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成长的代价
憨子这幅同甘共苦、义薄云天、有难同当的架势把龚胜逗笑了。
如果是那种杀伐果断正常穿越者这会儿他就应该让这个家伙求仁得仁,然后就地送他们仨一起下山毁尸灭迹,可惜龚胜只是个当了四十年的小市民的牛马,心地还算善良并且受法制教育多年的他习惯性地适可而止。
没搭理还保持着英勇就义状的憨子,龚胜先是捡起地上的陨石插回背包,然后想了想又把那根钢筋拎在手里,快步离开。
他得赶紧去天街把衣服换了,刚刚出的一身冷汗让他更不舒服了,这要是真的感冒了才是大麻烦。
不过几秒钟之后他的善意就被辜负了,“轰”的一声巨响,龚胜被背后传来的一股巨大力量推得一个踉跄,向前抢了几步,龚胜猛地回头,满脸是血的带头大哥手里举着一把土枪,枪口冒着黑烟正指着他的方向。
一股寒气忽地从龚胜的尾椎升起一直传到后脑勺,他的后背瞬间布满白毛汗,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刺激得他浑身颤栗,极大的恐惧之后便是滔天的怒火,龚胜双眼里一股赤红色的光芒开始闪烁,在带头大哥和憨子的眼睛里龚胜的背后一条人面蛇身的巨大怪兽在浓雾中缓缓打开盘踞的蛇阵,伸出恐怖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慢慢地向他们靠近,怪兽的赤红色的竖瞳里残暴而又戏谑的凶光在肆虐,这诡异的现象唤起他们心灵最深处的畏惧感,高维生物对低端生命的血脉压迫令他们根本无法产生一丝反抗的念头,只能待在原地苦苦地等待上位者的审判。
被激怒的龚胜脑子里的所有的法治观念被澎湃的杀意一脚踢飞,他的行动也很快,反身一步抡圆了大腿一记大脚闷到带头大哥五彩斑斓的脸上,这次龚胜可一点儿都没有收力,巨大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把龚胜登山鞋的牛皮鞋面与带头大哥的脑袋一起崩碎,五颜六色的碎块在空中飞溅,失去头颅的残破身躯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入山谷。
随后在憨子满是惊恐的目光中一钢筋抽到他的脖子上,在折断他脖子的同时,他那庞大的身体也被这巨大的力量击飞,顺着陨石坑弧形的坑壁滚了下去,不久之后山谷里传来第二声闷响。
果然是求锤得锤。
龚胜Double kill。
连杀两人让龚胜心里的杀意消减了不少,这时候一阵寒风拂过,满身大汗的龚胜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瞅着地面上的鲜血、脑浆、碎骨组成的惨烈画面龚胜的胃里翻江倒海,吞咽了几口唾沫,好不容易才把这不适压下去的时候一股腥臊恶臭的血腥味忽地传入鼻腔,刺激得龚胜垂头弯腰,“呕”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半晌,连吐三场连酸水都吐不出来的龚胜拄着钢筋直起身子,强忍着肚子里还是一抽一抽的难受,把嘴里的酸涩的胃液吐了出去,才算消停下来。
看着不远处还趴在地上晕着的大明白,龚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在宾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未来必定是腥风血雨,只是没想事情来得这么快,让他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实在是给那些杀伐果断的前辈丢人。
晃晃脑袋,消减一下呕吐的眩晕感,龚胜仿佛是给自己鼓励一般低声念叨,“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一边说一边走到大明白身边,龚胜知道,这货绝对不能留,不管是官方力量还是他们嘴里的那个詹老板都不是他现在能惹的,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这个大明白必须死。
用颤抖的手抓住大明白的后脖领子,龚胜把眼一闭,用力将他甩出山顶,然后仿佛失力一般一屁股坐到地上,睁着一双小眼睛瞪着远方的夜空,呼呼喘气。
虽然龚胜心里清楚他的做法没问题,但是从小受到的教育还是让这个老实本分了四十多年的小老百姓心里压力山大。
成长是需要代价的,龚胜很庆幸为自己的成长付出的代价的不是他自己。
过了一会儿,龚胜把手里的钢筋举起来往地上一砸,嘴里发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让你们不长眼,下辈子把招子擦亮点。”
说完,站起身来从衣服兜里掏出一盒煊赫门,花了几秒钟在指尖召出“控火术”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之后挥手远远地抛向山底,既是为那三个不长眼的倒霉蛋送行,也是给过去那个皮赖、老实、有些宅的自己做最后的道别,从这一刻起他将正式踏入那个云谲波诡、危机四伏的精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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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龚胜自我感动的时候,宾馆三楼的总统套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大一小两个美女鱼贯而入,正是高慕晴和赵琪玥。
“齐助理,老板出来了吗?”
