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篇 初试绝力(一)
乐天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快乐又天真。
他已年满十四岁,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可他依然成天乐乐呵呵的,仿佛什么也不在乎。
乐天父亲在他出生后便离世,母亲只能在柳府做低三下四的女佣,乐天时常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那些打量他的眼光总是充满怜悯,可他每天的笑声比滨海镇有钱有势的柳老爷还多。
在世人的眼中他本不该这么快乐,甚至每天脸上都应该写满悲伤忧郁,每个人都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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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天十岁时找了人生第一份工。
滨海镇做菜最好的便是镇西的香满楼。
香满楼老板刘老财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要喝一杯又浓又香的茶汤,这天他刚端起茶杯,就看到又矮又廋的乐天笑脸呵呵的走了进来。当听说乐天要份差事时,刘老财脸上的肥肉不禁抖了两下。
于是他说道:“你还是个孩子,好像什么也不会。”
乐天答道:“我会念字,而且学什么都快,不管什么我都能做的又快又好。”
刘老财冷哼了一声道:“去年像你这样想来当伙计的有五十个,话说的比你还漂亮,可最后留下来的只不过三个。”
乐天道:“如果去年我也来,那留下来的就会是四个。”
刘老财道:“你年纪不大说话口气可不小。”
乐天淡淡道:“我只不过是说句实话。”
刘老财眼睛盯着乐天,从头看到脚,可再怎么看也无法看出这个瘦小的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年纪太小,我本不该给你这个机会。”刘老财眯缝着眼缓缓道:“可是生意人总怕别人说自己没人情味。”
说完,刘老财拿出一份厚厚的菜谱放到桌上。
“这是满香楼最新的菜谱,里面记录的菜有二百五十六道,酒有二十八种,两天后你若能背全,便可以留下来。”
店里的伙计们都瞪大了眼,即便记忆最好的也用了两周时间也才勉强背全。
乐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微笑着将菜谱抱走。
两天后,乐天居然就在香满楼大堂中一口气将菜谱一字不差全背了下来,声音清脆有力,原本优雅的菜名经他一念竟如同唱歌般动听。
听到最后,刘老财浑浊的眼睛居然都已发亮:“你果然有些本事。”
乐天呵呵一笑道:“我可以留下了吧?”
刘老财皱着眉不答,生意人知道回答的慢,给的薪酬才不会太高。
过了半晌,刘老财才缓缓道:“你年纪还是太小,力气也不大......”边说边瞟着乐天,观察他的反应。“而且你正在长身体,饭量只怕也不小......”
话未说完,乐天呵呵一笑道:“我一月就要十个朵纳币,饭管饱就行。”
十个朵纳币只有满香楼伙计每月工钱的十分之一。
刘老财故作震惊,眼神哀怨道:“那你岂不是很吃亏。”
乐天笑道:“那是我自愿的。”
刘老财声音变得微弱,仿佛是自言自语:“那外人知道了,会不会说我太吝啬.......”
乐天又笑了:“我会告诉他们是我自己要求的。”
刘老财叹气道:“可我怎么忍心让一个孩子吃亏。”
乐天道:“能到满香楼做工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吃亏。”
“既然如此,我就勉强收下你。”刘老财道:“因为你还是个孩子,我给你安排一个特殊的差事,你不能因为轻松而拒绝。”
乐天点点头道:“好。”
刘老财心里暗暗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你就做香满楼的迎宾伙计,来客就迎入报上他们需要的菜名,走时笑脸相送。”
迎宾伙计说起来不起眼,可内行人都知道,这是酒楼的脸面,做得好便犹如旺火添薪般助得生意兴隆。
用最少的工钱请最合适的人选,能有这么合算的买卖刘老财自己都佩服自己。
不过七天的时间,乐天便熟悉了迎宾的套路。
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满香楼的常客乐天便已熟络,客人喜爱的菜品嗜好的酒他都如数家珍。
到了三个月,常客们家眷的喜好乐天都已了然于胸,甚至有人认为他连那些客人家里养的狗爱吃什么都知道。乐天每次推荐的菜品又快又准,来的客人无不乘兴而来、满意而归,满香楼生意因此也蒸蒸日上。
第四个月第一天,滨海镇最有权势的人物镇长尔坤包下了满香楼。
刘老财破天荒的一大早便到满香楼,四处安排妥当后,便唤来乐天。
“尔坤镇长上任以来第一次包下满香楼,你一定要打足精神不得有误。”刘老财一脸郑重道:“见到镇长后你一定记住要跪着迎接。”
乐天不解道:“这是为何。”
刘老财道:“只因他喜欢。”
一个人有了权力,便会享受下面人的俯首帖耳,这个道理刘老财自然明白。
刘老财又道:“这也是规矩,下人见到他都要跪,即便是我都不能例外。”
乐天笑道:“可是我也有自己的规矩。”
刘老财不屑道:“你一个小孩有何规矩?”
