是能将拓跋脑浆打出来,那拓跋一时毫无防备,眼见就要被打死,元门真人却是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