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宝字谜：第4章 第三章 挣扎

苏雪凤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温暖的晨光从屋中破烂的窗户照在她的身上，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哥哥应该回来了才对，她心里担心着。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地，赤着脚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去。窗外的街上有零星几个行人，都低着头，匆忙地走着。天空晴朗，太阳也已经升起很久。她确定苏尚龙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这个时间他不论去城镇的哪个角落都能赶的回来。她不确定自己该做些什么。她哥哥从来不告诉她他去了哪里，在这个城镇寻找一个人就好比大海捞针。

她心里正盘算着，窗外走来一个小男孩，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报纸。男孩正高声喊着：“大新闻！大新闻！房屋离奇爆炸，一人死亡！一人死亡！报纸！报纸……”

她心中一紧，连忙踩上鞋，匆匆出了门。她走到正给一个人卖报纸的男孩旁边，只瞥了一眼就看到了爆炸发生的地点。好消息是离此并不很远。她以最快的速度走着，转过几个街角，来到了一片豪华的住宅区。她眼前出现了一个吓人的废墟，原本的一栋两层房屋的第二层被摧毁的毫无痕迹，爆炸也波及到了一楼，房子仅剩下了一个不到一层高的一圈黑漆漆的矮墙。房屋周围的草地被火烧的黢黑，还有几个零星的火苗正被一些人拿水桶扑灭着。离得远一点的地方围观着一群人，正对着房子指指点点。苏雪凤走上前，找到了一个站岗的士兵，问道：“先生，您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士兵看了一眼苏雪凤，轻轻摇摇头。“小姑娘，这种事还是别问的好。除了那个东西，没别的能制造这样的爆炸。”他眨了眨眼睛。苏雪凤知道他的意思是魔法。她小时候经常阅读有关魔法的传说，深深地相信它的的确存在，与她的哥哥截然相反。

“我听说有人遇害了？”她问。

“这房子本来是无人居住的，不过昨天午夜时分就突然爆炸了。我们赶过来一看，是有一个人，已经被炸的不成样子了，不过是个男人没错。快走吧，这不是小姑娘能待的地方。”

苏雪凤僵硬地点点头，努力地走到了一个街角，随后瘫坐在地上。眼泪顺着她的脸颊直淌下来，她双臂抱膝，把头深深埋进手臂里。她自小与哥哥相依为命，他一直体贴地关怀着她，失去父母以后更是如此。现在，她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她绝望地想。以她的身体状况，最轻微的工作也无法承担。

她看着眼前来往的形形色色的人们，其中不少投以她好奇的目光。她的肚子里空空如也，连昨天苏尚龙带回家的食物都没来得及吃。刚刚走来的一段路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不过她必须走回去。想到此处，她咬着牙起身，扶着墙，一步一顿地顺着原路返回。

到家的时候，她几乎是跌倒在了床上。她休息了很久，然后吃完了自己那份的食物。她用了一整天去思考接下来的打算，然后又用了一整天，吃完了苏尚龙的那份食物。但是当她第二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是没能想出如何生存下去。她知道她的哥哥绝不会想让她自杀，可是她看不到有什么别的选择。没人会想要她这样的残疾人去工作。街边乞讨也无法为她挣足够的钱，早晚还是会因饥寒而死。她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失去兄长的第三天一早，她去让她发冷的河水旁冲了一把脸，收拾起一些她最珍藏的书，和她少得可怜但是全部的家当，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她能露出的最迷人的微笑，走到了人流熙攘的城镇中心。她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个在路边买面包的中年男人，面容看上去很是和善。她走到他身旁，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相信，如果是她饱经社会历练的哥哥，要到一些施舍不成问题。不过她自小以来就常年待在家中，很少和旁人接触。中年男人买完了面包，转身正要离开，却正好面对着苏雪凤。

“您好，我……”苏雪凤开口说话，脸不由得红了起来。“我刚刚失去了亲人，需要一些……”她的声音消失不见。中年男人同情地打量着她。

“你应该去找一份工作。”他说。“我认识几个朋友，把你介绍给织布厂怎么样？”

这比苏雪凤预想的要好许多。最起码她没有遭受辱骂或者白眼，这就让她心存感激了。“哦，不了，谢谢您……”她匆匆转身离开了。工作是她渴望却不会得到的。

她又挑选了几个人，不过到头来，第一个中年男人是对她态度最好的，而她一分钱也没有到手。她背后的装满书的包沉甸甸地努力要把她拖到地面上。一个上午过去，她就地靠着墙坐下来，大口喘着气。她自从生病后就从未这样劳累过。她胸腔里感觉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来气，腿和胳膊也像灌了铅一样疼痛、沉重。

魔法，她突然想。她如果会魔法该多好！一个法术就能把病治好，从空气中创造出钱和食物。可是她的哥哥就死于魔法，这让她对魔法又存有很深的恶意。他怎么会被魔法害死呢？她百思而不得其解。想到哥哥，她心口又一阵疼痛。她觉得疲累不堪，头往后一仰，沉沉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变得稀稀落落，隐约能从两旁亮着灯的房屋中听见欢声笑语。苏雪凤想揉揉眼睛，却发现手臂都无法抬起。她的嘴唇干裂，肚子里都没有了饥饿的感觉。这让她很是担心。她使劲眨眨眼睛，眼前却出现了重影。一阵风吹过，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单薄的裙子无法御寒。

脱水、饥饿、寒冷。这就是我的死因，她想着，心中很不是滋味。也许她的哥哥死的很迅速，几乎没有痛苦。她倒愿意跟他在一起。想到这里，她使劲一咬牙，站了起来。她的头部顿时一阵眩晕，几乎让她又摔倒在地，不过她扶住了旁边的墙，摇摇晃晃地站住了。她将背包留在原地，步履蹒跚地朝着爆炸发生处走去。

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走完好几条街的距离。她会在途中就倒下，再也站不起来。不过她下定决心，要离自己最爱的人哪怕近一步也好。

走了不知多少步，她的视野变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