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见李存勖
前军大营里,李从珂见到了自己的便宜干爹李嗣源,没有动漫里面的“如来”耳朵,也不是大长脸,相反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倒是像极了别人家的父亲。
“属下见过将军”
李嗣源眼睛一瞪,说道“你小子现在怎么这么客气,不与我亲近了,以前你可是叫我大哥的”(唐代对父亲的称呼)
李从珂叫不出口,你说好好的父子,不叫爸爸、爹,非得叫哥哥,这不是让儿子与当爹的做兄弟的吗?
当然他总不能说自己叫不出口,毕竟前身可经常这么叫,所以李从珂编了一个理由,说“那个这不是在军营重地吗?我觉得还是叫将军更加合适。”
李嗣源一愣,没想到李从珂这样回答,接着脸上带着欣慰的说道“阿三果然长大了,知道军中无父子的道理了。”
看着李从珂稚嫩的脸,嘴角还有未褪掉的绒毛,本来以为阿三还是小孩,没想到今天一番对答,却让他知道自家三郎已经长大了。
“少将军英明神武,又多有智谋,懂得军中无父子这种大道理,我为将军贺。”
李从珂见说话的人,眼珠子转的跟陀螺一样,再看对方嘴角虽然带笑,但李从珂总觉得那笑容有点假,心里给这位下了一个评价,城府深沉。
“阿三,这个是我的亲兵指挥使安重诲。”
李嗣源的介绍让李从珂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就是历史上嚣张跋扈,处心积虑要杀自己的安重诲,只是没想到两人第一次相见竟在这里。
安重诲见李从珂看来,面带善意、嘴角含笑,一副老好人的形象,这要不是李从珂早就看穿他的本质,还真的会以为此人面善心慈是值得相交的。
李从珂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礼,双方还未结怨,就面子上对付着。
安重诲见李从珂给面子,马上虚浮起李从珂的双臂,动情的说道“少将军折煞我也,重诲少年时就跟随将军南征北战,早已经视将军为兄长,而少将军就是重诲的子侄啊,家人之间何须行此大礼。”
李从珂见安重诲眼眶红了,有眼泪流下,实在分不清这个家伙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伪装太深,如果是装的只能说演技太好,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李嗣源看着安重诲明显又亲切了几分,这不得不让一旁的李从珂都赞叹,安重诲不愧是李嗣源的心腹,单单是这简单一番话,就拉进双方的距离,让他望尘莫及。
“好了,别做儿女姿态,重诲你刚才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夸阿三吧?”
安重诲顿了一顿,说道“军中无父子、战场无兄弟。这是西晋司马懿的话,意思是军队中应该令行禁止,不能讲父子亲情,这样有利于提升军威。
我觉得应该把这个事通报全军,让所有的将士知道军法无情不论是谁,如若触犯军法,不能徇私枉顾,都应该一视同仁的受罚。
这样定然能够提振军威,打压军中的骄兵悍将,打造一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军队。”
“好、好、好,重诲好建议,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李嗣源未来能当皇帝,自然是聪明人,一听安重诲的建言,就明白这是一个对肃清军纪、整顿军容的好计谋,自然就从谏如流。
李从珂也重新审视安重诲,看来此人没有得势的时候,还是很有头脑的,从简单小事,就能上升到军容风纪的整治,这绝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报,晋王传来消息,请将军与少将军前往中军大帐,有事相商。”
一个兵丁上前单膝跪地,传来晋王口令。
李嗣源对安重诲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办这件事,无论牵扯到任何人,都要法不容情,必要的时候杀几个不听话的违法乱纪的兵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上前拍了拍李从珂的手臂,说“走吧,去见晋王。”
此次大军分为三路,南北两路由李嗣源,与老将军周德威各自统领,中间一路由李克用的养子李存章率领。
