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来应有意：第5章 与红道别

北海人鱼很绅士的等她彻底吃饱之后，才开始解决剩菜。<!---->

也许是苏意筱过于乖巧，他渐渐松开了钳制。<!---->

人鱼进食是很野蛮的，即使是长相极其精致的诺斯，啃食生鱼肉时也不免沾上一丝粗鲁和凶残。苏意筱近距离观察了一番，确定这凶残出自于人鱼的牙齿。<!---->

虽然面部与人类一般无二，但人鱼一张嘴，就会露出一口白亮的尖牙。不同于人类牙齿的钝圆，人鱼牙齿像鲨鱼一般，甚至可以说那是上下两排尖刺。<!---->

难怪方才吃那种硬毒棘和吃薯片一个脆感。<!---->

诺斯进食速度很快，一条大型金枪鱼粉嫩的生肉很快就被吞吃殆尽。吃饱后的人鱼显然更放松了，他带着苏意筱来到最接近海面的一处大石头，心情很不错：“东海虽然没什么有趣，但有光。”<!---->

正跟他一起懒洋洋地躺在大石头上晒太阳的苏意筱，并不知道诺斯的心路历程，也不知道北海常年被积雪覆盖没有阳光，她闻言只是轻声道：“这里物产丰饶，人鱼也热情好客。”<!---->

诺斯捏着她的手指，心不在焉地应合，像在发呆一般。<!---->

苏意筱看气氛正好，终于忍不住问道：“我刚来的时候，就遇到了两条东海人鱼，他们救了我。”<!---->

诺斯懒洋洋地抬眼看她，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但是我被带到你这里来的时候，你的……伙伴把她撞飞了，我有点担心她有没有受伤。”苏意筱盯着诺斯的表情。<!---->

诺斯垂下眼：“没有受伤，但你想去看她也可以。”<!---->

苏意筱没想到诺斯答应地如此轻易，这时才恍然意识到，眼前俊美的人鱼是北海掌权者，对自己还和颜悦色有求必应——她这是抱上大腿了？<!---->

可她什么都没做。<!---->

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苏意筱欣喜没多少，反而有点惴惴不安。<!---->

毕竟有付出才能有回报，诺斯对她算得上好，又需要她付出什么呢？她真的付得起吗？<!---->

北海人鱼甩了甩尾巴，从石头上弹起来，望着还在出神的圣者：“她在哪？”<!---->

苏意筱想了想，有些迟疑：“在，离鲨鱼湾很近的地方。”<!---->

她也学着诺斯弹起来，只是刚起一半就被诺斯伸手揽住。<!---->

身为一个审美正常的成年女大学生，对美色的抵抗力不堪一击显然是很正常的！苏意筱却仅仅是仰头望海面，无语凝噎。<!---->

总这样被揽来抱去，她只感觉好像被一对很漂亮的手铐铐了起来……以后不会看见美人就把他们当手铐吧？可恶！<!---->

诺斯很自然地继续当“座驾”。<!---->

刚从北海越狱成功的时候，诺斯就兴致勃勃地逛了整个东海，虽不能说了如指掌，但凭借苏意筱的口述也能记起大致路线。再加上人鱼因为繁衍困难，本身数量不多，整个东海的人鱼不过百八十条，所以诺斯以前路过鲨鱼湾见到的一红一绿，想必就是苏意筱口中的朋友。<!---->

“有我在，他们未必敢出来见你。”诺斯平静道，“你先去吧。”<!---->

苏意筱有些讷讷：“那你去哪？”<!---->

“我会在附近。”北海人鱼面上忽而露出微妙的笑容：“等你见完朋友。”<!---->

他松开手，轻轻挥了挥：“去吧。”<!---->

苏意筱迟疑地甩了甩尾巴，眼前的景象她并不熟悉，不过红应当就住这附件，多晃悠晃悠，也可以遇见吧？<!---->

东海的海水是湛蓝的，各种颜色的珊瑚与藻类让海水更加清透，苏意筱很喜欢这种干净的蓝。<!---->

她一边慢慢游，一边东张西望。<!---->

大自然是最好的艺术，中式园林艺术讲究“一步一景、移步换景”，而宽阔无垠的大海，不需要任何人工雕琢，本身就是最美的景色。<!---->

这边的鱼似乎都不怎么怕人鱼，苏意筱猜测是因为这些鱼应当都不好吃，所以人鱼不会捕猎。不在食谱上的话，鱼类感觉不到天敌的存在，也就没有“怕”这一说了吧。<!---->