高慕晴一进门就看向斜靠在沙发上拿着一杯红酒的慵懒御姐。
昏黄的烛光里,御姐齐柳缓缓地坐直身体,用手将额头上挡着眼睛的大波浪长发拢到耳朵后面,细长而深邃的狐狸眼里泛着水光看向进来的俩人,高挺的鼻梁微翘,薄唇下方一颗美人痣带着无尽的妩媚,白皙修长的脖子上纤细的白金项链上一颗红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紧腰修身的玫红色兰花纹短袖旗袍把她那曲线玲珑的身材表达得淋漓尽致。
“还没有。”
齐柳的声音酥酥的,带着一丝低哑磁性,如果是男人听起来自然是分外诱人,只不过落在高慕晴的耳朵里却感觉十分的难受,她最受不了齐柳那股烟视媚行的诱惑劲,一直觉得丢人。
甩了一个鄙视的眼神过去,“你好好说话。”
“齐姐。”
跟在高慕晴后面的小丫头赵琪玥探出身子向齐柳问好,她可不敢像高慕晴那么放肆,说起来其实她还是挺喜欢齐柳的,不知道为什么高姐老是看齐姐不顺眼,刚成年的她现在还无法理解两个不同属性美女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攀比感。
“是小七月啊!过姐姐这儿来!”齐柳手中高脚杯一举,温柔的笑着对赵琪玥说,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妹妹一直都是他们这群朋友中的开心果,没事儿就喜欢逗弄一下,还挺有意思的。
“少来。”高慕晴一把拉住正想过去的赵琪玥,对着齐柳说,“你离她远点儿,忘了上次她灌你酒的时候啦?”
赵琪玥吐了一下舌头,乖乖地站在高慕晴身边,到底没敢再过去。
“姐,齐姐也是好意,让七月知道自己的酒量以后再喝酒就有谱了,不会喝多了被人占便宜不是?”
在沙发对角的办公桌上坐着的黄毛青年这时候接了一句,话是没错,就是在他那张流里流气的嘴里吐出来让人感觉不是那么正经。
“小混蛋,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下来。”
高慕晴桃花眼一瞪,来自血脉的压制立刻让黄毛下意识从桌子上蹦了下来,老老实实地立正站好等待命运的审判。
“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挺大个个子一点儿正事儿不干,天天游手好闲就知道鬼混。”
长姐如母,高慕晴看到弟弟脑袋上顶着的黄毛心里的邪火就往上撞,两步走到黄毛的跟前拧住他的耳朵往下拽,黄毛如遭雷击,瞬间弯腰告饶,“姐,疼疼疼。姐。”
“高慕阳,我告诉你,再敢带七月去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地方,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能真的把他的耳朵给拽下来,高慕晴又使劲拧了一下才放开手,重新看向齐柳,而如蒙大赦的小黄毛高慕阳则捂着耳朵在自家姐姐看不见的地方对着赵琪玥挤了一下眼睛,把刚刚还在担心他的小丫头逗得眉眼弯弯,那小表情说不出的可爱。
“修炼的事我不清楚,你得问七叔。”齐柳抿了一口手里的红酒,轻飘飘的把事情引到在内间门口站着的寸头中年人身上。
身材壮硕的中年人七叔本来还在乐呵呵地看着小辈们打闹,听齐柳提到自己才对着他们一摆手,“五小姐没事,你们不要着急。”
“七叔,这都多长时间了,以前老板修炼也没这么久的时候啊?要不,您进去看看?”高慕晴还是不放心,可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家老板修炼的是人家家传的东西,和现在社会上流行的自由搏击、跆拳道什么的完全不同,只能鼓动七叔这位老板的家族护卫去探探情况。
“晴丫头,你放心,这不是坏事。”七叔笑呵呵地摇摇头,他能理解高慕晴对自家小姐的感情,但这回的修炼关乎小姐未来的发展,他也只能是提点一句。
“那。。”
高慕晴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被齐柳打断了。
“小晴儿,‘每逢大事有静气’,小姐教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吗?”
