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圣座：第2章 密谋

矿道内部腐臭的排水沟翻涌着墨绿色泡沫，硫化氢的刺鼻气味混杂着腐烂苔藓的甜腥，矿洞旁边的尸灯一动不动，风干尸体内部发光苔藓将矿奴干活的身影投射在岩壁上，身影忽明忽暗模糊不清，扭曲如择人而噬的恶魔，仿佛要将众人吞噬

雷恩假装清理淤泥。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布满疤痕的手。

手背的烫伤结痂如熔岩纹路，食指关节因骨折畸形凸起，掌心却稳稳托着半块霉斑遍布的黑麦饼。雷恩的肌肉瞬间绷紧，指尖已摸向裤缝暗藏的锈铁片。

“第三中队‘铁盾’凯勒，向您报到。”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雷恩猛地抬头———

眼前年轻壮汉的肋骨处的绷带渗着黄脓，浸透的亚麻布硬结如铠甲。最触目惊心的是他敞开的衣襟，胸前布满了黑色的烙铁伤。

他们用烧红的铁链持续抽打...

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仍如“铁脉战争”时般锐利。

“凯勒，你还活着！”。

雷恩一边挥舞着矿镐边激动的说道：“我以为你被那帮杂碎抓走回不来了”。

“哼”

雷恩的矿镐狠狠凿向岩壁，火星溅在凯勒胸前的烙痕上：“我以为你被灰魔犬啃成骨头渣了！”

“他们那些手段...只是在给我挠痒痒罢了”，凯勒轻蔑的说道。

雷恩拍了拍凯勒的肩头赞赏的说了句：“好样的，很有精神，没丢份，不愧是‘铁盾’凯勒”。同时快速的从腰间抽出一枚黝黑小巧的的钢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入了凯勒的腰间。

那钢片是雷恩和矮人巴林用废弃铠甲甲片磨成的镣铐钥匙。就在雷恩刚被押送到战俘营地时，就已经开始筹备逃跑计划了，就算营地看守不被抽调走，也要准备越狱。

凯勒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去，两人弯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矿镐，矿镐击打在矿石上，叮叮当当的声音，矿镐击打矿石冒出的火星掉落在两人脚边，一边小声的交谈着：“营地守备队快被抽调一空的消息听说了吗”。

“听说了”，两人一边交谈，一边两人用双眼警惕的看着四周，旁边矿奴们也在用细小的声音交谈着。

“这是我们仅有的机会，这营地守备力量最虚弱的时候千万不能放弃，我们可不能在这里干活干到死”。

“就算是我们不死，等帝国那帮杂种撤军时，我们也会被杀光的，在他们眼里我们的命比地上的虫子还要廉价”。

“明天凌晨趁守卫松懈时给其他弟兄们打开镣铐，听到爆炸声，立刻行动，先把矿道的守卫解决掉，从南边逃走，那边是查韦斯的住所，那边的城墙也是最薄弱的”。

“火药？”。

“是巴林做的“，巴林从营地墙壁上刮取的尿碱结晶；用焚烧奴隶裹尸布提纯的骨炭；铁矿伴生的天然硫矿，混合制成炸药，火药就藏在矿道的尽头，那里连接一处废弃的矿道，那里连看守都不愿意去。

在这片大陆上战败被俘襦，除了贵族可以出赎金之外，其他人一旦在战争中被俘，被卖为奴隶，扔进暗无天日矿洞中，劳累致死，要么就是被扔进角斗场与各种凶狠的魔兽非人种族进行角斗，供贵族享乐。

仅有一丝的机会雷恩等众人都要逃跑，留在这里哪怕死亡都不能解脱。

帝国攻陷卡兰公国除了对“黯焰山脉”深处矿藏有兴趣，对公国土地上的只是一味的破坏、掠夺。战争将公国直属的力量，以及忠于公国的贵族消灭殆尽，要么直接归顺了帝国，为虎作伥，要么待价而沽两边骑墙。

