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五章 潜在的危机
日头西沉,暑气蒸腾。陆昭瘫在由两根硬木棍和赵烈外衫绑成的担架上,感觉自己像块被反复捶打的破抹布。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剧痛,尤其是脏腑深处那股阴寒,像条毒蛇盘踞着,时不时啃噬一口,疼得他直抽冷气。裤裆那道裂口灌着风,凉飕飕的,更添几分狼狈。
[宗师之威倒计时:70:45:22→ 58:15:47](妈的,又少了半天!)
[状态:全身散架,脏腑阴寒作祟,痛感指数:85/100]
抬着担架前头的赵烈,精瘦得像根竹竿,青色磐石院服洗得发白,腰间的铁剑晃来晃去。他咬着牙,汗珠子顺着下巴颏往下滴,每一步都走得贼稳,生怕颠着后面那位“人形沙包”。
“陆昭!挺住!马上到药房了!”赵烈回头喊了一嗓子,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愣劲儿,“回头我找吴教头讨点好药!他那儿肯定有存货!”
陆昭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好药?别又是老李头那兽医鼓捣的牲口药吧?老子可不想当小白鼠!]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钢丝绞肉般的力量在皮膜筋骨间乱窜——[铜皮铁骨]!这玩意儿是真好!虽然现在浑身疼得想骂娘,但这皮肉筋骨明显结实多了!他偷偷绷紧小臂肌肉,皮肤下仿佛有铁网收紧,硬邦邦的!
[内心OS:卧槽!这铜皮…真他娘的扛揍!下次刘彪再敢下黑手,老子崩掉他狗牙!]但面上,他依旧是一副快咽气的衰样,脸色惨白,哼哼唧唧。
“赵师兄…”他喘着粗气,声音跟破风箱似的,“药房那老李头…昨儿给我换药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说他是三代单传的兽医?专治牲口疑难杂症?真的假的?”他故意把“兽医”俩字咬得贼重,一脸“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懵逼样。
赵烈脚步一顿,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瓮声瓮气道:“嘿!他倒没跟我吹这个!不过…也差不多!”他撇撇嘴,一脸嫌弃,“我刚来时,他拉着我叨叨半天,说他爹当年一天能治好八匹瘸腿马!什么‘铁蹄回春手’,‘牲口界的活神仙’!吹得跟真的似的!”
他摇摇头,“不过说真的,他那药…是有点邪门!陈师叔早年丹田那要命的伤,多少名医束手无策,愣是被他用几副黑乎乎、腥了吧唧的药汤子给吊住了!你说神不神?”
[系统记录:关键词‘兽医世家’、‘铁蹄回春手’、‘腥臭药汤’!关联分析:与‘引蛊散’气味特征吻合度↑]
陆昭心里咯噔一下:[操!还真是兽医!怪不得换药跟骟猪似的!下手没轻没重!]面上却更“茫然”了:“这么…厉害?那他熬的药…岂不是仙丹?”
“仙丹个屁!”赵烈嗤之以鼻,“味儿冲得能熏死苍蝇!黑乎乎、绿油油的,有时候还带点…说不上的甜腥气?跟捂馊了的血豆腐似的!邪性得很!”他一脸嫌恶地皱紧鼻子,“反正我是不敢碰!你呀,他要是给你灌什么‘祖传秘方’,你可得把鼻子捂严实了!指不定是给牲口灌肠的玩意儿!”
担架在药房门口石阶上放下。赵烈抹了把汗,凑近陆昭,明亮的眼睛盯着他,压低声音:“兄弟,听哥一句!晚上机灵点!那老东西路子太野!他塞你喝啥,能吐就吐,能倒就倒!实在不行…”他拍了拍腰间的铁剑,眼神带着少年人的凶狠,“你就嚎!使劲嚎!我就在西厢房!听见动静,立马冲进来剁了他那熬牲口药的破灶台!”
陆昭看着赵烈那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愣劲儿,心头微暖,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内心OS:兽医就兽医吧…总比真下毒强?妈的…这武馆没一个正常人!]
赵烈这才放心,又瞪了那扇透着昏黄诡光的药房门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陆昭挣扎着坐起,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挪进了药房。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草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甜腻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他胃里一阵翻腾。[系统提示:检测到混合气味!包含:腐草、硫磺、动物腺体分泌物…及微弱活性生物信息素!][内心OS:操!这味儿…绝了!跟二大爷家死了三天的老母猪一个味!]
