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纪元:从铸铁之心到弑神星穹:第10章 血息暂偃与临渊之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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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血息暂偃与临渊之备

“走吧,”岚嵩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他下巴朝电梯口散落的物资扬了扬,“拿上这些,进电梯。”

“哦…哦哦!”吴峰如梦初醒,连忙扑过去,动作带着点迟滞的僵硬,手指碰到冰凉湿滑的罐头时甚至微微抖了一下。他显然还没完全从那场血腥的对峙和岚嵩非人般的力量展示中缓过神来。弯腰拾捡的动作更像是在确认地面的触感是否真实。

“好的,嵩哥。”王涛应得沉稳些,但动作同样迅捷。他目光扫过不远处黄小三那滩血肉模糊、肢体扭曲的残骸时,眉头狠狠拧在一起,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透出深藏的心悸。他刻意避开那片区域,只专注于眼前散落的瓶装水和压缩饼干。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将散落的物资拢进背包或直接抱在怀里。电梯门在龙哥和他手下们复杂而恐惧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闭合,隔绝了弥漫着浓重血腥味和呕吐物酸腐气息的一楼大堂,也暂时隔绝了那具令人作呕的怪物尸体。

“龙…龙哥,”一个年轻些的小弟声音抖得不成调,脸色煞白地指着黄小三的尸体,“咱…咱们真听他的?帮他处理这…这东西?这…这他妈太邪门了!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报警?”龙哥猛地扭头,额角青筋还在突突狂跳,脸上残留着被岚嵩那非人威压震慑后的惨白。他压低嗓子,声音里压抑着暴怒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你他妈脑子被门夹了?现在外面还不知道什么鬼样子?警察?警力够管你妈个锤子!报警说什么?说咱们这儿有怪物杀人?然后呢?被当成疯子关起来,还是被拉走切片研究?”他喘了口粗气,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扫过手下,“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刚才那个姓岚的…不是人!是比地上那玩意儿更狠的怪物!想活命,现在就得按他说的做!自保!懂不懂?!”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和巨大的屈辱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试图重新夺回掌控权:“阿山!小猫!去!立刻去找!厚实的垃圾袋、建筑用的麻袋、橡胶手套!厨房里的保鲜膜也行!有多少拿多少!把手脚给老子包严实了!谁他妈敢直接碰那玩意儿,老子先废了他!鬼知道会不会传染!”

“黎明!”他指向另一个看起来稍微镇定点的壮实手下,“你!带剩下能动弹的人,去找水!水桶、脸盆、消防栓!拖把、抹布!把这地上的血污、碎肉,给老子冲干净!擦掉!一点痕迹都别留!再分几个人,去单元门和这层两个安全通道口守着!别让任何楼上的住户下来看热闹!问起来…就说他妈的地下污水管道爆了,我们在清理!谁他妈敢多嘴多舌,探头探脑,别怪老子不客气!”

“是,龙哥!”

“明白了…”

“好…好的…”

手下们被龙哥的疾言厉色镇住,纷纷应声,虽然脸上依旧写满恐惧和一万个不情愿,但动作不敢再迟疑。整个一楼大堂瞬间被一种压抑而混乱的忙碌氛围笼罩。

单元18层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轿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轻微的电机嗡鸣和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映照着他们沾着些许污渍和汗水的脸。刚才楼下的血腥杀戮和岚嵩那惊悚的变身,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18层的楼道里比楼下更暗,应急照明灯似乎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拐角处散发着幽微的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城市黄昏最后一丝暗红色的余晖,将三人沉默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吴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冲破了沉默:“嵩哥!你刚才…刚才那…那是异能吧?!卧槽!就跟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你…你成了异能者?!太他妈帅了!”

王涛也紧盯着岚嵩,眼神灼热得像要喷出火来:“没错!嵩哥!那金色的眼睛!还有身上那些发光的红纹路!那气势!太…太猛了!绝对是异能觉醒!”

