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面的世界
它好像做了一场梦。
它以前从来不做梦的,所以并不知道那就是梦,还以为中途经历过另外一场表演。
梦醒之后,看到的是一个比肖矣家客厅娱乐区小很多的空间。
柳伶幺坐在一张很小的床上,床头是一张很小的书桌。
它被放在书桌边的小书柜里,十五号角色也在,与它并排放在一起。
它不屑地瞥了一眼那个扁头青面龅牙怪:
“能不能将它拿开,我不想跟它在一起,它连说话都不会。”
十五号角色那个青面龅牙怪撇了撇嘴:“我会说话的。”
它那凸起的眼睛转来转去地向四周打量着,不屑地说:
“这么小的家哪来的资格拥有我们?魔方格墙柜都建不起来。”
柳伶幺本是盯着现眼包看的,听到十五号角色也开始说话了,她的目光立刻移到它那青色的褶子脸上问道:
“除了说些让人反感的话,你还会点什么?”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不是我的错,你反感是因为你的玻璃心。”十五号角色说,“我们每个角色都会说话,只是被封印了而已。”
“哦?”她皱起眉头看着它,“是吗?”
它说:“是呀!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虽然我一直装着很傻很萌的样子,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柳伶幺也撇了撇嘴:
“那你也应该有个名字才对,要不然还真配不上你什么都知道的智商。”
十五号角色咧嘴笑了笑,它说:
“有的,当然有!我以前叫‘青皮’,所以现在还可以叫我‘青皮’,这是对我应有的尊重!”
柳伶幺也咧嘴笑了笑:
“那好吧,如果你有对我起码的尊重,我就不会叫你青面龅牙怪。但是就目前的你,还真不值得我叫你‘青皮’。”
青皮努力地往外探着脑袋,但是看起来更像是把脸用力贴在玻璃上:
“那是你的问题,你还没学会尊重别人!我本来就是青皮,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
柳伶幺把它从书柜上拎下来,提到了门边,塞进一个曾经住过狗的狗窝里,并抛下了一句话:
“如果再听到你叫唤,你也会下我的油锅,葱姜蒜大料伺候。”
青皮果然像以前一样,没再发出一点点声响。
柳伶幺嘀咕着:
“果然是个有故事的,懂得还不少,求生欲也极强。”
小房间太小,并不像肖矣那个客厅有多个分区,这里全在一块儿,就连进门右手边的洗手间,也仅只是用玻璃隔开来防水防味而已,那里面依然一览无余。
七号角色眼睁睁地看着柳伶幺把青皮塞进地上狭小的狗窝里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去处。
它可不想拥有同样的待遇,所以惶恐地看着她,大气儿都不敢出。
柳伶玄坐回原来的位置,眼睛只是盯着书桌上的手机,她问现眼包:“你怎么也不说话了?”
“我?”
七号角色不知道她还会干出点什么事来,诚惶诚恐地说:
“你想听什么?我按你想听的说。”
“你下来吧。”柳伶幺说,“我应允了。”
七号角色得到应允,从魔方格里飘了下来,直挺挺的站在柳伶幺的面前:
“我…,哦,需要我为你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坐吧。”柳伶幺朝床边示意了一下,依然没有看它。
它坐了下来,像以前肖矣家来客人一起打牌时,人不够让它凑数那样坐下,不过今天它的腰挺得直直的。
“你是不是以前也有名字?”柳伶幺问。
“我?名字?”七号角色虽然知道名字是什么,但是它以前真的没有名字,甚至连人家叫它“七号角色”都没有过。
它自从到了肖矣家,就一直呆在那儿,除了给她的客人表演,就是凑数陪她与客人下棋打牌;
当然还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实在太无聊了,会让它们陪着聊天,有时候七八个文偶一起,有时候两三个文偶一起,也有只让它一个人陪聊的时候。
但她从来没考虑过给它们取个名字。
它说:“没有,真的,一直没有。”
柳伶幺说:“还得有个名字的。要不然你到了那里,干起活来很不方便。”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它,看着依然还是小生模样的它,她皱着眉头说:
“这样可不行,你得回到现实中来,起码看起来跟我们是同一个时代的。”
“我知道的,”它说,“现代戏,像高个子二哥那样,很有范的现代人的样子。”
它站起来,在她的面前转了个身子,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个人,但是衣着模样明显发生了变化,像大街上随便拉过来的当代青年。
精神风貌也挺不错,只是没有柳二哥那么有范,气质上差了很多,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行吧,就这样挺好的。你是七号角色,那你的名字就叫七号,七…,齐…,杞颢吧,杞颢,记住了吗?”
“杞颢!”它重复着,“好的,我记住了,这就是我的名字,杞颢。那么,现在需要我为你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呢?”
柳伶幺看了它一眼说:
“不用。这几天你得跟我身边学学怎么做人,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做,事情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但是你目前还不会做人。”
现在已经叫“杞颢”的七号角色现眼包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怎么提问才能获取它需要的答案,只好应诺着:
“好的,好的,学学做人。”
“知道什么是人吗?”柳伶幺看着书桌前的窗外问。
现眼包杞颢真不知道,所以只好摇摇头。
它也顺着柳伶幺的目光望向窗外。
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蒙蒙细雨,两排高楼之间,有一条不太宽畅的内部道路,道路两边有绿化带,绿化带与楼房之间,有一些人在走动着,他们大多数人都撑着一把伞,那些伞的形状都差不多,只是颜色与花样不尽相同。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可以得到应允,不用呆在格子里,我教你的,你自己好好学,但是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管是谁。”柳伶幺说。
现眼包杞颢点点头答应着:“好。”
它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陌生人,但是它并没有问。
“对了,你们吃什么?”
柳伶幺这次不是只看它一眼就把目光移开,而是直直地盯着它问。
“吃什么?”它不知道“吃什么”是什么意思,有些茫然地摇着头。
“哦,对了,你们需要充电是吗?”
柳伶幺伸手摸了摸它的脸庞:
“这明显具有生物性征,怎么可能仅充电就可以了呢?”
她正准备打电话问肖矣,只听门边的青皮叫了起来:
“如果你把我放出来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包括我们吃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的,我什么都知道。”
柳伶幺放下手机,跨出三大步就到了门边。
她先是抬起脚对着狗窝狠狠地踢了两脚,然后才说:
“好吧,我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