因埃律西帝国突然围攻帝国东部雷石要塞，帝国将南线部队收拢，撤回本土，所以将卡兰公国南部地区尽可能的进行掠夺，从半个月以前开始矿场将每人的采集量提高了两倍。

同时看守主管查韦斯如同嗅到了血肉的魔狼一般，猛地扑上来在众人的身上大块朵颐，疯狂的撕咬众人身上的血肉，在原本的采集量上又提高了，将提高的采集量疯狂售卖，将利润一部分揣进自己的腰包，一部分上贡给查兰伯爵。

营地南侧，营地主管餐厅房间中，查韦斯他气喘嘘嘘的走来，脸上随着走路一颤一颤的横肉，还有走路时随着步伐上下抖动的肚子，都透露出一股过分营养过剩的油光，大的惊人的肚子用华美的丝质上衣包裹着。

查韦斯挪动着他那肉山一样的身躯，走到餐桌前，侍从官殷勤的拉开椅子，查韦斯缓缓地坐下地把自己塞进比正常规格大了三圈的椅子，然后才喘了口粗气：“这把该死的椅子又变小了”。

侍从官立刻深深弯下腰去，神色谄媚说：“完全是椅子的错！小人这就去给您换把新的！”。

查韦斯挥一挥大手，说：“不用了！吃饭要紧，饭后再说！”他右手拿起一瓶开好的葡萄酒，将酒瓶对准嘴里只用了三秒钟便将一整瓶餐前开胃葡萄酒消失了他的嘴中，放下酒瓶，然后右手手用叉子一插，将面前整整八盘堆得高高的牛肉就都消失在那张无底的嘴里。

“让那些奴隶们加快速度，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查韦斯嘴里咀嚼着牛肉，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半生不熟牛肉的血水混合着调料汁从嘴边滴落到胸口上，形成大片大片的污渍。

“我好不容易，通过查兰伯爵的运作才得到这个位置，这才没两个月帝国就要从这片土地上撤军了，我还没有捞够本呢”。

查韦斯命令心腹将高品质的铁矿石替换为普通矿石，将这些珍矿运往黑市，换取的金币用于贿赂，确保自己稳坐主管之位。

“该死的埃律西帝国，什么时候不进攻雷石要塞，偏偏这时候进攻要塞，这还让我怎么捞钱！”。

“不捞钱我怎么进步，我不进步，我怎么往上爬”，

查韦斯用沾满油光的手指展开羊皮卷，《第三营地开采计划》在暮色中渗出血腥：

原日开采量：200吨铁矿——现提升至800吨，

奴隶死亡率允许阈值：30%——取消限制。

...

当狂风吹打窗户玻璃时，他正用肥大戴满戒指的右手抚摸账本，每一页都沾满了战俘和矿奴的鲜血与肉体，窗外传来鞭挞声与惨叫，他却哼起一支不知名的民谣，心中在盘算着又克扣了多少矿石，又可以换取多少金钱，除去上缴给伯爵的，自己还可以剩下多少。

大陆的黑暗法则中，贪婪没有原罪，而查韦斯深谙此道：他每捞取的一枚金币，都将是通往成功的阶梯。

营中空地上，监工正将滚烫的矿渣浇向一名矿奴的背上，矿奴就像离开水里的鱼一样，左右翻滚着，只见矿渣灼烧肉体滋滋作响，一股焦臭扑鼻而来。

“大人，德克雷将军传来命令，要求产量再提两成...”侍从官巴尔的声音在颤抖。查韦斯突然将手中酒杯砸向他脸上：“那就下命令不要让这群人歇着！死人？把死人扔给灰魔犬当饲料！”。

