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逃亡
在浩瀚宇宙的一个角落,有一个远离星系群的小型孤单星系,在这个星系的最边缘有一个年轻的恒星系统——我们不妨称之为他们的太阳系,这个太阳系里边有一颗比地球略小的蓝色星球。它97%的表面被海洋所覆盖,北半球只是在靠近北极的地区存在两个遥遥相望的大陆岛,两个大陆岛通过北极地区的极地冰桥连接在一起;南半球只在南极处有一个永久冰冻的南极高原冰架。
在几百万年前,这个星球曾经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星际文明的星际探索前哨站,后来由于不明原因被遗弃,可是曾经的超级文明留下了一部分科技设施和科技成果。随着生命的进化,这个星球出现了高智商有机生物物种,并繁衍发展出了特有的文明。从我们的角度看,这是一个迷幻的文明,落后的奴隶制生产关系,驾驭着近乎我们现代的科学技术。这个神奇的文明会谱写怎样的传奇故事呢?
说来奇怪,这个文明能够制造近地飞行器,能够制造轮船、汽车,却不会建造高楼大厦。那他们住在哪里呢?以我们的眼光看,他们住在地堡里,而所谓的地堡,也是用他们的特殊工艺建造的,不是通过凿挖山体、地底等挖成的。他们的海洋里存在一种特殊的生物,简直就是建筑高手。只要将某些基胎物质塑造成型,将那种特殊的海洋生物放置其中,给予一定的环境支持和条件约束,那种海洋生物就像建筑师一样,塑造出坚固的岩石建筑,甚至外观的颜色、纹理都可以定制。地堡是他们抵御严寒和恶劣天气的坚固屏障,然而,生活其中的人们却并没有因此觉得更加温馨温暖,哪怕是在酷热难耐的夏天。
贤伟是领主(领主,是他们大陆最大的奴隶主,也是他们疆域的最高统治者)最小的儿子,今年才只七八岁,他几乎是最不起眼的皇室(领主的家庭成员,包括近亲和外戚)成员。他的几个哥哥都是皇朝里的风云人物,有的具有扭转乾坤的政治能量,他们掌控着皇朝的政治、经济和军事等命脉;他们的年龄比贤伟大多了,最小的都有二十五六岁了,大一点的将近四十岁。他们的老父亲——当朝的领主康旺——是一个和蔼的人,虽然事事透着精明,但言谈举止总是像和事佬一样,无论做什么事都留有余地。几个大儿子虽然事事顺着老父亲,可他们的心底里却对老父亲的所作所为颇有不满,对老父亲的行事风格不以为然。他们都认为自己比老父亲强多了,都想着坐上老父亲的位置,君临天下。所以,几个儿子都彼此暗自较劲,暗中使坏。在他们的影响下,几百年的皇朝就像一棵朽木,丧失了旺盛的生命力和蓬勃的生机。皇室中的其他成员也以革弊兴利为借口,暗中酝酿着推陈出新的巨变。
时当盛夏,康旺携几个领妃在皇家地堡外的南苑消暑,绿荫之下说说笑笑倒也自在。一个领妃遥指远方,说道:“你们看,那儿有一头驴在上坡,跑得可真快!”康旺看了一下说道:“那是我们科技道研制的智能机器驴,既听话,力气又大,还不知疲累。运动性能也好,上山下坡,如履平地。”几个领妃叽叽喳喳,想将机器驴唤来近前,看个清楚。康旺允了,拿起带在身边的广谱通话器,说了声“机器驴,过来。”那头机器驴还真地过来了。原来,领主是最大的奴隶主,拥有一切,所有的智能机器都必须在程序层面设定为无条件服从领主的命令。众领妃纷纷过来使唤机器驴,有想搞恶作剧的便让机器驴朝一个方向往前跑,没有命令不准停下。而那个方向是一个小悬崖,那个领妃想看一下,机器驴是不是不知害怕,径直奔下悬崖。结果那个机器驴却在悬崖前停住了,没有奔下悬崖。机器驴在远处,听不到呼唤声,又是领主通过广谱通话器唤回了机器驴。搞恶作剧的领妃来到机器驴前,连嗔带怒,左右开弓,在驴头耳朵处狠狠击打了几下,说道:“真是一头不听话的胆小的蠢驴。”有的领妃听了,哈哈笑着说:“要说不听话和胆小,那是真的;要说蠢,我看未必。我倒觉得这头驴聪明着呢,这股聪明劲像极了科技道那帮酸腐道员。你们觉得呢?”众领妃都纷纷笑着,抿嘴点头。一个领妃说道:“不知道这头驴骑起来感觉怎样,众姐妹们,你们谁想骑上去试试?”一个较年长的领妃答话说:“女人家哪有骑驴的!传出去不怕让人家笑话。”那个领妃羞赧地说道:“我就想知道,人骑上那头驴子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那头驴子让不让人骑。”