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法师：第4章 老骑士
第4章 老骑士
属于骑士最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老骑士不知何时醒来，盯着前面的地板发呆，他的眼神里毫无神采。
那些教条好像旧日的枷锁，无形中拷住他前进的路。
骑士无法接受，自己三十多年的训练与实战才养就的杀人本领，现在却变得如此简单，只要一把汽枪和一个普通人。
哪怕这个人从未修习过任何战斗技巧，他只要会扣动扳机，就能将生命剥夺。
骑士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即使是帝国的死刑犯也会在利剑捅入胸膛后奋力挣扎，撕咬。那时候的骑士觉得生命是如此珍贵，要杀死一个人是那么困难。
可是现在，骑士见过汽枪激发，人就倒下了，生命无形之中变得廉价起来。
于是他离开了帝国，四处游历。
却在德里亚拉这个地方马失前蹄，果然是自己太久没有训练了吗？
莱德·马托斯将手里的闭合式头盔随手一扔，头盔滚到安德脚下。
安德看了一眼头盔，随后抬头看向老骑士。
“您好，骑士。”安德询问道：“即使像您这样强大的人也被抓来了吗？”
骑士颇有些烦闷，本就因为阴沟里翻船的心情因为安德的这一句话更加不美。
“强大？我可担当不起。”说着，骑士抬起头看了一眼安德，他的眼睛紧盯着安德的双眼，实际上是紧盯着他金色的瞳孔，那是黄金一族的象征，是受到赐福的贵族才能拥有的颜色。
骑士心里一惊，随后想起了自己曾保卫过的一个贵族，他的瞳孔如烈日般，那一双眸子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那些贵族骄傲的宣示着自己的地位，可从未想过，接受了赐福的落魄贵族的眸子代表的究竟是贵族的尊严，还是无情的索命魔咒？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双金色的眸子可没法轻易遮掩。
自己保护的那位贵族曾在三个月里经历了不少于二十次的刺杀，而且其中某些刺客甚至会四项魔法，虽然对外公开是山贼强盗，可骑士心里门清，高端的知识都被上层掌握着，去哪弄得一个会魔法的强盗，不过就是贵族之间的争端。
什么山贼强盗，就只是他们的派系之争罢了。
现在的塔苏恩帝国主要有两个派系，由雷奥纳多大公代表的征服派和齐奥尔基大公象征的和平派之间的争端，讨论的主要是主张对混种的战争和剿灭。
雷奥纳多大公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新晋贵族，与混种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仇恨。雷奥纳多公爵的爵位是他一步步砍上来的，他的爵位每上升一级，死在他手里的混种就要多几十万。他曾将占领了一整座城池的混种，林林总总有近九十万的混种，不论老幼，全部杀光。活埋，焚烧，处刑……其手段令众多刽子手都自愧不如。
因为这件事，帝国内部还有不少王公贵族喜欢拿这件事说道，直到一次，某个贵族身边的骑士借着酒劲跟同伴讨论了这件事，聊着聊着聊到了他的父母，不知怎得这件事传到雷奥纳多大公的耳朵里……没人知道那位骑士去了哪里，是死是活，只知道在那天之后，至少在明面上，没人敢当众拿这件事多说什么。
至少在那一年里，所有高高在上的贵族都噤声不敢言。
而与其相对的是齐奥基尔大公，他代表的是旧贵族的利益，平日里与雷奥纳多没有交际，但在政治立场上却对雷奥纳多指指点点，谁都能看出他们的不和。
……
“你是贵族？”老骑士询问道。
安德耸耸肩，从木床上起身，有些喘不过气，那是胸口的伤隐隐作痛：“如你所见，现在只是个阶下囚罢了。”