岚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1803门前,伸出拇指在指纹锁上按了一下。随着轻微的解锁声,房门向内滑开,露出里面一片漆黑的客厅。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站在门口,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微光看向两个兄弟。阴影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深沉的凝重:“可能…是吧。但我感觉…这不像什么‘正经’的异能。”

他顿了顿,走进屋,摸索着按亮了客厅中央的吸顶灯。柔和的白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清晰地照亮了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眼底深处的一丝忧虑。“你们也亲眼看到黄小三变成什么样了。这种‘变化’,我更觉得像一种…病变。”他斟酌着用词,语气沉重,“就像黄小三一样,失控、扭曲,最终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我…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暂时还能保持住理智,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至于变得那么…彻底。”

他目光扫过吴峰和王涛,眼神异常认真:“至于你们俩,如果对这种力量…或者说对这种‘病变’有兴趣…等明天,我们可以一起研究研究。但现在,最要紧的是休息,养精蓄锐。我预感…今晚,恐怕不会太平静。”

“欧克欧克!明白!”吴峰用力点头,眼神依旧亮晶晶的。

“试试,必须试试!嘿嘿嘿…”王涛搓着手,脸上满是期待,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嵩哥说得对,先休息!养足精神!”

“嗯,别光顾着兴奋了。”岚嵩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没什么轻松意味,“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岚嵩的房间

关上厚重的防盗门,将门外兄弟俩压抑着兴奋的低语隔绝在外,岚嵩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为刚才骤然爆发的力量以及事后涌上的巨大后怕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短短两天!从第一天那场诡异的、仿佛某种征兆的路边爆炸事故,到第二天这翻天覆地的异变、血腥杀戮、自身诡异的“觉醒”……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疯狂揉捏,充满了强烈的不真实感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浴室,没有开灯,就着窗外城市稀疏的、带着一丝混乱意味的灯火和惨淡的月光,凝视着盥洗镜中自己模糊的轮廓。心念沉入体内,那股蛰伏在骨髓深处的、带着硫磺与血腥气息的能量再次被唤醒!

嗡——

低沉的嗡鸣仿佛自颅骨内部响起!他的双眸瞬间被炽烈的熔金色光芒点燃!那光芒纯粹、炽热,如同熔融的液态黄金,蕴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在昏暗的浴室里如同两盏骤然点亮的小型探照灯!无数细密的、如同活体电路般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纹路,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从他裸露的脖颈、手背、乃至额角皮肤下瞬间浮现、疯狂蔓延!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微弱的电流般缓缓流淌、明灭不定,勾勒出繁复、古老而充满原始力量感的图腾!指骨关节发出“咔吧”几声轻微的爆响,手臂和大腿的肌肉纤维在皮下剧烈贲张、重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将身上的T恤撑得紧绷绷的,充满了爆炸性的、非人的力量感!一股无形的、带着硫磺与雷霆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冰冷的镜面都仿佛在嗡鸣震颤!

镜中的身影,全身被一层薄而坚韧的、仿佛生物角质般的暗红色肌理覆盖,与皮肤完美融合,触感坚硬而富有韧性,如同披上了一层活体生物装甲。防御力必然惊人,只是极限未知。那张轮廓一直延伸到耳根的巨口安静地蛰伏着,两颗巨大的、如同弯刀般的犬齿微微凸出下唇,闪烁着森冷的寒光,透着一股源自蛮荒的凶悍。其余细碎的尖牙则被覆盖的肉理包裹着,只显出隐约的轮廓。当他尝试着略微张口,能隐约看到口腔深处并非人类的平坦,而是分布着一圈圈盘状的、细密如锉刀般的内齿,一条短小、分叉的猩红舌头在其间微微蠕动,在这极度凶悍的背景衬托下,竟显出几分怪诞的“诡异”。眼睛除了那熔金色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和仿佛浸透鲜血的底色,视力似乎并未受损,反而感觉视野更加清晰锐利,对动态物体的捕捉能力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岚嵩尝试着集中意念,想象着自己的手臂像橡皮筋一样拉伸出去攻击远处的目标——手臂上的猩红纹路剧烈闪烁起来,肌肉绷紧如铁,一股强烈的滞涩感和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传来,仿佛强行拉伸钢筋。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手臂却纹丝未动。他立刻放弃了尝试。果然,就像他之前推测的,这更像是一种固定的、趋向于近身搏杀的“变身”形态。他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如果没有自己体内那股奇异的、仿佛源自骨髓最深处的冰凉能量在顽强地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这种形态将是不可逆的,最终导向的,恐怕就是黄小三那种彻底失去理智、沦为野兽的怪物化结局。