乐天道:“我的规矩就是不给人下跪,不管他是谁。”
刘老财脸色一沉道:“我不管你有什么规矩,在满香楼就得按我说的做。”
乐天道:“要是我不答应呢?”
被一个十岁的小孩子顶撞,刘老财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脸神变得凶狠起来。
然后他背过身去,过了许久才又转过来。
乐天惊奇的发现,刘老财竟然满带笑容,态度和蔼,甚至还俏皮的跟乐天眨了眨眼道:“其实也不怪你,尔坤镇长的财势你毕竟不知道。”
乐天道:“我不知道。”
“滨海镇北边的地有一半都是尔坤镇长的。”刘老财道:“而且,都是最肥沃风水最好的地。”
“他有九个老婆,九个宅子,每个宅子都比满香楼大十倍。”
“他家族有上百人,许多都被安排在镇里要害位置,论权势镇里无人能及其十分之一。”
“那些想攀附他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数都数不过来。”
“据说他一次宴请的费用从来不会低于五千朵纳币,上不封顶。”
刘老财张开双掌道:“如果他能将十分之一的宴席由满香楼承办,我们收入将会是现在的十倍。”
刘老财道:“我们明面上低着头吃点小亏,背后却能赚大便宜,这个道理你应该能懂吧。”
乐天道:“我能懂。”
刘老财道:“而且本来我也打算等这件事后给你的工钱涨二十倍。”
乐天笑道:“我何德何能要这么多工钱?”
刘老财柔声道:“你很能干,值这个价。而且,每月两百朵纳币足够一家人过很好的日子了,你娘也不必当佣人那么辛劳。”
生意人果然最能洞察人心最柔软的地方,刘老财确信这样的条件一个孩子根本无法拒绝。
乐天笑了笑道:“看来如果我不答应就是傻子。”
刘老财笑道:“你终于明白了。”
乐天道:“其实我还有另一个规矩。”
刘老财耐着性子道:“哦?”
乐天道:“我宁可哭着做人也不笑着做狗。”
说罢,大笑着扬长而去。
乐天的第一份工就这样划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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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天十一岁那年,滨海镇来了个云游四方的耍猴人,
他身边跟着十多只机灵鬼怪的猴子。
每到一处,耍猴人便卖力的敲着锣,表演猴戏。
耍猴人要招募个孩子做帮手,这么有趣的工作,乐天自然不会放过。
乐天要做的事非常简单,没表演的时候给猴子们梳洗、喂食,有表演的时候就端个大盘子穿梭于人群中收赏钱。
滨海镇人口众多,走到哪里围观猴戏的人都不少。
这群猴子们聪明伶俐,不但会走钢丝、跨火圈、耍棍舞刀,甚至还会穿上衣服来上一段猴戏。
压轴的总是一只白脸猴,它可以一连做三十个后空翻,然后一口气窜上五米多的细长竹竿,单脚点在杆头上手搭凉棚做鬼脸,每每都能逗的人放声大笑。
耍猴人不爱说话,总板着脸,对乐天从来爱答不理。
于是猴子成了乐天的朋友,他们一起打闹,一起吃饭,乐天每天晚上还搂着白脸猴一起睡觉。
阳光灿烂的闲暇时光,乐天会给猴子们抓虱子挠痒,而白脸猴则坐在乐天肩上给他挠痒。
遇到溪流,乐天与猴子们一起游泳戏水,白脸猴甚至能抓到几条小鱼交给乐天烤着吃。
路途中如果能碰到野生的果树就是最欢乐的时光,乐天和猴子一起爬上去采摘果子,白脸猴总是将最大一个果子送给乐天。
一转眼,滨海镇迎来了盛大的祭礼节,每年这个时候中心广场都是人山人海。