老骑士眼睛先是一亮，紧接着站起身来，走到安德身边，靠在墙壁上：“我知道贵族们幼时都要学习魔法，你会吗，露两手。”老骑士虽然在那些所谓的山贼强盗手中见过几次，不过只有一瞬间，那些人为了达到暗杀的效果，所有的魔法施放都只有短短两秒，他还真没见过法师施法是什么样的。
安德有些无语，他皱着眉头对老骑士说道：“现在我们不是应该想想该怎么逃出去吗？”
老骑士苦笑一番，他何尝不想逃出去，只是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绑架者偷袭占多数，但老骑士的主要力量来源何尝不是那把附魔武器，他本是双持武器，一把剑杀人，另一把剑专杀怪物，而那把剑被绑架者当作威胁收走了，他现在只有一把对超凡力量毫无作用的精钢武器。
安德眉毛一瞥，看向老骑士遗漏的那把精钢手半剑，问道：“难道你也打不过他吗？”
老骑士回答道：“如果我的另一把剑还在我手里，只能说是一半一半，可是我只有一把精钢武器，怎么打败他？”老骑士回去捡回武器：“这把剑都无法砍破那人的防御，更别说杀了他。”
安德疑惑不解，杀人不过头点地，怎么还能破不了绑架者的防御？
老骑士像是看出了安德的不解，解释道：“高端的魔法使用者或是某些神明的信徒，他们会在身上附着一层无形的薄膜，虽然很薄，但他们能防御一切冷兵器，甚至是进步之都的汽枪在他们那里也只能吃瘪。”最后还愤愤不平的说了一句：“这就是为什么骑士被时代淘汰了，而法师信徒依旧存在的原因，哼，迟早那些玩弄蒸汽的家伙会造出法师也防御不了的子弹，法师也会成为时代的淘汰品！”
安德却因为骑士的话语产生了思考。薄膜？莫非就是精神力影响现实的体现？想到幽灵给的记忆中，当精神力包裹全身后，会向外扩散，六米之前会是个瓶颈，当精神力蔓延的范围超过六米之后，继续往外延申就会非常困难。
于是幽灵给了一个解决方法，那就是不再蔓延精神力，反而增加精神力的厚度，当厚度达到一定程度后，再继续蔓延，如此反复不断前进。
他说这叫什么底蕴，什么……厚积薄发？净是些他没听过的辞藻。
果然是活了近六千年的幽灵，说起话来都神神叨叨的。
当时绑架者将老骑士扔进地下室时，他所在的门口距离自己大概有六米多，所以说明这个绑架者在魔法领域的钻研比自己要强不少，头疼的很啊！
如果能将献祭的时间改到几个月后，安德说不定能凭借着幽灵的知识反杀，但，现在献祭的人数已经到了两个，只要再来一个……
祭坛中央的三个同心圆可不是摆设，安德觉得那肯定象征着人数，不然那绑架者抓到安德后绝对会第一时间将他献祭。
“还差一个，趁他找人的最后一段时间将精神力提高超过绑架者一点也不现实……”
看来只能弄点歪门邪道了。
幽灵给的魔法中有一部分是献祭魔法，安德发现其中有一部分的祭坛纹路与绑架者所画纹路有点相似。
安德罕见的在幽灵记忆里感到一丝恐惧，是关于那种献祭方法的。
这让他很是震惊。
正是因为安德知道幽灵生前是多么强大的人物，因为那些晦涩难懂的法术以及法术的伤害都在幽灵的记忆中提到，即使是贵族，安德也从未在父亲或教习的口中听到过有能无休止飞下去的魔力飞弹……哦，在幽灵的记忆中，他将其命名为“流星”。
流星会一直追击敌人，直到命中为止，不然他会永无止境的飞下去，直到追上猎物，赐予他们沉重一击。
这已经不能叫做法术了。
这魔法其中所蕴含的灵性安德平生未曾听说过。
只是要放出这样的魔法，安德自认为自己不能，即使他将精神力扩散到六米外。
幽灵在这方面说的很模糊，需要在魔法中加入一点“感情”，安德不知道这所谓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或许以后会发现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逃出去。不然就别说什么“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