他沉下心,细细感受着体内的能量流转。那股异种狂暴能量的源头,并非来自心脏的泵动,也非大脑的指令,而是深深扎根于自身的每一块骨骼之中!它更像是一种深层次的、基因层面的覆盖和强制表达!仿佛他体内沉睡的、属于某个远古纪元或异度空间的某种“生物蓝图”被强行激活,以一种残酷而高效的方式覆盖了原本属于人类的基因序列,进行了粗暴的“重组”。每一次变身,这种重组都在加深烙印,如同蚀骨之毒。

一股股原始的、狂暴的杀戮欲望如同滚烫的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咆哮,疯狂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让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用利爪撕碎一切活物,用尖牙咬断猎物的喉咙,吞噬血肉!但紧接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冰凉而坚韧如万年玄冰的能量流便及时涌现,如同无数道无形的枷锁,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牢牢地束缚住这股翻腾的兽性。他无法直接“触摸”或理解这股清凉力量的本质来源,但它真实存在,是维系他作为“岚嵩”而非怪物的唯一锚点。“补……天……遗……泽……雷……枢……”岚嵩再次想起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强行压下心头翻涌如潮的嗜血躁动,岚嵩解除了变身。猩红的纹路如同退潮般隐入皮肤之下,熔金色的竖瞳也瞬间黯淡、恢复成普通的黑褐色,膨胀的体型收缩回原状,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镜中,只剩下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疲惫却异常深邃的青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疲惫感和空虚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拖着仿佛灌满了铅的双腿,踉跄地走出浴室,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头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

灾变预兆开始后,第三天,时间上午 10:08

清晨惨淡的阳光透过窗帘没拉严实的缝隙,吝啬地洒在岚嵩脸上。这是一个死寂得令人心慌的早晨。窗外,往日喧嚣的车水马龙消失无踪,连鸟鸣都变得稀稀拉拉、有气无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某种未知的宣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劫后余生的平静感,混杂着淡淡的、从楼下飘上来的、尚未完全散尽的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异味。如果不是记忆深处那无比清晰的画面和身体残留的疲惫感,几乎让人以为昨日的恐怖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岚嵩感觉身体沉重得像被浇筑在了水泥里,眼皮更是重逾千斤。他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费力地看清屏幕——竟然已经十点零八分了!

“咚咚咚!咚咚咚!”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王涛兴奋中带着强烈急切的喊声:“嵩哥!嵩哥!快开门!看手机!看D音!政府!政府要公开讲话了!全国直播!”

岚嵩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用力揉了揉发胀发痛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好…门没锁…”

咔嗒一声,门被迅速推开。王涛第一个挤了进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却掩不住兴奋的红光。后面跟着同样神色紧张的吴峰,还有——裹着一件厚实抓绒外套、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转的彪子(王虎)。

“哟,彪子?你…缓过来了?”岚嵩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仔细打量着彪子,语气带着点意外和关切。昨天这家伙可是高烧昏睡了一整天,人事不省。

彪子用力搓了把脸,带着浓重的后怕和庆幸:“嗨!别提了嵩哥!真他妈是撞邪了!昨天那感觉,脑袋像要炸开,浑身骨头缝里都疼,跟被大卡车来回碾了十几遍似的,睡得跟死猪一样!鬼知道外面他妈的都天翻地覆了啊!”他这话一语双关,既说了自己那场突如其来的“重病”,也暗指了世界的剧变。