还真别说,一向烟视媚行的齐柳一板起脸来还真有那么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高慕晴到底还是没敢继续往下追问,只不过不能开口的她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还是年纪小修炼的不到家,心里到底还是静不下来。
“你别拉磨了。”几圈之后齐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恨铁不成钢地对着高慕晴说道,“下面都什么情况了?跟我说说。”
“说什么呀?天上的陨石还在往下掉呢,万一。。”一直转圈的高慕晴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齐柳说。
宾馆三楼,一旦运气不好他们这个房间只有一个下场--全灭。
实际上这个时候最佳的存身地点应该是宾馆仓库里的冷库,那地方地基打的牢固不说,还是全钢外壳,抗打击能力一流,只要不是直接命中基本上没有生命危险。
可他们的主心骨现在居然还能在卧室安心修炼,高慕晴想想就窝心。
“没有万一。”齐柳坐直了提高声音,然后又松弛了下来,“你先汇报一下下面的情况。”
齐柳的动作也暴露了她内心的慌张,只不过是经历得多了才能沉得住气,高慕晴闭上眼睛缓了一下,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手账本,一本正经地开始汇报,“齐助理,下面的情况不是很好。”
看齐柳点头才继续讲,“今天入住旅客121人,目前集中在宴会大厅的有72人,其中重伤9人,轻伤23人,确定已死亡11人,其他38人失踪,前台小孟说灾难发生之前有一些人离开了宾馆。”
“我们自己人呢?”
“不算我们,今天在岗员工43人,重伤3人,轻伤15人,失踪3人,4人确认死亡。现在轻重伤员也集中在宴会大厅,马大夫已经在那边了,我上来的时候让人去通知管委会派人过来了。”
齐柳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接着重新瘫坐回沙发上,“还不错。还有呢?”
“二楼和三楼东侧的房间基本上全毁了,一楼还好,只有最东边的景观房毁了。”高慕晴看了齐柳一眼,发现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只不过楼体有不少开裂,不出意外的话,全都得重建。”
“我猜到了!”齐柳吐出一个烟圈,瞅着高慕晴一脸难受的表情轻笑了一声,“呵呵,心疼了吧,小财迷。”
“仓库呢?”小黄毛高慕阳这时候插了一嘴,然后忽然发现屋里四个人的眼睛集体看向他,才讪讪地问道,“你们看我干嘛?”
“呵呵~我们的小宝儿也能给姐姐分忧喽!姐姐我呀,高兴呢!”齐柳一脸坏笑地看着那个有些拘谨的弟弟,语气中的调侃大家都能听出来。
“我叫高慕阳,不叫小宝儿。”黄毛小青年有些跳脚。
“对,对,对。我们小宝儿长大了,不是当年穿开裆裤找姐姐要糖的时候喽。”齐柳语气突然变得低落,“你是嫌弃姐姐我老了吧?哎~~没人要的老女人好可怜啊!”
“嗯,嗯。嗯?”
一股子标准的绿茶味儿怼得小黄毛汗毛倒竖,不过还没等他解释就发现在旁边欣赏绿茶大姐姐挤兑小哥哥的赵琪玥先他一步掉到了坑里,被某个无良的绿茶大姐姐拉进怀里好一顿蹂躏,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起来。
事实上,除了龚胜这个穿越者,其他在玉皇顶景区的所有人对未来发展的预估都不悲观,拜国家力量所赐,这些年每有天灾发生国家救援总能及时进场,除了当场领盒饭的倒霉蛋还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可他们都不知道,这次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