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雨势渐渐小了些,从砸脸的冰雹变成了恼人的牛毛细雨;
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倒是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冲淡了些许。
破车残骸后,两个灵魂在错误的身体里大眼瞪小眼,喘得像两头刚犁了十亩地的老牛。
“咳…咳咳…”赵铁鹰感觉自己的肺快要咳出来了,每咳一声都像针扎似的疼。
这身体不仅弱,还是个药罐子,他甚至能尝出喉咙里除了血味,还有一股长久积累的、苦涩的草药底子。
苟长治的情况则完全相反。
他瘫在泥地里,感觉心脏快要从他那身结实得过分的胸肌后面跳出来,咚咚咚地擂着战鼓。
但除此之外,他惊奇地发现,刚才那一通连滚带爬外加神来一掷,除了有点脱力,这身体…好像没啥大事?连个毛皮都没蹭破!
“这…这位…壮士?”苟长治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称呼对面那个咳得风云变色的“病友”,“你…你没事吧?”他看着对方苍白的脸和唇角的血丝,觉得下一秒这人就要原地嗝屁。
赵铁鹰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起眼皮,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壮士?他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模样,跟“壮”字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暂时…死不了。”他声音沙哑,言简意赅,“省点力气,检查装备,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装备?”苟长治茫然地四下张望,除了泥就是水,还有不远处那具表情狰狞的尸体。
胃里顿时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你身上!咳…还有这辆车!”赵铁鹰简直要被他气死。
这哥们儿是哪个象牙塔里出来的?一点野外生存常识都没有吗?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开始在自己那件湿透的、看起来是文官穿的袍子里摸索。
苟长治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在自己那身沉重的铠甲上摸索起来。
冰凉的甲叶沾满了泥浆,他笨拙地抠摸着,心里疯狂吐槽:这玩意怎么穿?怎么脱啊?扣子在哪?绊甲绦又是个啥?
摸索了半天,他从腰间摸出一个瘪瘪的皮质水囊,一小块硬得砸死人的饼子,还有几枚…开元通宝?而对方,那个病秧子,居然从袖袋里摸出了一把小巧但锋利的裁纸刀,一截炭笔,还有几卷被血水浸透大半的…文书?
“这是什么?”苟长治好奇地伸脖子。
赵铁鹰没理他,快速而仔细地展开那些湿漉漉的纸张。
得益于这身体原主的职业习惯,文书是用一种防水性不错的墨写的,大部分字迹还清晰可辨。
他飞速浏览着,眼神越来越亮。
“苟安…书记官…隶属淮南军左厢第三营…”
“赵大虎…队正…隶属淮南军左厢第三营斥候队…”
他念出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了两人的身份。
“赵大虎?”苟长治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脸,“这名字…挺朴实啊。”
赵铁鹰没接话,继续看着文书,眉头越皱越紧。
文书最后记录的是一场遭遇战,敌方是…孙儒的溃兵?他们所在的这支淮南军偏师被打散了,正在向东南方向的扬州撤退。
扬州?孙儒?
苟长治的历史学者大脑猛地一个激灵!
晚唐!
淮南杨行密!
军阀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