“人没事就好。”岚嵩点点头,目光扫过彪子,确认他行动无碍。

彪子的注意力立刻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钉在了岚嵩身上,或者说,是被吴峰和王涛昨晚添油加醋的描述彻底点燃了好奇心。他凑近两步,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年轻人对超凡力量本能的向往:“嵩哥!听疯子他们说,你昨晚…变身了?!帅炸天?!卧槽!啥时候有空变一个给兄弟开开眼呗?他们说得神乎其神,跟拍电影似的!”

“行了行了,”岚嵩有些无奈地摆摆手,他现在确实感觉身体深处有种力量被过度抽空的空虚感和持续的疲惫,“这事儿回头再说。我现在感觉有点虚,当务之急是看看政府怎么说,这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正事。”

王涛立刻接话,把手机屏幕怼到岚嵩面前:“就在刚刚!全网爆炸!所有平台头条推送!说是今天中午12点整,现任F省军区总指挥,江志伟首长要发表全省紧急直播讲话!主题就是这次‘天穹异变’!军方的调查结果、应对措施、后续安排,全部向民众公开!这是要摊牌了!”

他喘了口气,补充道,语气变得凝重:“还有,今早我和疯子想着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弄点热乎的早饭。外面…全乱套了!跟世界末日抢购一样!大小超市、便利店门口都排着长龙!面包、方便面、矿泉水货架全空了!我们好不容易在一个犄角旮旯还没关门的包子铺抢到几个冷包子,顺嘴跟那个吓懵了的老板娘提了句外面可能有怪物,变异生物什么的…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脸唰一下白得跟纸似的,包子钱都不要了,尖叫着就把卷闸门拉下来锁死,估计也跑回家囤粮去了!”

“局势恶化得比我们想的还快…”岚嵩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彪子,单位那边有消息吗?”

彪子苦笑一声,掏出自己屏幕裂了条缝的手机晃了晃:“我早上强撑着给班长打了个电话想请假。结果电话那头吵得跟菜市场似的!班长嗓子都喊哑了,说车站除了几个实在没地方去的值班员和住宿舍的职工,其他人全他妈跑光了!站长人影都没了!他还问我还要不要来上班…这他妈都啥时候了,还上个屁的班啊!送死吗?”

“不用去了。”岚嵩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外面情况不明,车站那种人流密集、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容易出事。安心待在这里,我们抱团取暖。”

“嗯嗯!必须的!”彪子连连点头,一脸深以为然。

岚嵩转向王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涛子,我们保命的‘守夜人套装’,最快什么时候能到?”这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关键筹码。

王涛眼睛猛地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有信儿了!今天一大早,那个送货的号码就直接打过来了!我靠,那哥们儿贼干脆,直接摊牌了,说他是军方后勤保障部的!时间也敲定了,就是今天中午11点整!他们会用军用运输无人机,把物资箱直接精准空投到咱们这栋楼的楼顶平台!坐标都核对过了!”

岚嵩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10:13。

时间极其紧迫!距离空投不到一小时!

“动作要快!”岚嵩瞬间进入状态,语速飞快,条理清晰,“趁现在外面的人注意力都被抢购和政府直播吸引,我们立刻行动!彪子!”他看向王虎,“你身体刚好点,留在家里,守着门,把电视和手机都打开,密切关注所有直播平台和政府发布渠道!一旦讲话开始,或者有任何突发重要消息,立刻用对讲机通知我们!”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几台警用对讲机,这是昨天从龙哥小弟那里“借”来的战利品。