昏暗的油灯下,老李头佝偻着背,正拿着个捣药杵,在石臼里“咚咚咚”地砸着,动作麻利得像个熟练的屠夫在处理下水。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沙哑如同砂纸磨铁的声音响起:“搁那儿躺着吧,死不了。”
陆昭“虚弱”地挪到矮榻边坐下,低垂着头,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
老李头捣完药,慢悠悠转过身。浑浊的老眼在陆昭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裤裆那道裂口上停了停,干瘪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子,命挺硬啊?天天挨打。”他端着一碗黑黢黢、黏糊糊、冒着诡异热气的药汤走过来,那股混合着腥臊和甜腻的气味更加浓郁了。“来!趁热!祖传的‘牲口…咳!‘固本培元汤’!专治内伤淤血,壮骨生肌!比那黑玉断续膏还管用!”
[系统警报!猩红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生物神经毒素及活性虫卵!能量特征与‘老李头’袖中容器高度同源!]
[威胁等级:致命!]
[紧急方案:兑换《寒髓残诀》(黄阶秘术)!消耗点数:1!]
陆昭心里骂翻了天:[牲口固本汤?!去你大爷的!老子是人!不是牲口!]但生死关头,容不得犹豫![换!赶紧换!]意念狂催系统!
[兑换:《寒髓残诀》!]
[点数-1]
[剩余点数:7.8]
[融合开始…]
一股钻心刺骨的冰寒猛地从丹田炸开!仿佛有千万根冰针瞬间扎进五脏六腑!血液都要冻僵了!他浑身剧颤,牙齿咯咯作响,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内心OS:卧槽!这什么鬼功法?!比兽医的药还狠!]
“多…多谢李师傅…”他强忍着冻毙的剧痛和骂娘的冲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感激”笑容,手指“哆嗦”着接过那碗温热的“牲口汤”。那味儿直冲天灵盖,熏得他眼前发黑。
就在嘴唇快要碰到碗沿的瞬间!
他拼了老命催动刚刚融入体内的《寒髓残诀》!那股差点把他送走的恐怖冰寒,被强行收束成一道凝练如冰锥的寒流,顺着手臂经脉狠狠扎进碗里!
滋啦——!
碗里那黑乎乎的药汤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惨白刺眼的冰霜!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甜腻气,如同被瞬间掐住了脖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昭手一“抖”!
哐啷!
药碗摔得粉碎!冻结的药汤像块黑冰坨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几条细如金线、僵直如死蚯蚓的玩意儿混在冰渣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抽搐!
“咳咳咳…呕!”陆昭伏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齐流(一半是冻的,一半是熏的),他抬起头,一脸“惊恐”和“委屈”:“李…李师傅!对不住!这药…怎么…突然冰得跟腊月冰窟窿似的?我手都冻麻了!”他指着地上那坨冒着寒气的黑冰,“还…还有虫子!您这祖传秘方…用料也太实在了吧?!”
老李头脸上的假笑瞬间僵死!如同风干的驴皮。他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死死盯着地上那坨黑冰和抽搐的金线虫,枯树皮般的脸皮剧烈抽搐,袖子里那只枯爪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陆昭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又爆发出一种发现绝世良种牲口般的灼热贪婪!
“冰…冰了?!”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这汤…以‘赤阳地火藤’为君…性烈如火…骡子喝了都能尥蹶子…怎会…”他那毒蛇般的目光在陆昭身上剐来剐去,“小子…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至阴至寒的邪功?!”
陆昭一脸“茫然”加“惊恐”,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啊!我就是突然觉得…像掉进冰窖里…浑身都冻透了!李师傅,您这金线虫…也是大补的药材?给牲口催膘用的?”他指着地上还在微微扭动的虫子,一脸“后怕”地往后缩了缩。
老李头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瘪诡笑:“呵…呵呵…小友眼花了…那是‘金线参蛹’…大补元气…可惜…可惜了…”他深深剜了陆昭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头罕见的、能抗住他“牲口汤”的极品牲口,佝偻着背,慢慢踱回药柜后的阴影里。捣药声再次响起,咚…咚…咚…,一下,一下,慢得如同在给棺材钉钉子。
陆昭瘫在墙根,闭着眼装死。体内那股差点把他冻成冰棍的寒气还在经脉里乱窜,疼得他直抽抽,但丹田里确实多了一股冰冷凝练、如臂指使的力量。[寒髓残诀-初窥门径][内心OS:妈的…兽医的汤,邪门的功…老子这都遭的什么罪!]他攥紧拳头,皮肤下铜铁般的力量悄然蛰伏。
[点数:7.8]
[宗师之威倒计时:58:15:47]
长夜漫漫,药房里腥臊气、草药味和那阴森的捣药声交织在一起。那个黑影照例出现。
陆昭绷紧的皮肤下,铜皮铁骨的力量在无声咆哮,指尖一抹未散的霜寒,如同毒蛇的信子,悄然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