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第6章 迷障

西北急报如同一声惊雷，炸响了凌霄殿表面刚刚维持住的平静。上古魔头气息泄露、巡天镜受损、疑似内鬼使用失传禁术——任何一个消息传开，都足以引发仙盟大地震。

沈微立刻下令封锁消息，将急报等级提到最高，知情人仅限于他以及几位绝对核心、负责具体应对的长老。但仙盟这座庞然大物内部，从来不存在真正的秘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依旧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悄然蔓延开来。

彻查内鬼。

这四个字成了沈微心头最重的石头，甚至暂时压过了对西北魔患的忧虑。堡垒最易从内部攻破，一个能接触到“巡天镜”行动、甚至可能懂得失传禁术的内鬼，其危害远超十个吴坤。

然而，真正开始着手，沈微才深切体会到此事何其艰难。仙盟传承万载，派系林立，关系盘根错节，早已是一张编织了无数利益、姻亲、师徒关系的巨网。

戒律堂冯坤虽然暂时被压服，但他门下弟子众多，遍布各堂口，其中不乏负责物资调配、讯息传递的关键岗位。冯坤本人对沈微畏之如虎，但他那些弟子们心中是否服气？是否会因师尊受辱而暗中做手脚？甚至……冯坤的屈服，是否本身就是一种伪装？

外事堂的李长老，与各方势力交往密切，尤其是与一些亦正亦邪的海外散修、隐世宗门颇有交情。“逆元功”虽为仙盟禁术，但难保没有副本流落在外。李长老是否有渠道获得？

丹霞峰的林长老看似刚直，但其座下大弟子却与吴坤一系有过联姻之谊，虽然吴坤已死，这份联系是否彻底切断？丹霞峰负责丹药供给，巡天镜出动前，执镜长老及其护卫弟子是否服用过特殊丹药？其中会否被动了手脚？

甚至那些看似超然的太上长老，其中有人常年闭关，有人云游在外，他们是否真的全然不理世事？他们的门下、族中，又是否与各方势力有着不为人知的牵扯？此次巡天镜的执掌长老，便是其中一位太上长老的嫡系后辈。

沈微坐在案前，面前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光幕，上面流动着无数的人名、关系图谱、职务调动记录、资源流向图……信息浩如烟海，彼此纠缠，看似每条线都有可疑之处，却又都缺乏决定性的证据。

每一个人都有动机，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每一个人也都有看似合理的解释。沈微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感。这不像对付吴坤，目标明确，罪证确凿。此刻他面对的，是一片浓雾，敌人藏在雾后，或许正带着谦卑的面具，站在他的朝堂之上。

他尝试调动暗卫深入调查，但很快发现，暗卫也并非铁板一块。暗卫内部同样有各自的渊源，某些调查指令下去，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反馈回来的信息似是而非，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干扰，清理着可能暴露的痕迹。

“师尊，”沈微在心中默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内鬼，藏得比我们想的更深。他似乎……很了解我们的行事方式。”

腰间的古剑沉默了片刻，传来凌清冰冷的回应：“能接触到巡天镜核心，并能动用‘逆元功’者，绝非寻常角色。其地位必然不低，且潜伏日久。勿要被表象迷惑，从最不可能处查起。”

最不可能处？沈微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光幕，最终停留在几个看似最清白、也最位高权重的名字上。他的心微微一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丹霞峰林长老求见。

沈微收敛心神，挥散光幕：“请。”

林长老走了进来，脸色比上次更加憔悴，手中捧着一只玉盒。他行礼后，将玉盒呈上：“盟主，此乃老夫连夜炼制的‘清心镇魔丹’，或对西北受伤的执镜长老及抵御魔气侵蚀有所帮助。”

“有劳林长老费心。”沈微示意侍从接过，目光却并未离开林长老。

林长老迟疑了一下，又道：“盟主，老夫听闻西北之事……似乎另有隐情？巡天镜乃仙盟重器，怎会轻易被干扰反噬？其中是否……”他话未说尽，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沈微心中微动。林长老此举，是真心关切，还是借此打探消息？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试探？

“确有蹊跷。”沈微淡淡道，“正在详查。林长老有何高见？”

林长老叹了口气：“老夫痴长些年岁，深知仙盟内部派系纷杂，许多陈年旧怨盘根错节。或许……是有人不愿见盟主您顺利平定西北，故意从中作梗，欲搅乱局势，从中渔利。”他这话说得颇为大胆，几乎是在直言内部倾轧。

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将自己摘出去？沈微不动声色：“哦？依林长老看，谁最不愿见本座平定西北？”

林长老面露难色，踌躇片刻，压低声音道：“老夫不敢妄言。只是……外事堂李长老，近年与西北几个大部落交往甚密，而那些部落……对魔域裂隙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清。此外，戒律堂冯长老虽与吴坤不和，但其门下亦有弟子在西北镇魔军中担任要职，吴坤倒台，空出的许多位置……”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在将嫌疑引向李长老和冯长老。

祸水东引？还是确有所指？沈微看着林长老诚恳中带着忧虑的脸，一时间竟难以分辨真假。每个人都在说着对自己最有利的话，每个人都在利用信息差试图引导他的判断。

“本座知道了。林长老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沈微语气平淡，“丹药本座会尽快送去西北。长老若无他事，便先退下吧。”

林长老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躬身一礼：“望盟主明察，以仙盟大局为重。”说罢退了出去。

他刚走不久，又一道传讯符飞来。是暗卫的密报，关于对李长老和冯长老门下近期活动的初步核查结果。报告显示，李长老确实与西北部落有秘密往来，但多为交易灵材，暂时未发现与魔域或禁术有关的直接证据。而冯长老那边，其弟子在西北军中的调动也符合常规程序，并无明显异常。

线索似乎又断了。或者说，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了某种可能，却又都被巧妙地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

沈微闭上眼，感到一阵疲惫。这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耗心神。内鬼不仅藏得深，而且极其狡猾，善于利用仙盟内部固有的矛盾来掩饰自己，甚至可能故意留下误导性的痕迹。

他再次将神识沉入古剑：“师尊，林、李、冯，皆有可能，又皆无实证。我们像是在迷宫中打转。”

“耐心。”凌清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凝肃，“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其动用‘逆元功’干扰巡天镜，必付出极大代价，不可能毫无痕迹。从其力量波动、功法残留入手，缩小范围。内部查不下去，便从外部查——那失传的禁术，源头在何处？”

外部？沈微猛地睁开眼。是啊，为何总是将目光局限于仙盟内部？“逆元功”乃是上古禁术，早已失传，其修炼法门、能量特性，必然有其源头。或许……该从故纸堆和历史尘埃中寻找答案。

“传令！”沈微豁然起身，“调阅仙盟所有关于上古禁术、特别是‘逆元功’的记载，无论正史野史、孤本残卷，全部送至凌霄殿！另，密查近百年内，盟内是否有异常古籍流转、或人员曾接触过相关遗迹的信息！”

他感到自己似乎抓住了一根新的线头。虽然依旧细微，但或许能穿透这重重迷障。

命令刚发出去，又一道加急传讯符飞来。

这次是来自西北前线的最新战报——魔气喷涌加剧，已形成小规模魔潮，冲击镇魔军防线！有数名修士被魔气侵染，心神失控！

局势，正在加速恶化。

内鬼尚未找出，外患已迫在眉睫。

沈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他走到殿外，望向西北方向，天际似乎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紫色。

必须尽快找出内鬼，否则前线将士的牺牲将毫无意义。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