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第11章 火中取栗故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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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火中取栗故人现

炼器工坊的废墟如同一个被撕裂的伤口,焦黑、滚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狂暴未熄的火魔能量,吸入口鼻都带着灼烧感。其他被指派来的杂役魔种们面无人色,畏缩不前,仿佛眼前不是废墟,而是择人而噬的凶兽巢穴。

沈微的心却在那一片狼藉和危险之下,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机会!

那些崩裂的熔炉碎片上,镶嵌着未完全耗尽的火魔晶;散落的焦黑矿渣中,偶尔闪过一抹未被污染的能量光泽;甚至那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不安的狂暴火魔之气,虽然驳杂危险,但其“量”却远非平日所能及!

风险巨大,但回报可能同样惊人!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魔种的成长需要资粮,而畏缩不前永远等不来机会。他深吸一口那灼热的空气,压下体内因环境而微微躁动的魔种,第一个拿起沉重的骨铲和藤筐,迈步踏入了那片仍在散发着高温的废墟。

“啧,那废物倒是积极。”

“哼,急着送死吧!也好,少个人分活。”

身后的窃窃私语和嘲讽,沈微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和搜寻上。炽热的气浪烘烤着他的皮肤,残留的火毒魔气不断试图侵蚀他脆弱的经脉,带来阵阵刺痛。他运转起那微弱得可怜的魔种,艰难地调动一丝土魔之气护住心脉和主要经脉,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能量特别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爆裂的区域。

他的动作看起来和其他杂役一样笨拙而缓慢,但实际上,他的每一次下铲,每一次翻动,都经过精心的计算和感知。

左前方三步,那块焦黑的巨石下,有微弱的火晶波动……

右侧倾倒的货架缝隙里,似乎卡着半块未完全熔毁的炎铁……

他将搜寻到的、蕴含精纯魔气的碎片,看似随意地和其他真正的垃圾一起扫进藤筐,但在落入筐底的瞬间,他会用极其巧妙的手法,将其拨到筐壁一侧,用较大的废料掩盖起来。

汗水刚渗出就被高温蒸发,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手臂被灼热的碎块烫出水泡,又被他不小心碰破,与污垢混在一起,传来一阵阵刺痛。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淘宝”之中。

收获远超预期!或许是因为这次事故仓促,后续清理又无人愿意认真负责,大量“好东西”都被遗留了下来。不到半日功夫,他藤筐的暗格里,已经藏了七八块大小不一、但能量精纯的火属性魔晶和金属碎片,其价值远超他之前所有积蓄的总和!

够了!这些足够魔种稳固,甚至能尝试冲击一下第一层小成了!狂喜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涌动,但又被他死死压制住。不能表现出来,绝不能!

就在他准备再接再厉,搜寻最后一片区域时,一阵嚣张的呵斥声从废墟边缘传来。

“都他妈的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想等到天黑吗?!”

只见一个身材高壮、穿着精致皮甲、腰间挂着一条布满倒刺骨鞭的魔族青年,带着几名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面容带着魔族特有的俊美,但眉眼间充满了倨傲和戾气,看向杂役们的眼神如同看蝼蚁。

“是血棘百夫长……”

“他怎么来了……”

杂役们纷纷低下头,动作变得更加惶恐匆忙。

沈微也低下头,心中却是一凛。血棘,魔堡守备军的一名中层军官,以其残忍好斗和睚眦必报闻名,据说一直倾心于赤燎郡主,因此对郡主莫名带回来的“魏尘”早就看不顾眼,此前就曾找茬刁难过几次。

血棘显然不是来关心清理进度的。他挑剔的目光在废墟中扫过,很快就落在了埋头苦干、筐里“垃圾”最多的沈微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大步走了过去,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沈微旁边的焦黑碎块上,溅起大蓬炽热的灰烬!

“喂!你这个卑贱的魔种!”血棘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干活倒是挺卖力啊?怎么,想着在郡主面前表现表现?”

沈微停下动作,低着头:“小人不敢,只是尽本分。”

“本分?”血棘嗤笑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骨鞭,带着破空声,一鞭子抽在沈微前方的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溅起的碎石打在他脸上。“你的本分就是老老实实当个废物!别以为郡主一时兴起捡你回来,你就能蹬鼻子上脸!”

鞭梢几乎擦着沈微的鼻尖而过,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沈微攥紧了手中的骨铲,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不能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

见沈微如此“懦弱”,血棘似乎觉得无趣,但又不想轻易放过他。他目光扫过沈微那沉甸甸的藤筐,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捡这么多垃圾?我看你筐里鼓鼓囊囊的,该不会是偷藏了什么好东西吧?”说着,他就要用鞭子去挑翻沈微的藤筐!

沈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筐底的暗格里,可是他拼着命才找到的修炼资源!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血棘!你又在欺负我的人?!”

一个清脆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如同火焰般炸响!

