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去和亲了：第8章 囚徒

大周天启末年，皇帝驾崩，

高阳母后发动神龙政变，大皇子遭到圈禁，

娘娘联合司卫少卿、秘书监等心腹，在洛阳宫内强行诛杀了宰相，更改了遗诏。

翌日，高阳的弟弟，二皇子继位，国号神龙。

爹爹蒙冤被杀，我和母亲被株连，锒铛入狱，

不久后母亲就在狱里去世了，走的时候没穿囚服，干干净净地去了，

狱吏看不过去，给了些许礼遇，着人抬了出去找块草地便简单埋葬。

全家都离开了，只留我一人在世上继续痛苦不堪地挣扎。

高阳作为娘娘最疼爱的女儿得以保全，回洛阳宫继续侍奉。

与我之间的婚配关系则在软禁时，就已由我父亲上书解除了。

回到了母后身边，高阳恩泽胜过往昔，愈加受宠，

曾经外出游玩结识的江湖人士也纷至沓来，

其中有张氏两兄弟，身材威武高大，相貌俊秀，

被高阳献给了她母后做男宠，

自此得势并权倾朝野。

如果我和高阳没有过那一段互相折磨的日子，至少能在狱里过地更好一些。

至少能清闲一些。

没有书读，吃的喝的差一些都是小事，

外在享受对我来说，好与不好已经没什么分别了，

我已然失去了一切。

可是高阳不愿放过我，

整日地安排太监来折磨我，

狱吏是个心善的，看不过去，但也不敢说些什么。

年轻阉人们刚开始喜欢变着花样打我，

用鞭子抽，用麻袋压，用细针扎，，，

折磨地我痛苦不堪，但仍存一线活命的意志。

后来他们嫌动手打我，这种折磨法太累，

便想出一些新花样，在精神意志上磨练我。

这些阉狗们在这方面的确是人才，

开始在我的吃喝上下功夫。

以此来确认他们在人间还是有地位的，

至少还有人比他们看起来更下贱。

与肉体痛苦相比，这种折磨确实更令我痛苦千万倍，

我开始恐惧他们的到来，

每次看见他们的狞笑，便犹如见到地狱中的厉鬼。

我快活不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即使不被打死，我也会咬舌自尽，

即使走了，我也想像母亲那样，干干净净地。

隔壁牢里的一个老犯人救了我，

他像是在这里关了好些日子了，在某些方面轻车熟路，

前些日子，我被太监殴打，他始终不动声色，

最近看我被折磨地实在痛苦不堪，似是起了恻隐之心。

这天，几个太监例行公事来折磨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准备继续痛苦迎接他们的腌臜之物，

老犯人把他们叫过去，不知说了些什么，

几个太监高兴地离开了，临走时竟没惦记着在我身上补点拳头。

我又惊讶又感激地看着那老人，

他则笑着摆了摆手，说些没什么的话。

此后，那几个太监便很少来关照我，

只有几个特殊节日，例行公事，象征性来打我几顿。

看来是高阳过节时把我想起来了，便命了他们来打我。

我和那老人也成了朋友，

知道他是许了那几个太监些金银，才使我避开折磨。

我自感激不尽，承诺出狱之后便倾囊相授，

“你一个刑余之人，还是罪人之子，哪里有钱可以还我？罢了”

老人笑着揶揄了我几句，便不再计较，

我自有些脸热，便把恩情按在心底。

二人相交之余，我把自己的身世和过往全盘托出给恩人，

自是毫无保留，

老人没说自己的来历，我也没有追问，想来也是有身份的。

“你不好奇吗？”老人笑着看我，

“前辈冷静自持，学识渊博，博古通今，定是个有大学问，大智慧的，

不过人间事变化莫测，作为后辈，小子只希望前辈生活顺遂，心意通达便好，

对前辈的过往来历，不敢多想”，我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老人似乎很欣赏我的回答，

便不再多揶揄，而是讲了些自己的故事。

我也才明白老人原来也曾经入仕为官，

只是与先帝有些政见冲突，才被迫下野。

“如今娘娘扶持二皇子上位，

放弃了先帝属意的大皇子，

在朝中是需要一些臣子来稳定局面的”，老人说。

“先帝朝宰相被处死，现在朝中重臣多有空缺，

娘娘接下来应该要请一些前朝老人了”，我无感情地讲着这些。

“小家伙有什么想法？”老人看着我，

“前辈是先朝老臣，更具学识和朝野智慧，当出仕稳定朝局，

不然政局不稳，国家动乱，受夭的还是百姓”。

我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和老人说这些。

“你不恨娘娘和二皇子？”，老人有些惊讶。

“二皇子年幼无知，便于娘娘控制，自是因为这一点才上位，

娘娘野心很大，不过也需要有老人辅助压制，才能使局面稳定，

不至于朝政太过倾斜，娘娘更加暴戾，导致局面继续恶化下去，

至于我的私怨，恨也罢，不恨也罢，都没什么了，

已然过去了，我也不能再见到父亲和母亲了”，

虽有些遗憾和怨念，不过对朝野稳定的期望确实是爹爹的一生心志所在，

我作为儿子，总要多努努力。

老人笑着看我。

我以一笑回应。

“看来你猜到了老夫的身份”，

“狄大人是先朝第一任宰相，也曾提携过父亲，父亲在我面前常说起您”，

“哈哈，玄龄确实稳重，可托大事，不过你这个小家伙也不差”，

“晚辈哪里比得了父亲大人”，我实在愧不敢当。

“出狱之后，有什么想法”，狄大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辈受家世影响，已无脱狱之念，只希望大人安健便好”，

“会有机会的”，老人安慰我。

我则一笑置之。

果然，不久后，为了稳定政局，娘娘便下旨特赦了狄大人，

我向老人拜礼送行，老人笑着点头回礼。

“会有机会的”，老人又对我说了这句话。

感念老人的重视，我也十分珍惜，

互道珍重，再次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