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之人间五十年：第5章 逐虎

就在武田信虎向着甲斐回军的之时，甲斐国本城踯躅崎馆的广间（大名日常会晤家臣的地方）内，武田信虎的长子，武田胜千代晴信正在和自己父亲的得力干将，有着武田双璧之称的板垣信方，甘利虎泰两位重臣进行会晤。

“老师，都安排妥当了么？”

“哈依，晴信若殿，今川家已做答复，他们也希望武田家的当主能够休养生息，不再频起刀兵，不过，义元殿不是等闲之辈，主家发生如此大事，动荡在所难免，所以还请晴信若殿做好准备。”

“晴信若殿，信方样说的没错，义元殿之野心尤在其父氏亲公之上，虽然现在义元殿成为了陆奥守殿的女婿，甲骏结盟，但是甲斐一旦出现动乱，义元殿难免生出其他心思，所以晴信若殿，还请多多留心！”

甘利虎泰双拳撑地，然后将自己的建议说了出来。

晴信摸了摸自己开始蓄起来的胡须，沉思了片刻，开口道。

“次郎，你怎么看？”

在场的武田双壁纷纷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和晴信有几分相似，却比晴信看上去更加儒雅，更加稚嫩的少年，这名少年，正是武田晴信之弟，武田信虎次子，武田信繁。

近些年，性格暴躁，频起刀兵的武田信虎和性格沉稳，主张缓战休养的武田晴信矛盾激增，这也让武田信虎在继承人的人选上，更加的倾向于自己的次子，武田信繁，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武田晴信在商议放逐自己父亲这件大事上，竟然会将作为自己“竞争对手”的弟弟一并叫来，并且询问他的意见。

武田信繁听到武田晴信询问自己，将自己的位置挪到了晴信的面前，和板垣信方、甘利虎泰两人并排而坐，然后双拳撑地，头低下，向武田晴信行了一礼。

“兄上，关于骏河方面的问题，信方样和虎泰样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我也没必要再说什么，我只是想提醒兄长一下，虽然家臣和国人们都支持兄长您，但是父亲身边，可是还有五百军势，以父亲之威望，如果父亲强攻踯躅崎馆，胜负，还犹未可知。”

“这件事，还请信繁殿放心，我已经收到消息，陆奥守殿回军之时将五百军势都交给了鬼美浓，而陆奥守殿打算在归阵之后直接去骏河看望氏真殿，所以，跟在陆奥守殿身边的，只有一亲随而已，不过听说陆奥守这个亲随很厉害，在小县郡的时候降服了两头白虎，被传得神乎其神。”

一旁的甘利虎泰听到信繁的担忧，立刻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降虎之猛将么？不知道真假？”

首位的武田晴信听到这个消息，耳朵一动，目光亮了一下，然后向甘利虎泰靠了几分。

“哈依，臣下得到的消息，确实是这样，并且臣下还听说那名亲随还将村上周防守给拽下了马，村上周防守并未让人反驳，估计确有此事，否则按照村上周防守的性格，绝对不会任由这件事传播的。”

“村上周防守义清，此人虽然极度要面子，但也是一个值得让人尊敬的武士，所以他也做不出封锁消息的事吧，所以晴信若殿，虎泰样得到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哈，真的么，这样勇猛的武士，真想收为己用啊，诸位，你们说，这样勇猛的武士，会不会阻碍我们的计划？”

“兄上，就连华夏之西楚霸王那样千古无二的绝世猛将都没办法以一己之力挽回败局，就算父亲大人新收的这名亲随有降虎之力，他也绝对无法与甲斐之人心相抗衡的！更何况踯躅崎馆有信方样和虎泰样在，如果不是霓虹无虎，想必两位大人早就有伏虎之威名了，更何况两位大人不仅勇武，军略之上更是无人可挡，所以兄上大可以放心！”

原本武田晴信的担忧就让两人心中有些芥蒂，但是被信繁这样夸奖之后，哪怕久经战阵，几经风雨，两人也不禁微微自得起来。

“哈，次郎说的没错，有老师和虎泰样在，没必要担心其他的了！那么诸位！为了我们心中的甲斐国，按照我们的计划，行动吧！”

板垣信方、甘利虎泰、武田信繁齐声道了一声哈依，便起身，退出了评定间。

等三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武田晴信站了起来，推开了门，走进院内，院内的樱花已经凋零。

武田晴信弯腰拾起一瓣樱花，然后放在手心仔细的端详了一会，然后翻过手，任由樱花从手中落下。

“父亲大人，樱花有时节，人亦然，虽然您一统甲斐，完成武田家先辈们的野心，但是，您的花期到了，从今往后，将是我开花的时候了，父亲大人，看着吧，您将来一定会因为我开拓的基业而自豪的！”