耍猴人找了个角落拉开架势敲响了锣,不一会儿,看猴戏的人群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耍猴人的锣敲的震天响,猴子们表演异常卖力。
表演的节目一个紧接一个,人们的欢呼声一刻也不停歇。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猴子们使出浑身解数讨好观众,乐天笑呵呵四处收着赏钱,转眼间耍猴人脚下的朵纳币就堆成小山。
不知不觉,表演接近尾声,耍猴人越发起劲,要再接再厉多赚些赏钱,
他大喝一声,手上锤子上下翻飞,紧密的锣声一响,白脸猴便开始压轴表演。
只见它眼睛瞪的溜圆,同往常一样一口气翻了三十个后空翻,人群如打了鸡血般沸腾起来。
耍猴人见状锣声不停,白脸猴咬牙又翻了二十个后空翻,
耍猴人见白脸猴已到极限才停下手,手捏下唇,撮出一声尖哨。
白脸猴顿住身形喘了一大口气,才又敏捷如闪电般攀上竹竿。
乐天在人群中看着白脸猴表演,心脏砰砰乱撞,他知道此时它力竭如强弩之末,容不得半点闪失。
直到白脸猴终于爬上竹竿顶端,稳稳的单脚站住,乐天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就在此时,祭礼节最隆重的烟花表演开始,在大家毫无防备之时,“蓬”地一声巨响,第一枝礼花自广场冲天而起。白脸猴猝不及防,惊吓中脚一软,凌空摔了下来。
随着人群的一阵惊呼,白脸猴已经重重落地,疼的吱吱大叫。
一瞬间,人群惊恐的四下散去。
乐天冲了过去,伏在白脸猴身边,只见它右腿扭曲,骨头已经摔折。
白脸猴一脸痛苦,而它的眼中却全是恐惧之色。
耍猴人看都不看白脸猴一眼,默默的只是收捡地上的朵纳币。
猴子们也惊恐的四下观望,不敢靠近白脸猴。
白脸猴丧着脸,眼神悲哀的盯着耍猴人,身子像秋风中的残叶般不住的颤抖。
乐天抱住白脸猴厉声道:“要赶紧救它。”
耍猴人只管捡钱不说话。
乐天道:“它只是骨折了,它的腿还能治好。”
耍猴人阴沉着脸不说话。
乐天又道:“我认识镇上最好的医师,保证能让它还像以前一样表演。”
耍猴人脸更加阴沉,依然一言不发。
乐天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要杀了它吧?”
这一次耍猴人冷哼一声,脸色更加难看。
“为什么?”乐天吼道:“它做错了什么?”
耍猴人沙哑着喉咙说:“犯了错就只有死。”
说完指了指猴群:“它们必须记住这点,否则就没有敬畏之心。”
对耍猴人来说,猴子不过是赚钱的工具,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它们的命就变得一钱不值。
乐天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有听懂,笑着说:“这样吧,我所有工钱不要了,你留它一条命。”
耍猴人眼神立刻凶狠起来:“不行,它非死不可。”
此时乐天才知道,这世上有的人的血竟比最毒的蛇还要冰冷。
乐天说:“那你要怎样才能放过它。”
耍猴人阴恻恻说:“也许你给我磕一百个响头,我可以考虑下。”
乐天连一秒钟也没考虑,便俯下身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碰碰作响,边磕还边笑。
一百个响头磕完,乐天额头已被鲜血侵染,他顾不上疼痛,只是笑着说:“你这下满意了吧,可以放它一条生路了吧。”
耍猴人冷笑道:“不行。”
乐天急了:“可是我已经按你说的磕了头。”
耍猴人道:“我耍人的手艺从来就不比耍猴差。”
乐天嘶声道:“我的头都已经这样了,你都还不肯放过它?”