正当她看见尾巴下方海藻似乎在微微晃动，准备去扒拉一下，看看有什么惊喜的时候，却听见了有声音在叫她。<!---->

“苏——”红的声音十分有穿透力。<!---->

苏意筱精神一振，听红的声音中气十足的，想必没什么大碍！<!---->

她刚转过身，就被一个凉软的怀抱拥住了。<!---->

“我以为你被抓走了！”红呜呜咽咽地，搂着失而复得的美人鱼使劲贴贴。<!---->

苏意筱并不习惯接受这种热情，不过红实在太过可爱，她也不由柔声道:“我没事，倒是你之前被撞到，有没有受伤？”<!---->

红大力摇头：“没有！就是你被抢走了！可恶的北海人鱼！”<!---->

苏意筱一想到诺斯还在附近就有点尴尬：“他们没做什么，对我挺好的。”<!---->

红很轻易地相信了：“那就好诶，你怎么从那里出来的？还要回去吗？”<!---->

苏意筱望着红身后无奈看着她的目，一时语塞，再看看眼神清澈的红发美人鱼，她更是有种不知道如何开口。<!---->

还是绿尾人鱼上前把红拉开：“我们方才感受到了另一条强大的人鱼……”<!---->

苏意筱连忙解释：“是的，有一条人鱼送我过来的，我想看看红有没有受伤，没有恶意。”<!---->

绿尾人鱼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苏意筱也感受到了他隐约的排斥，不过本来就是看一眼红，如今红活蹦乱跳，那她也没什么好继续呆着的了。只是最后稍稍凑近红：“我听说北海人鱼快走了，东海应该很快就恢复平静了吧。”<!---->

活泼的红发人鱼大大咧咧：“是呀，都三个月了，估计王族很快要把他们抓回北海，可算是熬到头了。”<!---->

苏意筱微微一怔，抿唇一笑：“是呀。”<!---->

目把红往自己身后一拽，笑着问：“北海人鱼迟早回北海的，苏是从哪里来？要回去吗？”<!---->

苏意筱看懂目想远离她的意图，便跟着糊弄红：“是的，我也要回去了。”<!---->

天真的红从目背后探出头，好不失落：“啊？这就要回去了吗？”<!---->

“是呀。”苏意筱笑眯眯地看着萍水相逢的人鱼。<!---->

目扯了扯红的胳膊：“你别耽误了人家回家。”<!---->

红垂头丧气地跟自己觉着很漂亮的人鱼道别：“知道了知道了，苏肯定想回家了。”末了噘嘴：“下次记得再来找我玩呀！”<!---->

苏意筱但笑不语。<!---->

目拽着红渐渐游走，只听得到他俩带着碎碎念渐渐游远。湛蓝的海水很快模糊了二人的身影，他们将继续轻松地在这片海域生活下去。<!---->

什么黑尾人鱼，什么骤风卷来的北海人鱼，都只是过客罢了。<!---->

懒散的北海人鱼不知道打哪漂过来的，见小圣者出神地盯着两条东海人鱼远去的方向，不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苏意？”<!---->

苏意筱眨眨眼，回过神：“怎么了？”<!---->

她看着面前在湛蓝海水与粼粼波光中显得白皙到透明的那只手，忍不住夸赞：“你的手真好看。”<!---->

修长的五指骨肉匀停，指关节处都颜色浅淡，和她自己的墨色指甲不同，诺斯的指甲反而是正常与肤色一致，只是尖度与弯度要更惊人一些。苏意筱顺着往下看，即使是放松时候的抬手，小臂上也有细长的肌肉显现出轮廓。她忍不住伸手去碰，诺斯没有闪躲，只是有点不解：“我没怎么，是你怎么了？”<!---->

苏意筱这才彻底回魂，发现自己鬼迷心窍一样，现在手还搭在人家小臂上，一时忽而气血上涌，从颈部皮肤开始，薄红迅速蔓延至耳根，还有再向上的趋势。<!---->

她以干咳掩饰尴尬：“我，我走神了。”<!---->

而疑似被调戏的人鱼，默不作声地收手，只觉着刚才被碰过的地方有些发麻发痒，圣者略高的体温甚至让他感觉烫。他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想，方才拽着她时怎么没感觉到呢？<!---->

两条人鱼沉默着对视，气氛越来越尴尬。<!---->

苏意筱再次清了清嗓，不能让沉默继续下去了！<!---->

她试图解释刚才的行为：“诺斯的手真是很好看，看着就很会捕猎，攻击力很高……”<!---->

诺斯顺势看向小圣者的手，实话实说道：“你的手看起来攻击性倒是不强。”<!---->

苏意筱：“？”<!---->

此时不应该商业互夸吗？<!---->

她不服气道：“我的指甲挺坚硬的，徒手拆龙虾肯定没问题！”<!---->

诺斯更加疑惑了，龙虾除了外壳有刺，虾须容易扎手之外，难道有什么攻击性吗？<!---->

人类的惯性思维让苏意筱并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彻底坐实了柔弱不能自理的设定。反而她还兴致勃勃地试图钻进珊瑚丛，以证明自己可以徒手剥龙虾。<!---->

诺斯沉默地看她真在珊瑚丛里掏出一只龙虾，又因为没经验被龙虾虾须戳到了手心。<!---->

一缕鲜红晃悠悠地飘落，又渐渐在水中消融，属于人鱼鲜血的味道却弥漫开来。<!---->

北海人鱼立刻变了脸色，游过去把那只褐红色的龙虾劈手撕成两半。<!---->

苏意筱愣愣地看着眼前面色凝重的人鱼，举着受伤的手有点不知所措。<!---->

诺斯捏住她的手，强行把伤口放她唇边：“含住，别让血流到水里！”<!---->

苏意筱不知缘由，但被他眉间厉色唬到，立刻老实地举着手塞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