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鬼子的物资车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冀中平原一条颠簸的土路染得一片昏黄。路两旁的高粱地密密匝匝,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这片土地,早已被日寇的铁蹄践踏得满目疮痍。
在高粱地深处,四条身影如同石雕般潜伏着,纹丝不动。为首的,正是“二胡侠”赵长贵。他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紧握着一把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二胡,琴弓轻搭弦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拉响一曲凄凉的调子。
他身旁,是二师弟“快板刘”,指间夹着一副油光锃亮的梨花木快板,肌肉紧绷,蓄势待发。三师妹“鼓上飞”红姑,半跪于地,一对沉重的鼓槌交叉放在一面蒙皮战鼓上,她的呼吸平稳,眼神却透着灼人的战意。最小的四师弟“唢呐王”阿亮,则腮帮子微鼓,含住他那支黄铜唢呐的哨片,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吹出石破天惊的音律。
“来了。”赵长贵耳朵微动,声音低沉得几乎融入了风声。
远处,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越来越近。很快,三辆覆盖着帆布的日军卡车,在一小队摩托步兵的护卫下,沿着土路颠簸而来。车头插着的膏药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车厢里,隐约可见荷枪实弹的鬼子兵,以及他们急需运往前线的军火和给养——这些,正是上级指示必须截下,送往敌后根据地的物资。
车队越来越近,车轮卷起的尘土扑面而来。
赵长贵眼神一凛,低喝:“动手!”
话音未落,红姑率先发难。她双臂猛地抡起鼓槌,以惊人的频率敲击在战鼓之上。“咚!咚咚咚!咚咚——!”那不是战鼓常规的雄壮节拍,而是一阵极其怪异、忽快忽慢、尖锐刺耳的噪音波!这音波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扩散开来,猛地撞入鬼子们的耳膜。
“八嘎!什么声音?”“我的头……好晕!”车厢里的鬼子兵猝不及防,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恶心欲呕,仿佛有无数钢针在脑子里搅动,战斗力瞬间大减。开车的司机也被这魔音灌耳,方向盘一歪,头车猛地一个趔趄,差点冲进路沟。
鬼子小队长的反应最快,强忍着眩晕,嘶吼着:“敌袭!准备战斗!”
但已经晚了。“嘚!咿咿——呀——!”四师弟阿亮的唢呐猛地爆发出穿云裂石般的尖锐声响!那不是乐曲,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狂暴气浪,从唢呐碗口喷涌而出,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护卫的摩托车队!“嘭!”的一声巨响,首当其冲的一辆三轮摩托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上面的鬼子惨叫着被抛飞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快板刘”动了!他身形如电,猛地从高粱地里窜出,手中快板上下翻飞。“呱嗒嗒!呱嗒嗒!呱嗒嗒!”那快板声又急又脆,每一声脆响,都有一片梨花木板如同被无形之力催动,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乌光,精准狠辣地射向那些刚刚举枪、试图抵抗的鬼子步兵!“噗噗噗!”快板碎片深深嵌入鬼子的手腕、咽喉、眼眶,带出一蓬蓬血花,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鬼子彻底乱了阵脚。就在这混乱的顶点,赵长贵终于动了。他依旧稳坐原地,但持弓的右手猛地一拉!“嗡——!”二胡发出一个极其低沉、却蕴含着恐怖内力的长音。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半月形音波,如同死神的镰刀,沿着地面疾速向前犁去!音波过处,土石翻飞!它精准地避开自己人,狠狠撞上最后一辆卡车的车头!“轰咔!”巨大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卡车的引擎盖瞬间被音波劈开,内部零件爆碎,浓烟滚滚而起,彻底堵死了车队的退路。
整个伏击过程不过短短十几個呼吸!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日军运输队,此刻已人仰马翻,死伤惨重,残余的鬼子躲在车后盲目射击,却根本找不到对手的具体位置。
赵长贵缓缓起身,二胡琴弓再次轻搭弦上,冷眼看着眼前的战果,声音沉稳:“速战速决,清理残敌,搬运物资!根据地还在等着呢!”他的身后,三位师弟师妹齐声应和,音波、气浪、快板碎片再次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罩向那些负隅顽抗的侵略者。
苍茫的暮色下,悲怆而激昂的二胡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拉的是一曲慷慨的《战马奔腾》,既是杀敌的利器,也是为这群用特殊方式保家卫国的英雄们,奏响的壮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