只见赤燎郡主骑着她那神骏的魔豹,去而复返,此刻正俏脸含霜地站在不远处,红宝石般的眸子里跳动着怒火,死死盯着血棘那即将碰到藤筐的骨鞭。

血棘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但很快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收回鞭子:“赤燎郡主,您怎么来了?这地方又脏又乱,别污了您的眼。我只是在督促这些废物干活勤快些……”

“督促?我看你是闲得慌!”赤燎丝毫不给他面子,驱豹上前,挡在沈微和藤筐之前,居高临下地瞪着血棘,“我的仆役,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滚开!”

血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还有那么多杂役和他的手下看着,被赤燎如此呵斥,让他颜面尽失。但他显然不敢得罪赤燎,只能强压怒火,干笑两声:“郡主息怒,是我多事了。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狠狠剐了沈微一眼,眼神阴毒,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沈微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湿透。他低下头:“多谢郡主解围。”

赤燎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样子和那沉重的藤筐,语气依旧不耐烦:“废物就是废物,干点活都能惹麻烦!赶紧收拾完滚回去,别在这里碍眼!”她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这次的出现,无疑是救了沈微一命。

说完,她也不再停留,骑着魔豹转身离去。

经过这番波折,沈微不敢再多停留,匆匆将最后一点表面垃圾装入筐中,拖着沉重的藤筐,跟着其他完成任务的杂役一起离开了这片废墟。

回到杂物间,锁好门,他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坐在地,剧烈喘息。但很快,他就迫不及待地翻出藤筐暗格里的收获。

七八块火魔晶,虽然大小不一,但蕴含的能量都颇为精纯!还有几块特殊的金属碎片,也散发着浓郁的火焰之力。

足够了!完全足够了!他欣喜若狂。有了这些,他不仅能稳固魔种,甚至能尝试引导火魔之气,看看这《混元衍道经》是否真能兼容不同属性的力量!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最小的火魔晶,再次沉浸到修炼之中。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引导火魔之气虽然依旧痛苦(火魔之气的灼烧感与土魔之气的厚重碾压力截然不同),但过程却顺利了不少。那丹田中央的暗黄色魔种,对于这外来的、属性相生的火魔之气(火生土),表现出一种本能的渴求,吸收起来效率更高!

一夜过去,当手中魔晶化为齑粉时,沈微惊喜地发现,丹田内的魔种不仅壮大了清晰了一圈,颜色也从暗黄变得微微泛红,透出一丝温暖的气息,旋转得也更加稳定有力!

成功了!果然可以吸收不同属性的魔气!而且似乎……还能促进魔种的蜕变?这个发现让他振奋不已。

此后数日,他靠着这批“横财”,小心翼翼地修炼,魔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他干涸的经脉中,终于重新流淌起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力量——属于魔道的力量。虽然依旧渺小,但已让他摆脱了彻底凡人的无力感。

然而,好景不长。资源的快速消耗让他再次面临窘境。而血棘经过上次之事,似乎盯上了他,虽然不敢明着对付他,但偶尔相遇时那阴冷的目光和故意的刁难,让沈微如芒在背,搜集资源变得更加困难。

就在他为此发愁时,魔堡之内突然气氛一变,变得肃杀而紧张起来。一队队精锐魔兵被调动,各种战争物资开始大量汇聚。

很快,消息传来:前线魔族大军在一次突袭中,成功击溃了仙盟的一支精锐部队,并俘虏了大量仙盟修士!这些俘虏正被押送往魔堡附近的“黑石矿场”,那里是环境最恶劣、魔气最侵蚀心智的矿场,专门用来处置俘虏和罪徒。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传遍魔堡,魔族上下弥漫着一种嗜血的兴奋。许多魔族叫嚣着要去矿场“观赏”那些仙盟俘虏的惨状。

沈微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给夜嚎喂食。他的手猛地一抖,血食差点掉落。

仙盟俘虏……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那里面有他曾经的同袍,有他守护过的子民……如今却成了魔族的阶下囚,将要遭受非人的折磨。

我必须做点什么?不……我现在自身难保,能做什么?无力感再次袭来。但他无法抑制地去打听更多消息,想知道被俘的是哪支部队,有哪些人。

几天后,一队押送俘虏的魔族队伍途经魔堡外围休整。许多魔族跑去看热闹,沈微也混在人群中,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他躲在人群后方,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些被魔链锁住、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仙盟修士。他们眼神空洞,带着绝望和不屈,步伐踉跄,在魔兵的呵斥鞭打下艰难前行。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队伍中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那人同样戴着沉重的镣铐,满身血污,一条胳膊似乎受了重伤,无力地耷拉着,原本俊朗的脸上多了几道狰狞的伤口,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带着一丝不屈的倔强!

楚……楚风?!

沈微的心脏如同被巨锤狠狠击中,呼吸骤然停止!

