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第16章 旧友

沈微强压下体内因炼化魔煞而产生的虚弱与新生力量交织的奇异感觉，跟着老瘸迅速重返乙字柒号矿坑。

此时的矿坑已乱成一锅粥。刺耳的警报嗡鸣与魔煞核心区传来的、更加频繁剧烈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魔族的神经。原本就惶恐不安的矿工们几乎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监工们也失去了往日的凶悍，紧张地聚在一起，望着核心区的方向，眼神闪烁。

“快！所有人都起来！拿起工具，不是去挖矿，是去加固那边的岩壁！快！”一个魔卒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挥着混乱的人群，“第二防线需要支援，不能让魔煞能量彻底冲出来！违令者，格杀勿论！”

沈微眼神一扫，立刻明白了局势。核心区的混乱远超预期，魔族不得不抽调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去构建临时防线，甚至连他们这些外围监工和矿工都被驱赶上前线当苦力和人肉沙包。

“老瘸，带人跟上，做做样子，保命要紧。”沈微低声快速吩咐，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往核心区的那个废弃转运平台。

此刻，平台入口的守卫果然稀疏了大半，只剩下两名魔卒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担忧地望向身后符文魔锁紧闭的入口，显然心思早已不在此地。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微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楚风就在里面，生死一线，他必须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那新生的、蕴含着混沌气息的魔元，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感，让自己看起来与周围其他惊慌的监工无异。 then，他趁着所有人都在魔卒的驱赶下走向加固区域，一片混乱之际，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闪身躲进了一堆巨大的、用来支撑坑道的魔木后方，目光死死锁定那两名守卫。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巨响从核心区内部猛然爆发！整个矿洞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那扇厚重的、布满符文魔锁的巨大石门竟然被震得裂开数道缝隙！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暴戾的暗红色魔煞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不好！禁制快撑不住了！”那两名守卫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哪里还顾得上看守！

就是现在！

沈微眼中精光爆闪，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趁着那魔煞能量喷涌造成的视线模糊和守卫惊慌失措的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险之又险地从那道裂缝中挤了进去！

刚一进入核心区，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魔煞能量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空气粘稠得如同血池，每呼吸一口都带着灼烧肺腑的剧痛和撕裂神魂的疯狂意志。暗红色的光芒笼罩一切，视野变得模糊而扭曲。耳边充斥着能量风暴的嘶吼、魔族的怒吼、以及……俘虏们绝望的哀嚎。

沈微立刻全力运转魔种，那新生的混沌气息自动护体，艰难地抵御着外界可怕的侵蚀。他目光焦急地扫视着这片如同炼狱般的巨大洞窟。

洞窟中央，那道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上古魔煞能量流变得极其不稳定，疯狂地冲击着周围已然残破不堪的禁锢阵法。十几名魔族修士结阵苦苦支撑，但个个带伤，魔元涣散，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魔尉獠牙不见踪影，想必伤势极重。

而洞壁之下——

楚风！他依旧被锁在那里！

但此刻的楚风，状态让沈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低着头，浑身剧烈地颤抖，那身破烂的囚服已被汗水、血水和某种暗红色的粘稠物质浸透。锁住他的魔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他无意识挣扎的力量绷得笔直。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的暗红色魔纹，与他之前炼化那丝魔煞时类似，但却更加密集、更加狰狞，如同活着的诅咒，缓缓蠕动！

他的气息也变得极其混乱而危险，原本属于仙道修士的清正之气几乎感觉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周围魔煞同源、却更加狂躁暴戾的魔气！显然，魔煞的侵蚀已经深入他的骨髓和神魂！

“楚风！”沈微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趁着能量风暴稍歇的间隙，压低声音，快速靠近。

听到声音，楚风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原本明亮倔强的眼眸，此刻几乎完全被一种混乱、暴虐、冰冷的暗红色所充斥，只剩下瞳孔最中心，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楚风”本我的挣扎和痛苦。那眼神看向沈微时，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陌生感和警惕所取代，甚至……带着一丝嗜血的凶光！

“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痛苦和一种野兽般的警惕，完全不像沈微记忆中那个爽朗的青年。

“是我！沈微！”沈微心中刺痛，急忙靠近一步，同时小心地收敛起因为修炼《混元衍道经》而产生的那丝奇异气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被魔气侵蚀的魔种。

“沈……微？”楚风重复着这个名字，暗红色的眼眸中那丝微弱的清明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但随即又被更浓重的混乱和痛苦淹没。他猛地挣扎起来，魔链哗啦作响，“滚开！别过来！你们这些魔崽子……休想再骗我！休想！”

他似乎将沈微当成了试图用幻术迷惑他的魔族！

“楚风！看清楚！是我！”沈微心急如焚，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我是来救你的！你坚持住，我想办法弄开这锁链！”

