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篇·千山烬
千丘守义
一霸
朝堂诡谲起波澜,暗巷追凶胆气寒。
血月蚀天危社稷,金凰现世破邪奸。
边关烽火催征马,帷幄筹谋挽巨澜。
林李并肩倾热血,千丘同守颂平安。
一、凰血诏
承天十七年冬,第一场雪落满千丘台时,女帝崩逝的消息终于撕开了大胤王朝表面的金绣华章。
司星监的铜漏在子时三刻骤停,而凤栖宫檐角悬挂的九盏鎏金宫灯同时熄灭。钦天监颤抖着在《天象志》上记下“荧惑守心,凰星陨落“,墨迹未干便被御前带刀侍君斩于阶下——女帝的讣告,必须由凰血亲启。
“陛下……当真未留遗诏?“三朝元老蔺无垢攥紧手中玉笏,玄色官袍下摆浸透了殿前未及清理的血冰。她抬眼望向高台,九重丹陛之上,那方传国玉玺正被长公主殷璃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印纽处的赤凰双目泣血般红。
回答她的是一阵裹着雪粒的风,卷起垂帘后新换的素白鲛绡。十二名紫衣侍君抬着沉香木棺椁缓缓而来,棺盖未合,女帝眉心一点朱砂痕艳得刺目——那是“凤杀“剧毒特有的印记,大胤立朝二百年来,唯有一种人会用到这种连金凰血脉都能诛灭的秘药。
二、千丘台
千丘台其实无丘。
这座由初代女帝修筑的四方高台,取“千山臣服“之意,台面九百九十九块青玉砖皆刻着被征服的部族图腾。此刻殷璃赤足踏过砖上浮雕,足链缀着的银铃在风雪中寂然无声。她记得七岁那年随母帝在此接受万国朝贺,西域进贡的火狐从金笼中暴起伤人,是母帝徒手捏碎了那畜生的喉骨。
“皇姐竟有雅兴赏雪。“
殷璃没有回头。她知道身后着月白祭服的少女袖中藏着淬毒的匕首——二公主殷玥左腕系着的五色丝绦,是南疆巫族“见血封喉“的标记。姐妹二人影子在玉砖上交错,恰遮住图腾中一只被剜去眼睛的狼首。
“我在看山。“殷璃忽然开口,“蔺大人说千丘台可望尽王都十二坊,可你瞧——“她广袖一挥,远处朱雀大街骤然亮起连绵火把,如一条苏醒的火龙,“那些藏在巷陌里的暗桩,比台上图腾还要多上三倍。“
三、烬余录
女帝贴身侍君被赐鸩酒那夜,司礼监地牢的墙壁上多了一行血字。老宦官提着灯笼照见时,那字迹正被渗出的水汽慢慢晕开,像极了史官笔下总被刻意模糊的某些记载:
“千丘之盟,始于谎言。“
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殷璃站在藏书阁顶层的“烬余室“内。这里收藏着历代帝王销毁的文书副本,她指尖停在一册落满灰尘的《承天七年实录》,纸页间夹着半片焦黄的桑皮纸——上面是母帝年轻时凌厉的字迹:
“殷氏可负天下,独不可负千丘。“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钟声。二十七下,是边关急报的规格。殷璃望向北方,那里有母帝生前最后一道密旨派往的苍梧军,而统领这支铁骑的,正是十年前因“千丘台血谏“被流放的太傅之女,如今化名沈厌的鬼面将军。
雪下得更大了。覆盖王都的纯白之下,无数道裂痕正沿着千丘台的基座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