说着把血肉模糊的头凑到耍猴人眼前。
耍猴人冷笑着歪头啐了口唾沫。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那个红乎乎的头就撞在了他的鼻梁上,
一声脆响,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鼻子传来又痛又酸的感觉,眼泪鼻涕鼻血瞬间一并喷涌出来。
等到他忍住疼痛,抹去眼睛上沾的鲜血,才发现乐天和白脸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耍猴人怒吼着拔出刀搜寻乐天,据说找了三天三夜才悻悻地离开滨海镇。
一个月后,乐天才又出现在镇上,只是不见了白脸猴。
后来据说有人看见在镇后山看到了它,腿虽瘸了,却活的很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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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天十二岁那年,滨海镇发生了一件大事。
新年的第一天,镇最北方的活火山滚烫的熔岩中突然长出一颗赤色大树。
镇长尔坤闻讯立刻将火山周围封禁,并拉警戒示意危险,禁止人入内。
镇里老人都知道天显异象,必有奇宝。尔坤此举美其名曰保护大家,实际行独占宝物的苟且之事。
大树虬根盘错,往下深扎,如恶兽般大口吸食滚烫的岩浆,
深红色的岩浆如鲜血般一股股涌入树干。
只十日时间,大树便长到三十米高。
又过十日,树顶便已逾越过火山口。
到了六十日,树顶结出一朵如晚霞般鲜艳的红色巨花。
巨花越开越大,颜色也越来越艳,看过的人都感觉它有种说不出的妖冶。
到了八十日,巨花像一出大剧谢幕般华丽的卷曲凋零。
就在最后一片花瓣褪去身姿的时候,守卫人惊奇的发现一颗红火的果实竟然隐身其后。
这颗果实仿佛具有生命,白天没有异常,到了晚上不停的抖动,有节奏般的一明一暗发着红光,从远处看竟仿佛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尔坤见状又加派人手,不分日夜的守着大树,有消息立即回报。
到了一百日,又大又圆的果实掉落地上,大树如高僧修成正果般枯瘦倒下,庞大的躯干没入岩浆没了踪影。看守不敢怠慢立即放烟火信号,尔坤闻信马不停蹄的赶来。
就在尔坤到达火山,翻身下马之际,如匹皂破裂声音传入耳际,声响震耳欲聋,尔坤抬眼望去,只见那果子陡然炸开,一颗如米粒般暗金色的种子喷了出来,直射入天空。
尔坤抢上前去,一伸手便要去接落下的种子。就在此时,一只黑色小鸟如魅影般划过,嘴一张吞下种子,接着双翅一振,穿云而去。
尔坤功败垂成,恼怒不已,旋即命人在滨海镇四处张贴公告,悬赏十万朵纳币抓那黑色小鸟。
如此巨额悬赏,滨海镇人自是人人踊跃,将周围黑色小鸟捕捉殆尽,却始终没有找到那粒神秘的种子。
后来,镇上出现了一种传闻:种子是天降神物,只属有缘人。那黑鸟是神鸟,眼见种子要落入歧人手中,便夺走送回天上。
尔坤闻言大怒,于是重金去请拥有上乘绝力的大武师到镇上,誓要抓到黑鸟。
“什么是绝力?”乐天听到这个消息后好奇的问镇上武馆教头司空劲。
司空劲懒懒的坐在椅子上,斜眼看了乐天一眼,没有说话。
直到乐天恭恭敬敬的递上打零工挣的二十朵纳币,司空劲才打开尊口:“绝力是一种集天地精华的灵气,随机缘化入孕妇的胎腹中。”
“说简单点就是一种天赋,能否拥有从出生那一刻便已注定。”
“出生的孩子中,每一百人里大约有一人拥有绝力。”
“而绝力是否能为己所用,则要看后天造化。”
“绝力如果和拥有者身体契合,那么到了十四岁的时候便可测试出来。”
“这个时候能合格的一千人中大概有一人。”
“滨海镇一年最多能出三个拥有绝力契合的人。”
说到这里,司空劲停下来喝了口水。
乐天忙问道:“绝力是不是有很多种类呢?”
司空劲点头道:“没错,绝力按属性分火、冰、自然、暗黑、光、召唤、变形七大类。”
“配合不同属性,可以进行对应的修行,这个千万错不得。”
“修行越高,绝力值越高。”
“根据绝力值的高低,便有了分级。”
“十四岁通过鉴定的称为初心,修炼本体属性大成的称为行者,修炼本体属性上阶者称为大武师,双修两种属性的称为武圣,修炼至世间无双属性的称为胜负师。”
一番术语听的乐天云里雾里。
司空劲看到乐天一脸迷茫,解释道:“绝力体系太过庞大精深,非一般人能理解,普通人知晓个大概便行。”
“拥有绝力的人凤毛麟角且一生的历练也凶险万分,大可不必艳羡。”
乐天道:“我明年便到十四岁,怎么才能验证绝力呢?”