…………………………

在甲斐的山路上，少年双手枕头，悠闲地跟在武田信虎的后面，看着青山连绵，碧水蓝天，少年的心中不禁想念起了曾经的家乡，在黔贵省，那里的景色比这里更加的迷人，只是可惜，少年再也看不到了。

武田信虎看着露出忧伤和迷茫之色的少年，虽然只有瞬间，可武田信虎却有一种心疼的感觉，他在这个陌生的少年身上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当初十三岁的自己看着父亲武田信绳过世，成为武田家第十八代家督的自己也是这副模样，当时的武田信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起家督的重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直到永正五年，也就是武田信虎十四岁的时候，亲手砍下自己的叔父油川信惠的首级，平定内乱之后，十四岁的武田信虎明白了，在这乱世，最重要的，是自己手里的刀剑，也只有自己手里的刀剑，才能守护自己在乎的东西，自己在乎的人，那个时候，武田信虎名字，还叫武田信直。

所以武田信虎勒了一下缰绳，让自己的战马慢了一些，直到和少年平齐，才开口道，

“小子，为什么看着如此美丽的景色，却露出这样的神情？有些事，如果憋在心里，那么慢慢的，会成为一把锁，将真正的自己锁住，而如果说出来，才能让自己面对真正的自己，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没什么，只是我的家乡也有这样美丽的景色，群山连绵不绝，让人看到就心里踏实，而且那里有一座传说是弥勒佛道场的山，是群山之最，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登上山中金顶，更有一种内心得到洗涤的感觉。还记得第一次去那里，是我的兄长硬拉着我去的，年幼的我抵死不从，但是胳膊又怎么能拧得过大腿，我还是被拖了上去，再后来，我就对那座山念念不忘了，可惜如今，再也看不到了。”

“怎么会？你不是要回明国么？只要你回到了明国，不就能同你的兄长再次去那座弥勒道场了么？”

听了信虎的话，少年虽然脸上露出了笑容，但是信虎能感觉到，他的心里的悲伤，并没有转变。

“初来时的欣喜，现在却被满腔的思念覆盖，可惜，哪怕回去了，也不会再有弥勒道场了，也不会再有人陪我去看了。

不过，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一身本领，那就让我在这乱世中，闯一闯吧！”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少年此刻的心情并没有一下子好起来，武田信虎没办法了，他本来就不是能言善辩之人，他更喜欢用自己的拳头去达到自己目的，哪怕是在教育孩子方面也是如此，并且武田信虎知道，心里的事，只能靠自己，要不然，他也不会和他的长子武田晴信关系闹得这么僵了。

从小县郡到踯躅崎馆，轻装骑马，只需要两天天，少年虽然徒步但是一点不慢，所以武田信虎和少年行了两天之后，来到了甲斐国此刻的核心，踯躅崎馆。

可当武田信虎经过城下町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应该人声鼎沸的城下町，此刻却莫名的安静，城下町的百姓看到他，也只是匆匆行了一礼，然后迅速的走开了，整个踯躅崎馆内，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武田信虎虽然不知原由，但是多年在战场上厮杀锻炼出来的直觉让他将手放在了自己腰间的打刀上。

武田信虎不知道原因，可是在他身旁的少年却心知肚明。

看了一眼武田信虎握住打刀的手，少年心底感叹，武田信玄放逐亲父的史实剧情，就要发生了，从此之后，那个被称为甲斐之虎的男人，将成就武田信虎无法想象的霸业，如果不是有一头龙与其相斗的话，说不定，这头甲斐之虎，还会成为那个统一天下的人。

说起来，少年通过这几天和武田信虎的接触，发现这个武田信虎和自己了解的“残暴不仁”，“杀母看婴”的武田信虎并不一样，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武田信虎，只是一个爱喝酒，话还特别多的粗犷大汉而已，或许，正是因为相识不久，武田信虎才能自己心底的温柔，都展现在这个只不过相识数日的少年面前吧。

因为在熟悉的人面前，他武田家十八代当主如果表现出柔弱的样子的话，会被敌人当成弱点的，而这，也是武田信虎对自己长子不满的地方，作为长子的武田晴信可是要成为武田家下一任当主的人选，如果这样的人选太温柔的话，武田信虎害怕武田家的家业会被周围的豺狼吞噬干净。

两人，一马，来到踯躅崎馆城外，亲眼见到了甲斐第一城，又刷新了少年对霓虹的认知。

踯躅崎馆之所以叫馆而不是城，正是因为它被修建于平地，这和霓虹战国里绝大多数城砦的建造方法不同，霓虹其他的城都依山而建，不单单是因为霓虹山多的原因，更是因为这样建造的城砦更加的宏伟，能够更好的震慑敌人。

不过，踯躅崎馆虽然异于霓虹其他城池，但是，你最外面的那三四米高的城墙是认真的么？这能防御敌人？作为一国的本城，难道城墙不应该是十多米高，让人望而生畏的那种么？现在是怎样？北京四合院？山西的那些大宅院的院墙都比这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