康旺听到女眷们说到骑驴,也来了兴致,来到驴前,还真骑上去了。众领妃纷纷围拢过来,叽叽喳喳,有个领妃朝悬崖处一指,笑着说道:“嗯,朝那儿跑,要快跑,要一直跑,不唤你,别停下。驾!”说完朝驴屁股轻轻拍了一下。可那头智能驴不听她的话啊,一动不动。那个领妃一看智能驴不听她的话、不给她面子,恼得她在康旺面前发嗲道:“领主,您就让这头蠢驴听我一次话嘛!”康旺骑在驴上,为自己所拥有的权力暗自得意,为自己所拥有的幸福而心满意足,心里莫可名状的骄傲和对领妃的爱惜,让他答应了那个领妃的要求。康旺声音洪亮地说道:“就按领妃的意思,朝那儿跑吧!”那头驴听了,果然稳稳地奔向悬崖。眼看离悬崖边越来越近,机器驴却丝毫没有减速,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康旺有点慌了,拍了拍驴头说道:“机器驴,停下,停下,快停下。”机器驴不理他,瞬间便奔下了悬崖。那群领妃看到此情形,就像炸了锅一样,先是忙忙乱乱叫嚷了一番,最后竟然各自散去了。
此后,事情的发展就颇具有戏剧性了。原来所谓的悬崖只是较陡的山坡,山坡上离平顶边沿不远处布置着一道密网,本来就是为安全考虑而设计的,可在远处是看不到这道密网的,所以,那一群领妃们自然以为领主骑着机器驴奔下了悬崖。而实际上呢,领主和机器驴滚下了山坡却被密网给兜住了,都安全着呢。只是以康旺那肥硕的身躯,还不足以爬上那个陡坡,当然,更不用说那个机器驴了。此时机器驴蒙皮脱落,露出了内部的显示器,原来,机器驴的声音接收装置出现了故障,所以,后来听不到领主的新命令,就遵照以前的指令奔下了山坡。康旺骂着科技道的一帮官员,心里琢磨着,他们做的科技产品质量不过关,一定要追究责任。康旺以为领妃们一定会通知护卫处的人员,尽快来搭救自己,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心里也着急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似乎忘记带着某种重要东西了,于是哀叹了几声,沿着密网向两侧观察。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不能从这面山坡转到另一面山坡,进而爬到平顶脱困。他也曾叫叫嚷嚷,可非但没用,还累得自己说不出话来了,所以后来也就只能收起他的威风和怒气,安安静静地等待救援。
康旺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护卫们一直不来救自己。他眼巴巴地盼着,呆呆望着天空等着,这一等就是两天的时间。两天以后的一个下午,一艘飞艇出现在远处的天空,渐渐靠近,放下一个救生舱将康旺救起。来救康旺的并不是他的护卫们,而是他的弟弟康兴。康旺心里生气,一句话也不说,康兴也不自讨没趣,虽然面色沉重,却也不说一句话。飞艇将他们两人送到了皇家地堡,此时康旺才察觉到气氛的异常。似乎每个人在听他说话的时候,心里都想着其它事情,他们每个人的忠心都值得怀疑。领妃们竟然都不在地堡里,不知道去了哪里。康旺此时心里由愤怒转为狐疑、纳闷,问康兴道:“怎么回事?我被困住了两天,人都到哪里去了?”康兴一脸忧郁,将最近两天的事情大致地说了一下。
原来当日众领妃的确派人去找护卫们,让他们快去找领主,可传话的人却以讹传讹,让护卫们以为又到了权力交接的时候了,有的护卫便将消息透露给了康旺的大儿子聪伟。于是聪伟带着他手下的人开始了抢班夺权,来到皇家地堡,向护卫处强行索要发号施令的密码箱(拥有控制所有科技产品的终极密钥),最后抢夺,并将不拥护他的护卫进行拘押。而康旺其他几个有实力的儿子也纷纷拥兵自重,不但不遵聪伟的号令,反而集结兵力,向皇都围拢。聪伟虽然拥有了密码箱却不知道打开的密码,所以他无法控制军事设施、武器装备,只能以自己掌控的军队去阻击各军,皇都外边已经是战火连天。康旺的几个儿子忙着火并,众领妃们在皇堡里住着也提心吊胆,她们没有权力,既不能止战,也不愿参战,于是纷纷出逃。话说这个能发号施令的密码箱,是皇朝代代相传的遗产,能保证对皇朝生产的科技设施、武器装备的控制权,当然,这是在知道密码的情况下。
