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雨挟:第3章 身向淤泥,心向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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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身向淤泥,心向芙蓉

乾承宫,太极殿。

“陛下,臣有一事禀报陛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臣用掷地有声的声音开口向在皇椅上不耐烦的皇帝说道。

皇帝听后,皱了眉头,一丝厌烦从眼中闪过,他抬抬手:“有话快说!”

“陛下似乎忘了先帝对您的教诲了,先帝曾当着老臣的面训斥您贪图享乐、骄奢淫逸,且将戒色戒奢放在了《训后言》的第一页,陛下现在的言行举止哪一桩哪一件是遵从先帝教海?这不是寒了先帝的心吗?”

皇帝未作反应,倒是一个年轻的文官站出来,对着老大臣道:“阁老,您这可就不对了,现在是繁华盛世,今时可不同往日,怎能将先帝和陛下比较?而且您刚才说的字字句句都在含沙射影陛下不孝且荒唐,您还有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

“王侍郎,老朽向些下奏事,你在这说个什么劲?这里可没有你的事!”

张阁老针锋相对,场面顿时难以收拾。

“朕让你们奏事,不是听你们在这儿吵,这是太极殿,不是市井小巷,不容你们在这儿跟泼皮一样说三道四,目中无人!”

皇帝闭眼长舒了一口气,怒气才减了些,继而说道:“朕自己知晓是非对错,不必再将父皇搬出来说朕德行有失,退朝!”

没等众臣反应,皇帝已负气离开。

臣子们只好退出殿去,张阁老对着台阶上的龙椅摇了摇头也随着其他人离开了。

月离宫,正殿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一位长相柔美,声音甜甜的妃子对刚进来的皇帝欠身行礼道。

皇帝没说话,四处看了看,最终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二公主呢?”

“噢,真不巧,她刚回公主府去了”声音依旧绵绵的。

“朕想同她说几句话,没曾想她竟回去了。”

皇帝回想起朝堂之上的情景,不由得眉头一皱,心中的怒火又一点点烧起来了。

他本来是想问问对朝堂之事颇有研究的二公主。

这个冰雪聪明,善解人意的公主很讨他的喜欢。

可现在她却不在,真是煞风景。

妃子很会察言观色,一眼便看到皇帝生气了,她虽不知为何生气,但总归又是大臣们说了些什么,便缓缓开口道:“二公主在走之前说,若陛下想找她,不如先跟臣妾聊聊,毕竟臣妾也是她的生母。”

“叔妃,难道你比她知道的更多?”

“不是,臣妾虽未能和公主一样在御前听教习得一身好本事,可臣妾也非等闲之辈,也可为陛下排忧解难。”

皇帝一听此话,心中一乐。

淑妃一语双关,既夸说二公主的本事是在御前所获,也表示了为皇帝解难之意,不可谓不高。

“那坐下谈谈。”淑妃点了点头,将皇帝带到桌前,两人坐下之后,皇帝便道:“你说说朕该如何面对这帮愧为臣子之人!?”

淑妃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在脸上显示出一丝不妥:“陛下,怎么个愧为臣子呢?

“一帮猪狗不如的东西任那里指槐骂桑,还公然在朝堂吵了起来,你说说,这是什么!”

皇帝情绪突然激动,还用力拍着桌子又说:“朕早晚把他们都杀了!”

“陛下,都杀了既费时又费力,还说不准也有些人传来传去,遗责陛下,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应对,如何让他们闭嘴又不费吹灰之力,既可提高陛下的威信,可可让大臣们更加尊重于您。”

皇帝听了此话,怒气消半,又道:“淑妃果然考虑周详,朕也该好好整顿朝堂风气了!”

“陛下英明神武,自是能解决这小小麻烦。”妃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与其说是笑,倒不如说是扯了扯嘴皮。

皇帝没再说语,站起身,转身要走,刚要从门里出去时,淑妃在后面又欠身行礼,恭送陛下。”

已经迈出门框的一只脚又伸了进来,“今晚你来待寝!”说完,便走了出去。

淑妃心里早已心花怒放,果然生对了女儿就是不一样!

淑妃感叹

又对着身边的婢女道:“快去准备花瓣和香料,本宫要淋浴。再将二公主赠予我的那盒首饰拿出来。明白?”

“诺”婢女简洁明了地答道,面无表情,眉间还有一然冷酷。

公主府,赖玉阁。

阳光照射到房间四处,尤其是桌上的器皿显得闪耀璀璨,窗户的花纹被阳光映射到了床上,那阴影仿佛成了另一扇精心雕刻的窗户,框住了整个床,框住了床上的人。

李潇掀开被子,只觉阳光刺眼,下意识拿手挡了挡。

其实她醒得早,却是怎样都不想掀开蒙住眼的被子,任凭一个又一个梦魇追赶她,让她陷入其中。

可现在一回想,她却一点也想不起梦见了什么,抑或者是什么纠结了她,但她现在却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其至还有一丝快意。

“睡觉真是个好活”她喃喃自语,然后猛然看了眼房间,拍了拍脑袋:“这都什么时辰了!太阳都快到头顶了,玉鹃死哪儿去了!玉鹃,玉鹃……!”

