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逃跑
这是第十次?二十次?还是五十次?
自己已经记不清进入这个梦境的次数了,因为,每一次都是同一个结局。
啊——!
昂愤怒的把已经残缺的剑锋,挥砸在兽人那粗大的脖颈之上。
锵——!
剑锋碎成了一块块碎片,飞散开,但那兽人的脖颈,却连一道口子,都没有划开。
内心仅存着的那点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我赢不了!
多少次都赢不了!
差距太大了!
昂整个身体僵硬了,保持着刚刚挥出铁剑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站着。
那梳着长辫的巨大兽人,带着浓浓笑意,皱着那张黄绿色的脸,欣赏着猎物这狼狈的模样:
“怎么了?”
“不打败我的话,我就会吃掉很多人咯,你的朋友,家人,你的爱人!”
“想想他们被我撕成碎片的样子,你不生气吗?”
“还是说,你想要逃跑呢?”
昂感知慢慢回归,从那只拿着剑柄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先是轻微的颤动,再到,全身控制不住的剧烈狂颤:
对!
对!!
逃跑就好了!
这反正只是一个梦!
只是一个梦!!
我是纪帆,不是昂。
这些人跟我无关,他们的死活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
逃!
逃!!
昂机械般的扭过身去,左右脚交替的向后面跑去。
但他的身体还在疯狂颤抖,一个重心不稳,他趴到在地上,双手抓握着土地,向前拼命的爬去。
兽人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收敛,叹了一口气:
“你这家伙,真是毫无骨气啊!”
“杀你这样的人没有意义。”
然后转过身,向其他人的方向走去。
趴在地上的昂疯狂的喘着气,感到有些庆幸,颤抖着爬起身来。
但地上自己的影子突然被一个更大的影子笼罩起来,转头。
兽人那张流着暗黄色粘稠口水的巨嘴就在面前。
下一刻,昂的头颅被整个撕咬吞下。
兽人咀嚼吞咽着那颗头颅,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声,眯着眼睛享受着,心中嘲弄的说到:
但作为一个食物,你还算是让人满意。
每一次自己在梦境中死亡,现实里的自己虽然不会受到什么实体的伤害。
但。
啊——!
昂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床上疯狂打滚。
痛!
痛!
痛!!
脑袋像是要炸裂开了一般。
撕裂、搅动、蔓延!
各种各样的疼痛交融在一起,却让人感觉如此清晰。
啊!!!
昂滚下床去,双手死命的揪住自己的头发,疯狂的拉拽着。
他用头对着墙壁,狠狠撞去,一次,两次,三次。
流出了滚滚鲜血,但他终于感受到那种疼痛开始慢慢减弱。
有用!
有用!!
他继续用头猛烈撞击墙壁。
咚——咚——咚!!
直到他整个人被彻底装晕过去,倒在地上,血液把他淡金色的卷发,深深浸通。
.....
脑袋昏沉,意识模糊,他还是回到了那个门前,下意识的推开它。
进入轮回。
雷站在金的营帐外,喊叫了好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顿时火冒三丈,直接冲到里面。
这里如同自己记忆中那样糟乱,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那个熟悉的男人,走过去刚想开口吼骂,却就是一愣。
面前本来意气风发,总是挂着得意笑脸的金,此刻却是头发披散,满眼通红,蜷缩在床边的一个角落里,疯狂发着抖。
“你怎么了?”雷的语气不由的变得轻柔下来,对着床上的昂问道。
昂像是才注意到雷,立马坐起身子,双手握住雷的肩膀,开口问道:
“这附近有其他的骑士团或者守卫军吗?”
雷有些诧异的看着昂:
“啊?”
“整个南部边境,好像就只有我们边境骑士团,守卫军吗,有到是有一些,不过战斗力吗,根本就不行。”
昂又摇着雷的肩膀继续问道:
“那有封地的骑士贵族呢?他们能来支援我们吗?”
雷被晃的头晕,连忙挥着手摆脱昂的双手:
“没有,没有!那些有实力的贵族,那个不是往首都那边钻,现在留下来的都是些乡下小贵族,整个南方郡就没有能来帮我的!”
“你今天怎么了?”
这时,营帐的门又被打开,光头壮汉安博摸着头走了进来:
“你干什么呢?这么吵?”
昂看到安博也走到他的身边,望着俩人,吞了吞口水,认真无比的说:
“你们相信我。”
“马上,大约四个小时之后,一队上百人的兽人精锐,就会袭击克福镇。”
听到这话,雷与安博对视一眼,转过头来,神情都带上了一丝严肃:
“你确定?”
“我无比确定!”昂坚定无比的说。
然后昂站起身,用双手扶住两人的肩膀,沉声开口:
“你们现在跟我一起逃跑,还来的及。”
“相信我,你们根本不是那群怪物的对手!”
雷与安博俩个人都没有动作,都是一脸迷惑的看着昂。
昂有些急了,吼道:
“真的我没有骗你们,那群怪物真的要来了!!”
雷一只手抓着昂放在他肩膀的手上,猛地一用力,把他的手甩开,冷声道:
“我信你。”
“但”
“你是怎么说出逃跑这种话的!!”
雷直接用手指着昂的脸,沉声嘶吼道:
“我认识的金,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逃跑!”
“从来都没有!”
他的脸用力的挤皱着,眼圈发红:
“这是我把你一直都当成偶像和目标的原因!”
“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还是那个无所畏惧的金吗?”
说完转过身,闷闷地出门而去。
昂机械式的转过头来,看着安博:
“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安博脸上还是带着轻松的笑容,但他也轻轻的用手把昂放在肩膀上的手拿开,缓缓开口:
“抱歉,昂我相信你,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我做不到。”
安博望向窗外,远处的克福镇:
“这么多年了,政府没有发过什么钱。”
“我们的军饷,都是镇上的乡亲们从口粮里一点点攒出来的。”
“身上的衣服,也是不知道被大婶女孩们缝补了多少次的。”
“我们也许可以逃跑,那他们呢?”
“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呢?”
说到这里安博叹了口气,拍了拍昂的肩膀,也转身离开了。
昂呆呆的望着两人离开的门,风轻柔吹过,带来门扉的吱呀声。
忽然他发疯了一般,用双手用力的掐揉着自己的头发,张开嘴叫骂着,吐出了数不清的白沫子:
“你们懂什么?”
“懂什么?”
“你们知道被那种怪物杀死几十次的感觉吗?”
“你们能明白那种快要让人疯掉的痛苦吗?”
“啊?”
“你们勇敢?”
“你们高尚?”
“那你们要去死,我也不管了!!!”
“逃”
“我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