楚风!他在仙盟时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性格爽朗,天赋出众,两人曾多次并肩作战,把酒言欢!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巨大的震惊和悲痛如同潮水般将沈微淹没。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他现在是“魏尘”,一个卑微的魔种杂役,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人,只会一起送死!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却浑然不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如同牲畜般被驱赶着,一步步走向那名为“黑石矿场”的人间地狱。

楚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疲惫的目光茫然地扫过人群,与沈微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交错。但那目光很快移开,没有任何停留。他怎么可能认出这个浑身魔气、面貌隐藏在污垢下的“魔种”会是曾经那位高高在上的仙盟盟主?

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通往矿场的黑暗岔路。

沈微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却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腾燃烧。

楚风……还活着……但在那里,生不如死!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滋生、盘旋。

黑石矿场……那里环境极端,魔气精纯且混乱……对于其他修士是绝地,但对于修炼《混元衍道经》的我而言,或许是……最快的提升之地?

而且,楚风在那里!

风险?几乎是十死无生!但……

沈微缓缓抬起头,望向矿场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斩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近乎疯狂的火焰。

必须去!

人群渐渐散去,带着心满意足的残忍笑声和议论声,只留下沈微独自站在原地,仿佛被冰封了一般。凛冽的魔域寒风吹过他破旧的衣衫,却吹不散他心头那沸腾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惊涛骇浪。

楚风……真的是楚风!那张布满血污却依旧倔强的脸,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容、与他月下对酌、畅谈剑道与理想的青年重叠,又因现实的残酷而扭曲破碎。

他曾是仙盟盟主,本该庇护麾下所有修士子民,如今却眼睁睁看着挚友沦为阶下囚,走向那条通往地狱的矿坑而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比当初功力尽失、备受欺凌时更加刻骨铭心!

黑石矿场……这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魔域无人不知。那里不仅是体力劳动的折磨,更是心智的坟场。无时无刻不在弥漫的精纯魔气会疯狂侵蚀非魔族修士的神魂,最终要么彻底魔化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要么在无尽的痛苦中精神崩溃而亡。楚风受了那么重的伤,如何能在那样的地方撑下去?

我必须去!必须去!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毒藤,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汲取着他的理智。不再是模糊的冲动,而是变成了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执念!

但如何去?他只是一个最低等的杂役,根本没有资格靠近矿场,更别说进入了。强行闯过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需要计划……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沈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疯狂运转的头脑在绝境中搜寻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缝隙。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如同行尸走肉般返回魔堡,但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骇人的光芒。

他开始更加刻意地收集一切关于黑石矿场的信息。利用清理工作时旁听魔卒的闲聊,利用那老魔仆贪图小利的性格套话,甚至冒着风险在库房区域外围徘徊,偷听那些负责押运物资的魔兵的谈话。

零碎的信息逐渐拼凑起来:黑石矿场守卫极其森严,由魔将“磐石”亲自镇守;那里环境恶劣,魔卒死亡率也很高,需要定期补充人手;最近因为俘虏大量涌入,矿场压力增大,正向各魔堡征调一批“吃苦耐劳”的杂役和低级魔兵前去协助监管和后勤工作……

征调杂役?!沈微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或许……就是那唯一的机会!

但如何能被选上?征调去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差事,但同样意味着筛选和审查。他一个“来历不明”、修为低微(明面上)的魔种,如何能被选中?

必须表现出“价值”,但又不能引起过度怀疑……他陷入了深思。

接下来的几天,沈微的行为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依旧沉默寡言,但干活的效率似乎“提高”了,尤其是在处理那些含有残留魔气的废料和垃圾时,显得比其他杂役更加“耐受”。他甚至偶尔会“无意间”向管事透露,自己似乎对魔气侵蚀的忍耐力比普通魔种要强一些,干这些脏活累活正好合适。

这些细微的变化,在忙碌而等级森严的魔堡底层,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但或许……足以落入某些需要“炮灰”的人的耳中。

同时,他加快了修炼速度,不顾风险地利用剩余的资源疯狂提升那一点魔种。他需要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能增加在矿场活下去的资本。丹田内那点微弱的魔种在资源的堆砌下艰难而缓慢地壮大,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泛着土黄与暗红交织的微光,能调动的魔气也多了细微的一丝。

痛苦和风险伴随着每一分增长。多次强行吸收不同属性的魔气,即便有《混元衍道经》法门引导,也让他本就脆弱的经脉屡屡受创,夜里常常因剧痛而无法入眠。但他都咬牙忍了下来,复仇的火焰和拯救挚友的执念,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这天,魔堡内贴出了告示——应黑石矿场征调令,招募自愿前往的杂役及低级魔兵,要求“吃苦耐劳,对魔气耐受性强”,待遇从优,但明眼人都知道,那“优厚待遇”恐怕有命拿没命花。

告示前围了不少魔族,议论纷纷,却大多面露惧色,无人上前。

沈微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张象征着危险与机遇的告示,心脏在胸腔中沉重地跳动。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报名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哦?这不是我们郡主捡回来的那个宝贝魔种吗?怎么,你也对矿场感兴趣?”

沈微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血棘抱着双臂,带着几名手下,正一脸戏谑和不怀好意地看着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沈微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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