“吴峰,王涛,带上家伙,跟我走!我们直接上顶楼平台!等空投!那批装备,是我们接下来活下去的基石!不容有失!”岚嵩的语气带着铁血般的决断。

“明白!”吴峰和王涛异口同声,立刻开始检查装备。

“好的嵩哥!保证完成任务!”彪子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快步走到电视和电脑前。

四人迅速行动起来。吴峰抽出他那把保养良好的精钢唐刀,仔细检查了刀鞘和绑带,斜挎在背上。王涛则从厨房拎出一根沉甸甸、一头磨尖了的实心撬棍(替代了之前的金属尺),别在后腰。岚嵩将一把开了锋利刃口的军用匕首递给彪子:“拿着,防身。”他自己则依旧背负着那把古朴的长剑,剑柄上的缠绳被磨得发亮。

四人迅速收拾停当,换上便于活动的耐磨衣裤和结实的靴子,将昨天沾染了血污的脏衣服直接丢进了垃圾袋扎紧。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涌来。

刚出门,迎面就撞上了邻居一家四口——一对三十多岁、神情紧张戒备的夫妻,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眼神怯生生的男孩,和一个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短袖和一条沾着灰的黑色运动裤,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将妻儿护在身后,手指因为用力攥着一个小型登山包带子而指节发白。女人则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衬衫和一条深色劳保裤,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带着惊惶和强装的镇定。他们显然也是打算出门,或许是想去加入抢购的队伍,或是寻找更安全的地方。

岚嵩四人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壮年,身高体健,此刻更是人人携带着明晃晃的管制刀具(唐刀、长剑)和一看就极具杀伤力的钝器(撬棍),浑身散发着经历过厮杀的冷硬气息。相比之下,邻居一家除了那个紧抿嘴唇、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棒球棍的少年还有些许反抗意志,整体处于绝对的弱势。

岚嵩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微微颔首,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和善但难掩疲惫的微笑:“你们好。”他没有停留,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侧身从他们旁边走过。身后的吴峰、王涛也依次沉默着跟过,脸上同样带着尽量收敛却依旧显得生硬的“友善”表情。男人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开口询问什么,却被身后的女人用力拉了一下袖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劝阻。男人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更加警惕地护着家人,贴着墙根,目送着岚嵩四人走向电梯间。

电梯下行指示灯亮起,门打开,四人沉默地进入轿厢。按下顶楼按钮(32层),金属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邻居一家复杂而恐惧的目光。

电梯平稳上升。轿厢内异常安静,只有细微的电机运行声和四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吴峰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王涛则反复检查着撬棍的握持感。岚嵩闭目养神,但全身肌肉都处于微绷状态,倾听着电梯井道里任何细微的异响。

“叮。”

电梯门在32层打开。通往楼顶平台的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令人意外的是,门竟然是虚掩着的,门把手被一根粗麻绳死死绑住,固定在一旁的消防栓箱把手上。看来之前有人上来过,为了方便进出没锁门。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楼顶平台异常空旷,视野开阔。水泥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被风吹倒的晾衣架和零星衣物,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和几个空水桶。平台边缘的水泥护栏有些斑驳,上面安装着太阳能热水器集热板和几个信号接收器。从这里俯瞰,岚嵩四人所在的小区果然两面环海,远处蔚蓝的海面上,能清晰地看到几艘大型渡轮正缓缓驶离港口,但更多的船只则密密麻麻地停泊在码头,仿佛凝固的模型。海天交接处,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伴随着天穹的裂变窟窿低垂,透着一丝不祥。看来即使昨晚政府反复广播警告,依旧有人不顾一切想要逃离Q镇,但更多的人显然被混乱和未知的恐惧困在了原地。

“先把门关上,绳子解开。”岚嵩沉声道。王涛立刻上前,用匕首割断麻绳,四人合力将沉重的防火门“哐当”一声关上,并从内侧插上了插销。楼顶瞬间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四人分散开,迅速将散落碍事的晾衣架和杂物归拢到角落,清出一片足够大的降落区域。吴峰和王涛负责警戒四周,尤其是通往楼下的楼梯间入口和天空。岚嵩则站在平台中央,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默默计算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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