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逃离清溪镇：第2章 梦该醒了！

那人狂怒，一手把住车门，伸另一手向姜怀忠上半身抓来。

情急之下，姜怀忠只来得及松开安全带，刚向副驾驶挪过屁股，已被那人抓住脚踝。

啊~

那人力气奇大，抓得姜怀忠脚腕剧痛，心里凉了半截。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都被他打得生死不知，何况是自己这个半僵的老头子。

虽然之前曾无数次起过死这个念头，但真的面临时，本能的怕还是占据了他内心。

看着面前那张扭曲和疯狂的脸，姜怀忠不知因何，心底竟有一丝愤怒、委屈和不甘极速升起。

连日来，心底的愤懑也在这一刻都暴发出来。

嗯~，姜怀忠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怂了一辈子的力气，都涌将出来，不再一味躲避，空出左手，握拳迎上。

砰~，姜怀忠也没想到自己一拳居然能把那人头给打得偏了一下，但那人似是不觉痛一般，仍是两手死抓住姜怀忠衣服，另一手还抓向自己脖子。

愤怒之下，姜怀忠眼也红了，情知被抓住脖子后，以对方的力气，自己必死无疑，下意识用右手去抓伸向脖子的手。

一抓之下，姜怀忠也愣住了，本来看那人之前的状态，别说是自己，恐怕就是三两个精壮的小伙子也未必能招架得住，但他只抓住那人胳膊还没等再用力，那人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浑身一软，整个身子一下趴在车门上，只剩下呼呼喘气还证明他活着。

怎么回事？

姜怀忠大脑一片空白！恐怖化为疑惑。

恰在此时，前方响起的刺耳警笛声，总算是让姜怀忠松了一口气，他身子一下失去力气，瘫软在座椅上，呼呼直喘气。

早已四散的人群见那人突然没了动静，又试探着慢慢靠拢上来。

随着姜怀忠松开手，抓他那人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车子缓缓滑了下去。

此事确实也与姜怀忠没有丝毫关系，警员过来问了几句，看姜怀忠并未受伤，安慰两句，拉了受伤的人和已经不醒人事的打人者上警车匆匆走了。

警车走后，姜怀忠平复下心情，这才敢去想之前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自觉地伸出手来看自己掌心。

不知何时，掌心处竟有一道横贯掌心的红痕，这痕迹绝不是刚刚抓那人时留下的，抓那人时，只是抓住了胳膊，而且他胳膊上也并没有什么硬物。

看着那道似曾相识的红痕，姜怀忠突然想起一事。

两天前往坟坑里倒儿子姜洋的骨灰时，他感觉有个重物随骨灰一起落了下去，姜怀忠手插进灰堆摸出一个两寸来长硬物，像是一块烧化的铁，沉甸甸的，当时姜怀忠还以为这是姜洋衣服上未被完全烧化的扣子之类，也没当回事，想着好歹也算是个念想，也就留下了，当天晚上睡觉前还拿在手里把玩了会，谁知第二天那东西就不见了。

姜怀忠也没在意，直到看到这个红痕这才想起。

难道自己这两天做的梦与身体的变化和那东西有关吗？那东西被自己身体给吸收了？

姜怀忠苦笑摇头，这像极了年轻时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桥段。

或者说，刚刚只是巧合，看那个打自己的人本来年纪就不小了，之前又跟年轻人打了一场，再和自己拉扯几下昏过去，也不是没可能。

五十来岁的人，体力本就没有那么好，这点姜怀忠是深有感触的！

不过姜怀忠还是觉得刚刚桥上的人有些异常，那个打人的自不必说了，就是那些看热闹的也不太正常，大多数人脸上表情似是有些痴愣，虽然围在那里，但关注的好像并不是那血腥的打斗，反而是自身，像是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当然也包括那几个懵懂的警员。

左思右想，终不得要领，姜怀忠想起此来的目的，这才去检查车子情况，发现原来是自动驾驶功能不能使用了，他看了下四周，干脆改为手动模式，驾车向前继续走。

车子停在加油站，姜怀忠喊了几声，都不见人出来，下车来到屋里，屋里也没人！

想起来时桥边碰到的一群人，姜怀忠想到，加油站的老楚是个老八卦了，这种事，断然少不了他。

看了看油表，已经见底了，左右也是等，姜怀忠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楼，干脆向那里驶去。

清溪镇社区综合服务中心，这是姜怀忠退休前工作过的地方，退休后一直没有再来过，倒是前几天单位里派人参加过儿子的葬礼。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一辆跟自己车子差不多的小车停在楼下，这还是姜怀忠在职时宋汝科打报告五年才批下来的一辆公务用车，没想到自己退休十多年了，它还在。

姜怀忠下车，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最后站定了抬头望向自己工作了四十年的小楼。

小楼也老了，好像自己走后就没有人再打理，有些地方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红色的砖。