当巴尔仓皇退下，查韦斯坐在椅子上，那双被肥肉挤压的三角眼疯狂转动。他抓起铜镜凝视自己扭曲的倒影，突然暴吼出声：

“不捞钱我怎么进步？我不进步，我怎么往上爬？！”查韦斯小小的眼睛泛着凶狠的目光。

“我怎么往上爬？”。

“我怎么往上爬？”。

“我怎么往上爬？”。

“我怎么？”。

“我？”。

嘶吼声在房间顶间碰撞回响，仿佛有十个查韦斯在同时发出质问。

这是查韦斯的堕落辩证法：贪婪不是罪恶，而是通往上方最好的解药。

当查韦斯的命令下达到每一名营地看守时，看守像一条条魔犬奔跑向每一条矿道中，眼神通红，手中皮鞭啪啪作响，抽向所有矿奴与战俘身上。

“快点干，从今天开始所有人的产量上浮三成，完不成产量的你们自己跳进矿坑中，或者自己走到绞刑架上自己绞死自己吧！”。

营地看守凶狠的说道，此时一名矿奴忽然弯下那本不直挺的脊背，步履蹒跚的脚步停下，用手撑住矿道岩壁，用力的咳嗽着，咳出黑色的血液。

像是为了宣泄心中不安的情绪此时一名看守用脚用力的将这矿奴踹倒在地上，同时往后面退了两步，手中鞭子挥舞着。

怒骂道：“你个病秧子，不要偷懒，快点起来，你要是现在想躺着，自己滚到矿坑里面，产量完不成老子把你扔到熔炉里面把你给炼了”。

被踢倒的矿奴带着浓厚的咳嗽声颤抖的站起来，颤抖的双手拿着矿镐带着怒意对准岩壁用力凿向了正在挖掘的铁矿，长时间被看守毒打，让他们更好的保护自己，用轻伤换取重伤。

见继续工作，守卫长吁一口气，吐了口吐沫在地上，他生怕这些人暴动，要了自己的小命，见对方毫无暴动的迹象，这才往自己休息的地方走去。

雷恩挥舞着矿镐，与铁矿石擦出火星，在阴暗潮湿的矿道中，连绵不绝的挖矿声传入耳中，不远处一名看守正在四处张望着，口中往外怒骂着脏话。

嘶吼道：“没脑子的懒人，不要偷懒，不要耍滑头，快点干，奴隶就要有奴隶的样子，不要用鞭子抽打着才能干活”。

似乎一切习以为常。

在看守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矮人巴林悄悄挪了挪步子，往巴林这边靠了靠，对雷恩说道：“听见了吗，又加了三成，在这不是被累死，就是让那些看守打死或者被查韦斯放魔犬咬死”。

“帝国也迫不及待了，我们这些人也没有退路了，与其在这里死不如奋力搏一把，兴许还能活下去，和其他人联系好了吗？”。

巴林说：“都与其他人说好，其他矿坑的人也都通气了，我早就巴不得弄死他们了”，巴林面色如常，但眼中怎样都有闪烁不断地激动。

“武器都制作好了没有，要万无一失，镣铐钥匙都分发下去了吗，要多做准备，自由一定属于我们”。

“你就瞧好吧”。

雷恩与众人在这如同地狱一样地方，心中的恨意早就化为了如同实质一般飘荡在营地上方，就等这恨意砸下来，砸到查韦斯与众看守身上，将把他们砸的粉碎。

反抗的意志一直不曾消失，只是放在心中最深处。

“帝国东部雷石要塞被埃律西帝国围攻，损失很大，帝国为了防守东部，才将南部战线的军队撤回来，边境线仅保留到黯焰山脉以东”。

查韦斯挥了挥手让侍从官出去，接着拿起了酒瓶喝了起来。

凌晨时分，查韦斯正在梦中与胜利女神进行缠绵，正在进入最激烈的时刻，正要提枪冲锋，却不料正在关键时刻，好似听到了轰隆轰隆的声音好像是雷声，与激烈的交锋的声音。

侍从官飞快的跑了进来，摇醒了查韦斯，惊恐的喊道：“大人，矿奴们暴动了！”。

查韦斯肥胖的身躯瞬间从床上翻滚了起来，那速度快如闪电与他圆滚滚身躯成反比。

查韦斯喊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奴隶暴动了！快镇压啊”。

时间倒回五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