她连叫了好几声,玉鹃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喘着粗气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你去哪儿了?为何不叫醒我,你自己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公主,这不能怪奴啊!奴婢叫了您好久,可您都不醒,还皱着眉头,奴觉着您可能不舒服便想让您好好休息一下。”

“哎,那好吧,现在给我梳妆。”李潇从床上下来,站在地上,双手展开。

玉鹃便去拿架子上昨日那件衣裳要给她穿上。一看这件衣服,她心里就烦,摆手道:“不穿这件了,给我另拿件素净些的。”

玉鹃也不知为何,便昏头昏脑地去拿其它衣服了。

李潇倒落了个清闲,欢快地哼起了歌谣,这是母亲教她的第一支歌,也是最后一支,此后,再也没有人教过她了。

“明月儿弯弯送知己,轻舟已过白山水问君心中可有愁?再留一首高山流水.…”这是小孩儿唱的启蒙歌谣,实在算不得歌,但胜在这里有绵长悠扬的情意,让李潇过了这么多年仍记忆深刻。

“觅知音,觅知音,世上如君有几人?有几人……”刚唱到此,玉鹃便进来了,李潇也顿时噤了声。

对于李潇来说,精心打扮是一种折磨,便不知人世,云里雾里,看镜子时都好像凹进去了,还在转。

她忍不住微微摇头晃脑起来,连玉鹃问了句什么话也没听清,只觉想睡,好困。

困呀!直到王鹃说了一句好了时,她才打开了活动按纽似的打了打哈欠,抬起沉重的眼,神志也逐渐恢复正常,看这铜镜中的自己,她突然问玉鹃:“你觉得这镜中之人如何?”

“奴觉得镜中之人虽不闭月羞花,但如清水出芙蓉,淡雅幽然,其是这眼睛明亮如炬,清澈天真,颇有清冷之感但又不失活泼可爱。”

“哎哟,玉鹃都学会拍屁了啊!还说得挺有学识。”

“公主,奴说得都是实话,而且奴近日就学了些词,这不就用上了。”

李潇低头笑了笑,然后一抬头将手伸到玉鹃腰上狠狠挠了几下,玉阴一下子就笑倒在地,她趁机走到跟前蹲下来继续挠她的痒,并说道:“你这个丫头都学会撒流了,快说!是谁教你的,是不是前几日那个跟你眉来眼去的小侍卫!”

玉鹃笑得在地上打滚,“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窗外又有阳光射进来,少女之间的嬉戏打闹被它看了个一清二楚,也将这美好的一瞬映照进影子中,刻画在记忆的深处。

翌日,皇宫

“哎,你听说吗?叔妃昨晚被陛下临幸了”婢女边走边小声交谈道“而且这是陛下近两个月唯一临幸的一位妃嫔,前几日陛下还说宫中嫔妃太过无趣,可是一连两月都召宫外青楼头牌名姬,整日歌舞玩乐,这怎么又临幸起淑妃了?”

“是啊,谁都觉得奇怪,倒不说那淑妃的容貌也是一绝,说话也和她女儿二公主似的讨人欢心,可能就是因为如此吧!”

“我觉得这淑妃很可能要冠绝于后宫了!”

“你这意思是陛下会独宠淑妃?”

“嗯,是非常有可能。”两人聊得十分尽兴,直到一个婢女从她们眼前走过她们才连忙噤声。

大将军府,小香亭

“公子,新的情报。”侍卫双手奉上一支笔。

正在品茶的陈陌停了手上的动作,眼眸中的神色变了变。

“哪儿的?”

“皇宫.”

陈陌接过笔,略微摸了几下,最后将挂绳一拉,从中倒出了纸条。

他展开纸条,看完后直接扔进了茶炉火中,在燃烧时产生的橙色火焰中,他缓缓说了句十分耐人寻味的话:“又要变天了。”

皇宫,正午门。

“公主段下,无令牌不得入内,即使您身份尊贵,规矩可不能坏。”

看守的护卫军对准备进宫面圣的李潇说道。

李潇昨日是要来清安,可昨日起晚了,所以今日才来,可不曾想又忘了带令牌“老天都与我做对!”

李潇正在着急之时,从宫门里面走过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和一位面色阴沉的婚女。

李潇只得叫道:“二公主!”

所幸这二公主一下就回过头来,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浅浅的洒窝更显这微笑的美丽。

今日的二公主身着一件深红牡丹裙,雍容华贵有,清新柔和亦有。

“好一个温柔的美人啊!”

李潇还没来得及多想,那美人便仪态端庄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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