司空劲道:“每年夏天,镇上会有协会的大武师做绝力测试,而且是免费的。”
乐天道:“协会是什么意思?”
司空劲道:“协会就是绝力拥有者加入的组织,能通过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协会不同任务则不同。”
“例如滨海镇,便有绝力探宝协会,任务主要与各类探奇寻宝相关。还有绝力侦探协会,专接离奇案件任务。还有绝力灵药协会,专研制作各类药物。再有绝力安保协会,主要接保镖之类任务。如此种种......”
“关于绝力,我知道的也差不多就这些了。”
乐天道:“司空师傅,你是绝力拥有者么?”
司空劲哈哈大笑,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乐天一敲,乐天脑袋顿时起个大包:“你这个呆子,我如果是,还会天天在武馆混吃等死么?!”
乐天摸着头,傻呵呵笑道:“没想到你指力这么厉害。”
司空劲道:“当然,我苦练了二十年的霹雳指岂是浪得虚名。”
乐天道:“我能学么?”
司空劲道:“能学,不过学费要两千朵纳币。”
乐天咧嘴一笑道:“我钱还缺点,能不能赊账?”
司空劲道:“可以赊,你缺多少?”
乐天道:“不多,大概一千九百九十朵纳币。”
司空劲想都没想一脚便将乐天踢飞:“滚,老子又不是慈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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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天到了十三岁,被他娘带进柳府做杂役。
他力气太小身体又单薄,于是被管家柳德才安排到武器仓房做看管。
每日一大早,乐天将二十个武器架上的武器擦拭干净光亮,摆放整齐,然后将府里人练功所需武器送去,武器用完后便回收入仓房。府里人随身携带的武器需要清理也交由乐天打理完后送回。
平日里练武最勤的便是柳家三兄妹。
老大柳龙,年纪二十出头,使的是一根重四十斤的盘龙棍。
二小姐柳英十九岁,使一柄女子常用的细腰剑。
三少爷柳一帆与乐天同岁,所用兵器是一把精钢铁骨扇。
三兄妹的教头四十岁左右,名叫孙力。
乐天每日将这三样武器送入练武场便低头疾步离去。
柳府家规甚严,下人一律不得习武。
乐天毕竟是十三岁的孩子,有哪个孩子能抵抗武功的诱惑呢。
武器仓房山墙紧靠练武场,乐天耳朵贴着墙壁便能听到练武场的呼喝之声。
偶然一天,乐天发现有两匹砖中间灰缝松动,便试着用细棍捅,结果还真掏出一条细小的窄缝。
每天闲暇时光,乐天便透过窄缝偷窥柳家三兄妹练功,看的如痴如醉。
乐天却还不满足,用了一个月的工钱求教司空劲。
司空劲一脸为难的看着面前十八朵纳币和可怜兮兮的乐天,寻思良久,从房间角落里翻出一本扑满灰尘的小册子。
“任何带招式的功夫费用都极高,你负担不起。”司空劲道:“所以不如学点跟招式无关的基本练习。”
说罢将册子的灰象征性的掸了一下便扔给乐天。
“书里有最基础的耳力、目力、腕力的运功之法。你勤加练习,也能有所小成。”
乐天也知足,满意的揣着册子回了家。
回家迫不及待便翻看起来,只半天时间,薄薄的册子就已读了两遍,烂熟于胸。
册子里所教也简单易懂,乐天只用了三天时间便已学会。每日干完活,乐天便回到家苦练。
练了到了第十晚,便有了麻烦。
一来基础功虽简单,但练起来却十分枯燥,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更是乏味至极。
二来乐天耳力有了提高后,却也带来了麻烦,家里老鼠很多,原本夜晚很小的老鼠窸窸窣窣的响动现在听着越发清晰,这严重影响到了乐天睡眠。要是被管家柳德才看到他成天挂着两个黑眼圈干活,那可不妙。
这两点加到一块,只怕大多数人都就此放弃练功,可乐的加法却往往出人意料。
第二天,乐天到镇后山竹林找了根笔直青翠的竹子,砍下枝干用刀反复切割修剪后,一把竹剑便成形。
竹剑只有普通剑一半的长度,简简单单一个剑柄,没有剑锷,没有剑鞘,严格说来都称不上剑,更像孩童的玩具。
