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的选择：第16章 抢水，你上不上

这时突然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云曲的肩膀，原来是元老师。

一路问人找过来的元亮，也是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呆立许久，才缓缓上前的。

云曲回身搂住元老师的大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哽咽着说：“老师，呜呜，我不会抓鸟了……以前爸爸教过我好多次，可是我还是不会，呜呜，不会抓鸟……我太笨了，真的，爸爸教过我好多次，真的，呜呜……我总以为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学的，可是……”

元老师回搂住云曲，轻轻地拍着他，默不作声，云曲继续哭着：“可是，呜呜……爸爸走了，走了……我还是不会抓鸟……我想学的，呜呜……真的，我是真的想学的，没机会了……”

元老师轻轻地说着：“没事，不会抓鸟没事的，真的……不会抓鸟没事的，真的……老师教你。”

这是云曲在爸爸死后近两年的时间，第一次哭爸爸。当时爸爸刚过世，他忙着卖房子卖身，也忙着买地安葬，还为了填饱肚子，没时间哭。之后，云曲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悲伤，也遗忘了哭泣，长大了，可以淡然的面对爸爸的离开。可是，直到今天云曲才发现，他没有忘记，没有淡然，只是埋在了心底。

这两年麻木已经悄悄刻在云曲的脸上，和其他黑风寨的村民一样；呆滞也渐渐映入云曲的眼睛，和其他黑风寨的村民一样……天不亮就起床干活，天黑了才躺下休息，有吃食就吃点，没有就饿着……要不是有学上，有几个小伙伴一起玩闹，云曲就要变成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和其他黑风寨的村民一样……

大乾朝二十八个大星系各个角落各个村庄每天都发生着同样的事情，同样抹去孩子脸上的表情，擦去孩子眼里的光，成批成批地把孩子们变成行尸走肉，让他们勉强活着或死去。

远远地传来织布鸟的几声鸣叫，在山上，在林间，在树梢。

云曲吃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中饭，拿到了他人生中属于自己的第一本书《千字文》，若干年后，回忆起这一次中饭，云曲仍记忆犹新。

特别是他看到元老师的音圭上刻画的星阵闪烁银色光芒，小小的匣子里播报着各地奇奇怪怪的新闻，瞪大的双眼、扇动的鼻翼、呆滞的身躯，最终打动了老师，一个神奇的音圭属于他了！

尽管音圭是最低档的星阵器，尽管这是最低档的只能播放声音没有图像的音圭，尽管这个音圭只能收到几个电台，尽管这个音圭老旧到比云曲的爷爷年纪还大，但云曲仍然十分激动，这是他最好的生日礼物，尽管云曲并没有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云曲很高兴，发自内心地感激老师，虽然元老师好像很舍不得，但是云曲就当没看见了，哈哈，小兔子有时候也很“坏”呦。

饭后云曲和老师约定好，老师走的那天来给老师搬东西，这是他唯一力所能及能给老师出力的地方了。

当云曲离开老师家时，他是心满意足的，直到他遇到飞奔而过的二狗，他身后王地主家的几个鱼人家丁正在追赶，以边追还一边“哦罗哦罗”的骂着小偷，云曲明白，估计二狗是饿急了，又去王地主家偷吃的了。

云曲来不及细想王地主家后厨烧得喷香的地瓜，急忙弯腰抓了把土，紧跑几步追上二狗，两人默契地碰了下肩。在前面岔路口云曲回头就扬了把土，二狗侧身加速，蹬了一脚路边的院墙，云曲冲上去，双手一推，将二狗推过院墙，自己一连串“呜~呜……啦啦”的怪叫，领着后面一批鱼人家丁继续跑。

跑着跑着，云曲发现不对劲，前面人越来越多，好多寨子里的人拿着木锹稿把向前跑，还边跑边喊：“来人啊！”、“抢水啦！”、“和望风山的人拼啦！”

云曲趁乱混进人群，密密麻麻的鹿角挡住了鱼人的视线，终于甩开鱼人，凑到手拿粪瓢的大妈群外围，这里打听消息最快。

原来望风山的人偷偷挖开黑风寨的拦水坝，把幕溪河河水引到他们村子里去了，幕溪河云曲很熟悉，这一年多来，帮云曲赚了不少水钱。

这条幕溪河从黑风寨和望风山这两个村子中间流过，虽然河面不宽、水流不多，喝起来还有点苦涩的味道，但也算养育两个村子多年。之前为了水，村子之间干仗多年，死伤无数，后来总算是谈好，共同出钱出力修了条拦水坝，按黑风寨四：望风山六的比例分水。

今年又是大旱，望风山的人不再满足六成的河水，于是开始偷水，这不，早上黑风寨的人去河边挑水就发现了，当场就打起来，因为人少吃亏了，回来叫人。

不一会，老族长和乡老们到齐了，领着人呼啦啦的冲去河边，边走还边喊：“望风山的人太欺负人了”、“我们黑风寨也不是好惹的”、“黑风寨的男人出来个带把的”……

云曲混在人群中也冲过去，边上有人一把拉住他，回头一看是桑柘，云曲很高兴：“桑柘，你来的正好，走，咱们一起上，教训教训望风山的混蛋。”

桑柘拖住云曲混在人群中，慢慢的混着走着，自然而然拉到了队尾，瞅准一个时机，拐进路边茅草丛蹲下。云曲知道桑柘鸡贼、鬼点子多，这时多半又有什么主意吧，于是不解地望着桑柘，而桑柘不慌不忙地说：“你去抢水？”

“当然”云曲奇怪道：“一起去打架啊。”

“你有田吗？”

“木有……”

“你有地吗？”

“木有……”

“你有一大家子人要用水？”

“木有……”

“那你抢水干嘛？你一天就挑那么几担水，赚两三个铜板，急什么？”

“可是大家都去了……”

“大家都去？！”桑柘愤愤地说：“谁去了？有几座山头林场的周大户去了？还是有几百亩地的王地主去了？他们家田地最多，家丁追着打我们的时候出死力，抢水浇田就不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