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麒麟幼崽?反骨崽崽!
碎掉的契约石旁,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万年玄冰。
白胡子长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宗、宗主!这……这麒麟幼崽,它、它竟毁了蕴神灵玉!这乃天地生成的灵物,万年难寻啊!这……这如何是好?!”
道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清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一寸寸地丈量着眼前这只刚刚降临世间的麒麟幼崽。
她很小,不过成年人的两个巴掌大,通体覆盖着细密晶莹的银色鳞片。
那银色并非死白,而是如同月华在初雪上新凝的霜晶,流转着清冷又高贵的微光;每一片鳞甲都仿佛天然镌刻着纤细的云纹,随着她细微的呼吸,竟似有月光在其中静静淌过。
四只小巧的蹄子上,天然缠绕着淡金色的祥云纹路,那金色极淡,却自在流转,仿佛活物般随着她的脉动微微明灭。头顶两个明显的玉白色鼓包,质地温润坚硬,隐约可见金色脉络在其下暗暗延展,蓄着某种未形的力量。
此刻,那条同样覆满银鳞的尾巴正紧绷着,笔直如银枪,纹丝不动地竖在身后——仿佛随时准备刺出,却又凝着一种稚嫩而紧张的警惕。
最惊人,最夺走所有目光的,是那双初睁的眼眸。
没有任何初生灵兽应有的懵懂、混沌或依赖。
那是一双剔透如最上等琉璃熔铸了阳光精华的眼眸,呈现出纯粹而灼烈的金色。
此刻,这双金眸正燃烧着两簇实实在在的、近乎滚烫的怒火,不偏不倚,穿透尚未完全散尽的灵光尘雾,死死钉在道尘的脸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清晰的愤怒、不屈,与一种近乎挑衅的桀骜。
道尘的指尖在宽袖中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目光如此熟悉,清澈鲜活,又如此陌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一股细微的、仿佛心脉被无形之物扯紧的涩意悄然蔓延,但他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
他缓缓抬起手,并非攻击,而是试图释放出一缕温和精纯的灵气,如同长者安抚后辈,想要拂去她身上残留的蛋液,并再次尝试进行初步的沟通与安抚。
那灵气被他操控得极为精细,蕴含着数千年来温养她时早已熟悉无比的、独属于他本源的气息,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近乎讨好的试探。
“小家伙,莫怕。”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久居上位的权威,“既入青云,便是缘法。吾乃道尘,青云宗主。此后,当护你周全,助你成长。”
那缕灵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地靠近。
苏晞瞬间炸毛了!
【小家伙?莫怕?呸!这语气跟哄三岁小孩似的!还有这灵气,想干嘛?摸头杀?精神烙印前奏曲?】
她猛地向后一跳,四肢还不太协调,差点摔倒,但依旧努力摆出防御姿态,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奶声奶气的低吼。
同时,她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的麒麟之力自主运转,体表银光一闪,竟直接将道尘那缕温和的灵气弹开了!
“嗡——”
一声轻微的灵气震荡波纹散开。
道尘悬在半空的手,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随即稳定地收回,拢入袖中。
指腹在袖内悄然捻动,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瞬被拒绝的、微弱的灵力回震,以及更深处的、某种期盼落空后泛起的空洞。
他眼底深处那潭古井无波的深水,似乎因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抗拒,而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黯淡涟漪。
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它、它竟敢抗拒宗主您的灵力?!”
时间,在这凝重的死寂与无声的对峙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了数倍,每一息都流淌得缓慢而滞涩。
殿内氤氲的灵雾似乎都停止了飘动,悬浮在空中。
苏晞内心疯狂输出:
【护我周全?助我成长?翻译翻译:乖乖当坐骑,保你吃香喝辣!当我傻白甜吗?!资本家画大饼的套路我见多了!】
她努力站直小小的身子,仰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试图传达自己的意志:“吼——!(滚蛋!谁要你护!离我远点!)”
可惜,出口的依旧是奶声奶气的吼叫。
但她眼神里的意思,道尘看懂了。
那是不加掩饰的拒绝与敌意。
他沉默了片刻。
他收回了手,负于身后,指尖在背后无声地收拢,握紧,又缓缓松开。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定论:“灵兽初生,野性未驯,情有可原。林长老,将其安置于‘清幽谷’,好生照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亦不许她离开清幽谷半步。”
清幽谷,是青云宗灵气最充裕的福地之一,也是……最坚固的“温柔”囚笼。
林长老一愣,随即躬身:“谨遵宗主法旨!”
道尘最后看了一眼那只依旧对他龇着“乳牙”的银色麒麟幼崽,转身,衣袂飘飘,消失在殿门外的云海之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喂喂喂!这就走了?把我关起来?非法囚禁啊这是!还有没有兽权了!】
苏晞看着他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离开,心里更气了。
“小祖宗,跟我来吧。”林长老看着苏晞,又是心疼碎掉的蕴神灵玉,又是畏惧她刚才展现出的“凶悍”,语气复杂,“清幽谷可是好地方,你可莫要再惹宗主生气了……”
苏晞冲他呲了呲牙,换来对方一个哆嗦。
【哼,好地方?不就是高级监狱吗?以为这样就能关住我?】
她被林长老小心翼翼地用灵力牵引着,带向那座名为“清幽谷”的美丽牢笼。
一路上,苏晞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这个道尘,比想象中难搞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既不暴怒,也不强来,直接来个冷处理加隔离审查?不愧是当领导的,手段就是高!】
【不过,想关住我?没门!等老娘熟悉了这身体,吸收了这里的灵气,看我不把这破笼子捅个窟窿!】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大殿,琉璃般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