两人翻身上马,很快就来到中军帐前,李从珂心中激动,马上就要见到李存勖,这个未来的后唐皇帝,这个不良人里面的悲情人物。
李嗣源走在前面掀开帐帘,率先走了进去,李从珂紧紧跟在后面。
进去以后发现有三个人,中间位置的正是李存勖,相貌雄伟,仪表堂堂,果然不愧是皇帝里面想当演员的人,这张脸放在二十一世纪那妥妥的,与吴某凡、鹿兔、肖战等有的一拼。
右方坐着的是一位老将军,须发尽白,李从珂猜想这位应该是后唐名将周德威了。
据五代史记载,周德威骁勇善战、尤擅骑射、胆略过人,军事经验非常丰富,能够只凭观看烟尘就能判断出敌军兵力,可见此人是一把打仗的好手。
左边的那位应该是李存璋,年龄约摸四十少许,眼神锐利,如同鹰隼。
李嗣源抱拳行礼,“李嗣源拜见晋王、见过周总管”
又向左边的李存璋点头示意,李从珂这里地位最低,自然不能学李嗣源那样行礼,单膝跪地说“李从珂拜见晋王殿下,拜见周总管,拜见李将军。”
“快快请起”
李存勖开口说道,脸上笑容满满,看着李从珂容貌出众、英姿挺拔,又在今天大战中勇猛作战,用奇谋妙计破除梁军军心,致使梁军大败,我军大胜。
他不由脱口而出,赞叹道“阿三相貌雄伟,少年英雄也。”
又吩咐左右亲兵,“倒酒,阿三当饮此杯”
李存勖亲自把酒递给李从珂,看着他说道。
李从珂微微低头,接过酒盅,一饮而尽,嘴里徒留淡淡的酒味,心里得意的说,就这破酒,再来十碗也不妨事。
李存勖可不知道李从珂心中的吐槽,他自己酒量不行,两三杯就趴下了,见李从珂满饮杯中酒而面不改色,以为他酒量不错,心里又多加了一个优点。
旁边的周德威摸着白胡子,大嗓门说道“老夫听闻这小娃娃在我军恐惧梁军军容的时候,能用妙计鼓舞士气,又能在敌阵冲杀的时候,巧施奇计,导致梁军军心大乱,最后还杀了先锋大将李思安,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从珂一听周德威对他这般的赞扬,心里美的不行,脸上却表现的谦虚,说“从珂何德何能,只不过是运气使然,才让我得此功劳,实不敢当得起英雄称号。”
周德起脸一绷,佯装生气“你这小娃,年纪轻轻,怎么学那些酸儒一般这般的老气,实在没有一点年轻人该有的锐气。”
李从珂能怎么办?老将军教训你,你总不能反驳吧,那可就落得一个不知尊老爱幼,不懂上下尊卑的名声了,只能露出一个苦笑。
这时李存璋开口说“我倒觉得从珂不错,不像我家那小子,纨绔一个,没大没小的,整天没个正形,惹得我生气。”
这话倒是解了围,李从珂感激的朝李存璋行了一礼。
李存勖对李嗣源说“从珂这么勇猛,可否做我从马直都指挥使。”
李嗣源为李从珂感到高兴,从马直是李存勖的侍卫亲军,从都头一跃成为都指挥使,由管一百人到管三千人,火速的升迁,说明自家三郎得到殿下的栽培。
儿子升官,当父亲的当然不会拖后腿,李嗣源脱口而出,“但凭王爷吩咐。”
李存勖得到李嗣源的同意,走上前拍着李从珂的肩膀说“好阿三,从今以后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李从珂确实有些感动,不管李存勖是否是出于拉拢人心才这么说,但是一个王能这么诚恳的对属下说话,总是让人感恩的。
他上前单膝跪地,说“末将愿为殿下效死命,扑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好”李存勖连说三个好字,开始说正事了,“总管,我军远来救援是否应该速战速决,而不是现在退避三舍,会不会损伤士气,又错过最佳的救援机会,使成德军败亡。”
梁晋大军隔着野河对峙,李存勖提出远来救急,应该主动出击,速战速决,而周德威认为应该以逸待劳,先退到高邑县,避免梁军冲营。
“王爷勿忧,成德军擅于守城,一时不会败亡,如果我军不退到高邑,等梁军营造浮桥成功,截断我军,使南北不能相接,然后冲过来势必造成我军溃败。
但是,假如我军退避,引得将军从营垒中出来作战,在旷野上更能发挥我军骑兵优势。
还有梁军在渡河的同时,我们可以半渡而击,消耗梁军士卒,即使是梁军过河以后,我们也可以不断排小股军队骚扰。
梁军过河作战,本就携带的干粮不多,再加上被我军不停消耗体力,不出十天定然困累交加、士气大落,到时候我军猛烈攻击,定然一举功成。”
周德威起身对李存勖认真的说道,他还是不赞成李存勖冒进的想法。
一旁站着的李从珂听的明白,这应该是历史上的柏乡之战,晋军正是采取了周德威的计谋,才能够歼灭王景仁的七万大军。
也正是这一场大胜,使得梁晋争霸战中,晋国开始由守转攻,消耗掉了梁军大批精锐了,从此河北地区尽归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