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肖怎么变成了12邪神：第1章 猪牙船

一声从地底涌起的咆哮。

石辉看见了它，一头山峦般巨大的，恶犬。

恶犬的皮毛，流动着粘稠的黑，赤红的双目，如同两个燃烧的血池，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街町。

恶犬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腐朽的腥风。

恶犬人立而起，巨足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的十几栋长屋，那不祥的爪子轰然踩下。

“轰——！”

这是魔神带来的湮灭。

爪落，地面上瞬间蔓延开，数十道蛛网般的裂痕，深不见底。木质的房屋，像积木般被轻易碾碎。

木屑，瓦砾，断裂的竹编，在恶犬的爪下化为齑粉。

冲击波扩散开来，掀飞更远处的屋舍，厚重的断墙纷飞，像是秋天飘飞的落叶。

紧接着，是地面的震动，哀鸣。更多的房屋，在摇晃中分崩离析，扬起遮天蔽日的尘烟。

有人哭坐着，祈求神佛的庇佑，在魔神的咆哮中，微弱得可怜。

“妈妈！石莞！”石辉嘶吼着，在剧烈颠簸的地面上，踉跄前冲。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已经被掩埋了一半的家，他看到妈妈最后，推着年幼的石莞出来。然后，整个屋顶，就塌了下来。

石辉疯了一样想冲过去，但魔神践踏着大地，引发的震动不断将他掀翻。

屋梁断裂，从头顶砸落，陶器破碎，倾泻如雨点。灰尘呛得他无法呼吸，视野里只有那个魔神，和整个不断崩坏的世界。

就在绝望要将石辉吞噬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拖了出来...

石辉猛地睁开眼，从梦境里醒了过来，他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喘息，和狂动的心跳。

眼前，是北原那张平静的脸。

北原的手，还搭在石辉的肩上：“又梦到，那天了么？”

“是的，梦到了那条狗。”石辉回答着，喉咙干得有点痛。

石辉坐了起来，夜风带着河水的微腥，吹走了梦中的烟尘。

小小的猪牙船，随着水波荡漾，船头一盏小油灯，在夜色里撑开一小圈昏黄，照亮了北原划船的身影，也照亮了船上那几个酒坛。

这里是都城，纵横交错的水道，在黑暗中沉默地延伸。两岸的屋舍黑影幢幢，寂静无声。

“我们，快到了。”北原没有多问，声音平稳。

“快到了？”

“嗯。”北原的船橹，摇得不紧不慢，搅碎了水里的灯影。

夜深了，都城的轮廓，在不远处匍匐着。水道僻静，两岸是茂密的芦苇。

石辉的目光，落回到船上的几个酒坛上。陶制的坛身被红绳固定着，随着小船轻轻晃动。

特地挑这么晚出来，就是为了把这几坛私酒，卖给黑市的老板，林罗山。

小船拐个弯，水道也变宽，出现了一座小石桥。一盏灯孤零零挂着，照亮桥头的石壁。

“买酒的人，这么早就到了吗？我们还特地提前出发了呢。”石辉说着，将一个小石子，扑通一声投进水里。

“嗯，夜里冷吧，出发得早。”北原的回答依旧简短。

“早点也好，妹妹石莞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呢。”又是扑通一声，石辉玩着小石子。

“石辉。”北原忽然开口，“有的事情，不是你能改变的。”

石辉心头一震，蓦地看向北原。北原的脸，大半隐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的线条被照的硬朗。

小船近了岸，小桥的桥头，隐约立着两个身影。石辉跨步上前，才看清站在前面的，竟是一个穿着奇怪服装的西洋人。

西洋人身形挺拔，颈间一条领带，红白蓝三色交织。胸前居然有个口袋，口袋上别着一朵花。

西洋人身后半步，站着一个身形略矮的，亚洲面孔男子，正精明地打量着小船。

“货带了吗？”那名亚洲男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应该是翻译。

石辉指了指船板上的酒坛：“带了，在船上。”

“这么大吗？”翻译探身看了看，语气有着诧异。

石辉笑了笑：“大还不好？怎么，要验验货吗？”

“不用了。你现在要拿钱吗？”翻译将手伸进怀里。

石辉却摇了摇头：“这次不急，下次我们多带点，一块儿算吧。”

“下次？”翻译掏钱的手，顿在半空。连旁边那个沉默的西洋人，都好奇地转过了头。

空气凝滞，只有河水在船底，滑出细微的水声。

“救命啊——！啊！”

忽然，一声凄厉的惊叫，骤然刺破了夜空的宁静。那声音似乎并不远，清晰地传到了桥头每个人的耳中。

翻译脸色瞬间煞白，转头急拉着那西洋人，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石辉猛回头看向北原，北原站在船尾，已经握紧了船橹。石辉猛地跳下，重重落回猪牙船中。

小船也猛地摇晃起来，那几个装满的粗陶酒坛，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快走！”石辉大喊着。这私酒的勾当，一旦被官兵逮住，听说可是要掉脑袋的！

北原的反应更快，抓起橹，手腕一沉一送，小船猛地调头，像受惊的游鱼。

石辉的心再次狂跳了起来，顾不得桥头的买家了，小船沿着来时的水道疾行，两岸的屋舍飞速倒退。

驶出没多远，北原却放缓了速度，橹梢划出一个半弧，小船灵巧地一拐，钻进了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

船身擦过苇杆，停了下来，完美地隐匿在芦苇之后。岸上隐约传来了惊呼，和零星的狗吠。

石辉压低声音问：“北原，怎么停下来了？”

“带着酒，走不快，船停在这儿，我们躲一会儿，就走。”北原一字一顿地说着。

“北原，你说刚刚那是咋回事儿啊。”

北原偏着头，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才看向石辉：“不知道。”

石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唉，听你说话真费劲！你说，官兵不会是开始。查咱们的私酒了吧？”

“不会。”北原摇了摇头，“黑市的林罗山，跟官兵很熟的。”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轻响，从船侧的水面传来。北原瞬间警惕起来，猛地站起身。

石辉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但随即镇定道：“没事儿，可能有水蛇撞到船了而已，这季节吧...”

话音未落——“嗖！”

是黑影，从密不透风的芦苇丛中，骤然闪出！

那黑影现身，左右开弓，双手精准地劈向，两人的颈侧。

石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剧痛一阵，眼前一黑。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仿佛嗅到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梅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