康旺听完,气怒交加,对康兴说道:“这么说,皇都外边现在正在打仗呢?走,我们去作战指挥室看一看战争的态势。”康兴说道:“皇堡里的作战指挥室吗?你不在,指挥室也没有正常运转,我去看过,没有人对态势的数据进行处理,所以,什么也看不出来。要我说,还是先止战的好。”康旺想了想,说道:“要止战也容易,只要有密码箱,我就能终止所有武器装备的运行。没有武器,他们那一帮乱臣贼子就是一群打群架的猴子,对,他们就是一群猴子。关键是要找回密码箱。”康兴说:“聪伟现在还在皇都,他正在指挥他的军队阻击他的弟弟们,应该顾不上密码箱,我去看看能不能拿回来。你先吃点饭,好好休息一下。”
康兴这么一说,康旺才觉着自己饿得肚子难受,赶紧找了点东西吃了起来。刚吃完,还没有细想怎么处理儿子们的事,康兴就拿密码箱来了,这大大出乎康旺所料。康旺接过密码箱,看着康兴,问道:“聪伟这个乱臣贼子,怎么会乖乖地交还密码箱呢?”康兴说:“形势摆在那儿。打开密码箱、冻结武器装备对他有利,他若是知道密码也早就打开了。”康旺又问:“他怎么没有跟着过来?”康兴答道:“我不让他来的。我告诉他,领主受困,他作为嫡长子不但不思为领主解困,反而乘势作乱夺权,领主很生气。如果跟过来,领主气恼之下不输入密码,或者,下令将他拘禁,都使事情复杂。我主要是怕他狗急跳墙,做出出格的事情来,所以不想让他跟来。”康旺气愤道:“这个兔崽子,他敢。”说完,他转过身去,遮遮掩掩,以飞快的速度输入了密码,打开了密码箱。帝国激活的科技设备以全息图景的方式呈现了出来,一目了然;康旺查查看看、点点划划,不一会儿就终止了所有武器装备的运行。然后,他满意地合上密码箱,交给康兴,说道:“这个就由你来保管了。我的广谱通话器呢,给我找来,我要向所有人发表公开讲话。”
康兴应着,接过密码箱就出去了,此后便不再露面。康旺着急广谱通话器,坐卧不安,想派人去催促或打听情况,已经没有一个人听使唤了:皇堡里已经没有一个他熟悉的下人了。实际上康旺从此远离了皇权中心,他已经被软禁,而软禁他的正是康兴。当然,所有这一切,没有人告诉康旺,哪怕他知道自己被软禁,可他却猜不到软禁自己的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自己的弟弟。
康兴拥有了密码箱,最终继承了大位,成为了新一任的领主。康旺的几个作乱的儿子,拥兵自重、自相残杀不说,还大失民心,成为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几如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们的作为让康兴成了救民于水火的、名正言顺的领主。而康旺呢,则成了传说,有传说康旺疯掉了,所以他的儿子们争做领主的;有传说康旺被他的领妃们谋害,不知所终的;还有传说,康旺主动让贤的;更有传说,康旺的儿子们谋逆,杀君弑父,康旺被害的,不一而足。
贤伟的妈妈贤妃,本是一个年轻的领妃,儿子尚小,在外也没有什么势力,自己本身更没有什么野心,从未想过要让自己的儿子当领主,所以,一直与世无争,别人从未把她当作是威胁。康旺出事以后,她看到众领妃纷纷离开皇堡,她也安安然然地带着贤伟回到自己娘家。可自从康兴继任领主后,便起了变化。康兴先是将康旺的几个最有实力的儿子收押,将他们终身圈禁;然后,康旺的儿子们,只要是成年大龄的,康兴都把他们圈禁了。这样一来,贤妃心里便忐忑不安,总觉着自己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早晚要任人宰割。一日,一个农夫打扮的奴隶闯到了院子里,来到了贤妃的跟前。贤妃这才认出来是护卫义虎,曾被指派专门护卫自己母子。义虎面色慌张,匆匆将外边的重大新闻告诉了贤妃。原来,贤妃的娘家人为了向新领主表忠心,建议将贤伟也予以收押圈禁。义虎建议贤妃母子尽快离开,如果可能的话,自己会护卫她们尽快逃亡到遗弃大陆。贤妃虽然与世无争,但在皇家地堡里也听说、见识过残酷的政治斗争,知道自己现在只有逃跑一条出路,于是带着贤伟,跟随义虎连夜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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