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循环之菌群培养实验：第5章 瀚海狂沙:矛之锋锐（二）

那吼声不是传入耳朵，而是直接从骨髓深处、从灵魂的每一个缝隙里炸开！裹挟着铁锈、汗臭、血腥和沙漠烈日灼烤的焦糊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默的感知上！

视觉在强光消散后瞬间被塞满，一片沸腾、狂暴、无边无际的金色与血红！

滚烫！

脚下的沙砾如同烧红的铁屑，隔着战靴都传来灼痛。干燥、粗砺、带着死亡气息的黄沙被狂风卷起，劈头盖脸地砸来，钻进盔甲的缝隙，磨砺着皮肤。

视野被奔腾的洪流占据。不是车流，是马！成千上万匹披挂简陋皮甲、镶嵌青铜鳞片的战马，鬃毛狂乱甩动，鼻孔喷着粗重的白气，如同地狱涌出的狂潮！马蹄狂暴地践踏着大地，卷起的不是雨水，是呛人的、带着血腥味的死亡尘暴！

骑手们伏低身体，狰狞的青铜覆面只露出布满血丝、燃烧着纯粹杀戮欲望的眼睛。他们手中挥舞的，是狭长、弧度诡异、在烈日下闪着暗沉幽光的环首刀！刀锋破开空气的尖啸，尖锐得足以撕裂耳膜！

陈默感到自己正骑在一匹神骏非凡的黑马上，通体乌黑如墨，唯有四蹄雪白。马身覆盖着精良的鳞甲，肌肉在奔跑中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能感受到身下战马每一次有力的蹬踏，感受到粗糙的马缰勒紧掌心的摩擦感，感受到冰冷沉重的明光铠压在肩头的分量，以及腰间那柄鲨鱼皮鞘环首长刀随着颠簸敲击腿甲的触感——真实得令人窒息！

我是谁？陈默？还是……冠军侯霍去病？

“将军！！”

一个嘶哑的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风霜和血腥味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炸响，盖过了震天的喊杀和风沙的咆哮。

陈默（霍去病）猛地勒紧缰绳，黑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嘶，稳稳停住。他侧头看去。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浑身浴血的汉军将士单膝跪在滚烫的沙地上。他身上的铁甲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痕和箭矢穿透的孔洞，半边脸被干涸的、混合着沙土的黑红色血污糊得严严实实，仅剩的那只眼睛却像濒死的炭火，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和一种被逼到极限、仅靠意志硬撑的疲惫。他一手拄着一柄已经卷刃、豁口处还挂着可疑碎肉的环首刀，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按压在肋下一道深可见骨、仍在汩汩涌出暗红色血液的可怕伤口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剧烈的抽搐。

他仰着头，布满血丝、几乎要瞪裂的眼球死死盯着陈默（霍去病），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干渴和剧痛而撕裂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腔里挤出来的血沫：

“将军！前锋营的兄弟……用命！用命填进去……才撕开匈奴狗左翼一个口子啊！”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的鲜血混合着沙土从嘴角溢出，眼神却更加急切、绝望，“可……可儿郎们……十停去了七停！活着的也都……都脱了力！箭囊空了，刀也砍崩了……人……人快撑不住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指向沙丘下远方那片混乱战场中心，一顶装饰华丽、飘着巨大金色狼头旗帜的王帐，“伊稚斜……那老狗的王帐！就在那儿！末将赵破奴……拿人头担保，看得真真的！将军！是进……是退？弟兄们……等您一句话！”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泣血的嘶吼，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赵破奴！这个名字如同闪电劈入陈默混乱的意识。史书上那个跟随霍去病屡立战功的悍将！此刻就跪在自己面前，浑身浴血，命悬一线！

进？

数千疲惫至极、伤亡惨重的汉军，面对数倍于己、困兽犹斗的匈奴王庭精锐？这无异于自杀！陈默的理智在尖叫，现代军事常识告诉他这是绝路！后勤呢？体能极限呢？霍去病当年是怎么做到的？

退？

看着那近在咫尺、象征着匈奴最高权力的王帐，看着赵破奴和无数士兵眼中那最后燃烧的希望之火，看着这片被汉家儿郎鲜血浸透的漠北黄沙……

一股属于霍去病骨子里的、少年意气的、近乎狂妄的征服欲和必胜信念，如同火山般在陈默胸腔里喷涌！这股情绪如此强烈，几乎要压垮他自身的意识。

就在这内外冲突、思维几乎撕裂的瞬间...........

“指令：目标确认（伊稚斜单于王帐）。投放局部时空稳定力场，范围：半径五百米。持续时间：三十分钟。修正目标：全歼王庭核心抵抗力量。执行。”

冰冷！绝对的冰冷！非人的意志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陈默（霍去病）的四肢百骸！那股属于霍去病的少年热血和属于陈默的现代理性，在这股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如同冰雪消融！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意志接管了一切！

“呼……”

陈默（霍去病）不由自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滚烫、带着沙尘和浓烈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非但没有带来不适，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洞悉一切的、非人的冷静。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是之前的锐利或挣扎，而是变得如同万载寒冰般深邃、漠然，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着蝼蚁的战场。他握着环首刀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缓缓抬起，刀尖直指那顶金狼王帐。

“赵破奴！”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风沙的呼啸和战场的喧嚣，如同冰冷的金属在碰撞，直接传入赵破奴和周围几名亲兵校尉的耳中。

“传令！”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赵破奴狰狞的伤，扫过周围亲兵脸上混杂着疲惫、恐惧和最后一丝期盼的神情。然后，那冰冷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

“全军突击！目标，单于金狼王帐！凡挡我汉军兵锋者.........”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和毁灭意志，响彻这片小小的沙丘，“死！”

那个“死”字，如同蕴含着某种法则之力，出口的刹那，陈默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冰冷的力量以他自身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轰然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半径五百米的巨大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