乐天到柳府后厨要了些剩菜剩饭,裹足了锅底剩下的油,便带回了家。
他将饭菜捏成小团,再手掌揉搓,不多时,十多个拇指大小油汪汪的饭团便做好了。
到了晚上,乐天将一个饭团放置到身前两米远的角落,便盘膝坐下修习耳功。
不多时,老鼠便被香气吸引,试探许久后,有胆大的老鼠便将饭团叼走。
乐天又放饭团,直至全部被老鼠叼完。
这晚,乐天的耳力只能勉强听出老鼠的方位。
如此练了三十日,乐天已经能分辨出老鼠脚步的轻重、快慢和具体的方位。
他能数出屋里那窝老鼠共有六只,有一只跑的又慢又谨慎,想必是鼠中长者,乐天给他取了名字叫鼠爷。
两只脚步利索,身体极轻的想必是幼鼠,乐天取名小弟、小妹。两只跑的又快叼食又准的,胖的叫肥仔,瘦的叫麻杆。最后那只速度最快也最狡猾,乐天取名甩尾仔。
夏日将至,当春天最后一缕轻风吹过的时候,乐天已经能听出每只老鼠的一举一动,即便脚步最轻的小妹在洞口、床边、屋顶不同的声音,乐天都听的清清楚楚。
接下来,乐天开始练目力。先耳力分辨出老鼠家族的位置,然后运功眼睛观察。
晚上光线暗淡,初时,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影子。
待运功熟练后,老鼠的身影便逐渐清晰,叼饭团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秋日来临,乐天目力已经达到完全能追踪甩尾仔的动作的程度,结合耳力能全程锁定甩尾仔在屋里的一举一动。
当乐天家门口的银杏树叶全部掉落的时候,乐天开始第三阶段的练习。
他将竹剑的尖头用布包裹成圆头。然后盘膝而坐,待老鼠家族来叼饭团时便运功一剑刺出,没有任何招式,就是最简单的直接的一招。
第一天,先来的是小弟,吃了几个月早已驾轻就熟,没有任何防备就下口叼饭团。
乐天听的清晰,看的真切,一剑刺出,却是偏了几分。小弟吓了一大跳,顾不得饭团落荒而逃。
过了许久,其他老鼠如小弟般被乐天刺了个遍,却无一命中。
一来二去,狡猾的老鼠家族便摸透了乐天的举动。它们加快了叼食饭团的速度,虽然还是会受些惊吓,但算准了乐天出手不准,每次都不会空手而归。
最可恶是甩尾仔,不慌不忙的接近饭团,乐天刺出剑的瞬间才突的一闪,叼住饭团后扭着屁股回窝,慢腾腾的动作仿佛是对乐天的嘲笑。
冬天转眼过了一半,乐天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准头。
在乐天手下第一个倒霉的受害鼠是鼠爷,嘴还没挨着饭团,屁股就被戳了个正着。
鼠爷惊的一溜烟串回鼠洞。
然后受害鼠的名单便不断增加,小弟小妹先后着道,然后是肥仔和麻杆。
唯一幸免的便是甩尾仔,它出击从不按套路出牌,行动的节奏忽快忽慢让人难以琢磨,最诡异的是它行动的线路绝不重复,走位飘忽不定,加上速度奇快,乐天一直对它束手无策。
现在老鼠家族便全仰仗甩尾仔每日叼回食物,人与老鼠家族之战最终走向了单挑。
甩尾仔身负家族的使命越发的卖力,乐天也不怠慢,不但出手速度越来越快,剑划破空气时也能做到无声无息,但始终无法碰到甩尾仔分毫。
冬日最后一天,深夜,乐天盘膝而坐,将最后一个饭团放到身前,然后屏息静气紧紧握住竹剑。不多时,甩尾仔摸出洞口,瞬间窜至离乐天五米处的墙角,然后身子一缩直扑饭团,乐天一动不动。
甩尾仔身子一滑,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绕着饭团兜了一圈,乐天还是不动。甩尾仔瞅准时机,向前一纵,却在马上就要碰到饭团时身子突地顿住,乐天依然不动。
甩尾仔不再犹豫,迅疾移到饭团旁张嘴便咬。就在它的身体微一停顿之际,一把竹剑如闪电般将它击飞。这一剑凝聚了乐天这一年修炼的精髓,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一剑刺完他便倒下,疲惫的睡去。
四季轮回,冬雪渐融,新的一年乘着春风如约而至,乐天也迎来了他的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