试探性地把门推开，令姜怀忠意外的是，一楼大厅里跟外面一样，同样静悄悄的。

低头看看手表，想确认下是不是周未，但手表好像死机了，拍了几下毫无动静。

姜怀忠信步来到二楼办公室，轻轻推开门，屋里四个工位，但同样没有人。

工位上乱糟糟，材料、书等堆满桌子，甚至地上还有个打翻的水杯，水洒了一地。

看看屋子里的一切，跟自己走时并没有多大变化，就连装文件的大铁柜子都没有换过。

姜怀忠没来由地觉得心里温暖，来到自己曾经坐过的工位上，坐下，随手把桌上乱糟糟的文件规置下，找到了些许工作时的感觉。

不知不觉竟觉得有些困倦，趴在桌上直接睡了过去。

“姜怀忠~”

姜怀忠正睡得深沉，后背被人狠狠拍了一下，吓得一个机灵，站起身回头，看清拍自己的人，顿时张大嘴巴。

宋汝科！？

具体说，拍自己的应该是三十年前的宋汝科，那时候他身体已经发福，腰还没有弯，站在那里吹胡子瞪眼的模样，颇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姜怀忠愣住了！

宋汝科掐腰站在那里，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按平时来说，姜怀忠早就一骨碌爬起来，连连道歉赔不是了，但今天的姜怀忠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眼里先是一阵迷茫，接着释然，随后眼慢慢红了，眼神里透出发自股子里的恨，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的，就连身边另外两名同事，也在犹豫，要不要劝劝。

“你，你干什么？”宋汝科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拉开与姜怀忠的距离，以姜怀忠刚刚站起来那股气势，宋汝科丝毫不怀疑，他就算顶到自己鼻子上，也不会停下。

“干什么？”姜怀忠声音低沉，语气中带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我还要问你想干什么？”

姜怀忠往前走一步，宋汝科也跟着退一步。

“你，你上班时间睡觉，违反工作纪律！”宋汝科声音有些哆嗦，他从未想过一向懦弱的姜怀忠竟有这种气势，有些怕了。

宋汝科家庭条件不错，自小娇生惯养，粗活重活根本没干过，而且单论身形来说，他离姜怀忠也差了一节，平时找姜怀忠的茬，也是靠着自己官大一级，真动手的话，他肯定不是个。

“我违反工作纪律，你可以处分我！你打我干什么？”姜怀忠丝毫不让，每说一句，就向前迈一步。

“信不信我马上打报告，开除你！”宋汝科还在做最后的坚持，但身子抖得厉害，更像是哀求，而非恐吓。

“你个王八蛋，欺负了我一辈子，要不是为了妻儿，我会怕你！？”姜怀忠不依不饶，继续往前走。

旁边两个同事平日里虽没有像宋汝科一样对待姜怀忠，但因为姜怀忠软弱的性子，却也没少对姜怀忠颐指气使，今天见到姜怀忠竟然完全不管不顾，也有些后怕，刚刚还想劝两句的勇气，也早荡然无存，生怕一开口，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宋汝科已被逼至墙边，不小心还把地上垃圾筒给撞倒了，退无可退，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两个同事身上，抬头望向他们。

谁知一看之下，差点气吐血，两个同事居然并未看他，都盯着姜怀忠，那眼神里居然还有一丝丝的讨好和庆幸，斜眼看他时一脸的嫌弃。

与此同时，被副到走投无路的宋汝科眼神也起了变化，眼神渐渐由畏惧变得迷茫，紧接着双眼中透出一股困兽一般的怒意。

姜怀忠愣了下，感觉这眼神似曾相识。

但姜怀忠并没把这个放在心上，此时他的内心中满是积攒了几十年的恨，要不是仅有的一丝理智还在，他丝毫不会怀疑，自己会上前生撕了这个宿敌。

啪~

姜怀忠扬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这下是为刚刚你打我那一巴掌~”

宋汝科彻底懵了，眼里怒火像是即将燃起的油锅突然被人断了底火，一下失去支撑，慢慢消退。

啪~

姜怀忠抬手又是一记，宋汝科彻底熄火，剧烈的疼痛让他眼里重新升起畏惧。

不能再等了，接下来恐怕还有很多“账”要算，几十年呢，都数不清有多少巴掌。

宋汝科不敢再等一秒，捂脸哀嚎一声，冲出办公室。

“姜怀忠，你等着，我马上写报告~”

姜怀忠嘿笑一声，转头大踏步走出办公室，只留两个一脸懵逼的同事，大眼睁小眼，一句话也不敢说。

脚步从没有如今天这般轻快过，甚至连天地都开阔起来。

来到楼下，办公室里传出宋汝科愤怒摔电话、哭诉的声音，姜怀忠哈哈大笑，拉开车门，一脚油门，汽车发出一声怒吼，冲出小楼。

两旁景物一闪而过，就跟真的一样，但姜怀忠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场梦。

或许是已死的亲人怜悯自己活的太苦，给自己死前的一丝慰藉罢。

那一巴掌，似是把天地也给打开阔了。

原来把愤怒发泄出来是这种感觉，他，真的是第一次体验，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车子激起一路烟尘，向清溪山方向驶去。

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