他伸出手，试图去检查那特制的魔链。

“别碰我！”楚风却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一缩，眼神中的凶戾之气大盛。他死死盯着沈微，那双被魔煞侵蚀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和扭曲的恨意，“救我？哈哈……说得真好听……你们不就是想把我变成和你们一样的怪物吗？！就像他们对其他人做的那样！”

他猛地示意了一下旁边几个已经完全失去神智、眼神空洞、只会发出无意识嘶吼的俘虏。

“我不是魔族！我是沈微！你忘了我们一起在论剑峰喝酒了吗？忘了我们一起在西北边境斩杀沙魔了吗？”沈微试图用过去的回忆唤醒他。

“论剑峰……酒……”楚风的眼神再次出现一瞬间的恍惚，痛苦之色更浓。但魔煞的侵蚀显然极其可怕，那丝清明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就被扑灭。他猛地摇头，声音变得尖利而扭曲，“假的！都是假的！沈微早就死了！百年前就死了！我亲眼所见……你们魔族最擅长玩弄人心……休想再用我朋友的样貌来骗我！”

极度的痛苦和长期的折磨，加上魔煞对心智的腐蚀，已经让楚风陷入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和被迫害妄想之中。他对一切都充满了极端的不信任，尤其是眼前这个“熟悉”却散发着魔气的存在，更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和排斥。

沈微的心如同被刀绞一般。他从未想过，与挚友的重逢竟会是这般景象。昔日可以把酒言欢、托付生死的兄弟，如今却对他刀剑相向（眼神），视若仇寇。

“听着，楚风！”沈微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变得急促而严肃，时间不多了，“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你必须相信我！魔煞随时可能彻底爆发，到时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你想死吗？你想像他们一样，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吗？！”

死亡的威胁似乎稍稍刺穿了楚风的重重心理防线。他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沈微，似乎在极度艰难地分辨着真假，呼吸急促而混乱。

“……你……你真是沈微？”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那丝微弱的自我在疯狂地与魔煞的侵蚀和内心的怀疑对抗。

“如假包换！”沈微斩钉截铁，同时冒险调动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可能知晓的、属于过去某次秘密行动的特定灵力波动印记——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无法被魔煞模仿的证明方式。虽然他现在只能模拟出一点点形似的气息。

感受到那丝熟悉又遥远的波动，楚风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血红似乎褪去了一点点，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浮现出来。

“你……你没死……你真的……”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活人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悲痛、委屈和巨大困惑的复杂情感。

然而，就在沈微以为他终于相信自己之时，楚风的眼神猛地又变得警惕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愤怒和……被背叛的痛楚？

“不……不对！”他猛地向后缩去，仿佛沈微是什么毒蛇猛兽，“如果你真是沈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身上有这么浓的魔气？！你投靠了魔族？！你是他们派来骗我的对不对？！你想获取我的信任，然后……”

猜疑一旦产生，便会疯狂滋生，尤其是在被魔煞严重侵蚀的心智中。楚风的思维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逻辑怪圈，无法信任任何超乎常理的事情。

沈微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无言以对。他该如何解释？说自己死而复生？说自己当了仙盟盟主又被内鬼所害？说自己修炼了上古禁术跑来魔域当卧底？这一切在正常人听来都如同天方夜谭，更何况是对一个神智不清的楚风？

就在这僵持的瞬息之间——

中央区域的魔煞能量流再次发生剧变！它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激怒，猛地收缩，然后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冲击！

轰！！！

残存的禁锢阵法如同纸糊一般被彻底撕碎！主持阵法的魔族修士们惨叫着被震飞出去，生死不知！

暗红色的魔煞洪流失去了所有束缚，如同脱缰的洪荒巨兽，向着整个洞窟疯狂蔓延、吞噬！首当其冲的，就是被锁在岩壁上的楚风！

“小心！”沈微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解释，猛地扑上前，将体内那新生的混沌魔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流转着混沌色泽的光障！

嘭！

魔煞洪流狠狠撞在光障之上！沈微如遭重击，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那光障剧烈扭曲，明灭不定，显然无法长时间支撑！

“走！”沈微对着身后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有些呆滞的楚风厉声吼道，同时反手抽出藏在靴筒里的、那枚异常锋利的碎金属片，灌注混沌魔元，狠狠斩向锁住楚风的魔链！

咔嚓！

火星四溅！那特制的魔链竟然应声而断！

然而，几乎就在同时，失去了魔链的束缚和最后一点保护，更加庞大的魔煞能量瞬间将楚风吞没！

“啊——！！！”楚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极度痛苦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被狂暴的暗红吞噬，皮肤表面的魔纹如同活了过来般疯狂蔓延！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沈微，那双眼睛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吼！”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被魔煞操控着，猛地向沈微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