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路48号：第2章 算盘疑（二）

算盘疑（二）

“那也经不住儿子败家吧，听说他儿子今年还去澳门了，谁知道又败了多少。”

两人说话间，店老板已经将打包好的凉皮拿出来了，三人又讨论了几句，不由得感叹，再能挣钱也挡不住有个败家的儿子，真是可惜了。

慢悠悠地吃完凉皮，王可也算是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和大道理，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今天应该是不太方便上门拜访了。

从凉皮店出来，正打算要回家，王可就看到了今天下午坐在地上哭的那个女人，此时的她正低着头走在一位身材消瘦的老太太身后，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有些红肿。

两人从王可身旁走过的时候，老太太还朝身后的女人翻了个白眼，语带威胁地让她以后不要乱说话，又问她是不是把妮妮一个人留家里了，指责她身为母亲的不称职云云。

王可猜测，这位老太太应该就是老钱的老伴，那个哭红了眼睛的人很可能是老钱的儿媳妇，看来老钱的妻子对这个儿媳妇并不十分满意，原因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王可本想趁机打招呼上门拜访，但转念一想，时机似乎不太合适，便忍住了冲动，还是明天再去。

王可刚走到十字路口，赵小风和孟洁就围了上来，似乎已经在此等候了多时。

“你们怎么在这？”

赵小风顾不得自己今天刚拔了智齿，就手舞足蹈地想要说话，却被孟洁抢了先，“你刚动完刀还是先别说话了。”接着便朝王可说道，“你下午在群里说了那么劲爆的消息，我们两个怎么可能忍得住！快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八卦是人的天性啊！但也难怪，这种事可不常见。

王可便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和听来的各式传闻都复述了一遍，“基本都在线上和你们说过了。”

赵小风很是同情地看着王可，王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就是命吧。

孟洁听完，两眼直放光，“真没想到，我还有碰到这种事的一天呢！”

赵小风也赶忙伸出了手机，“你们说，他真是自己跳楼的吗？”

孟洁见了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你是不知道，就他一个人，自己卖自己买，就冲这一点，多大的亏空填不上！而且也没听说他把房子卖了吧？那肯定不至于因为钱就跳。”

赵小风听后又着急忙慌地打字，“难不成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孟洁思索片刻后扶着下巴说道，“这可说不准，说不定就是被人推下去的呢！”

“可如果是因为债务问题，追债的人要的是钱，把人推下去，不太合理啊。”王可提醒道。

孟洁表示赞同，欠债的没了，那钱不就要不回来了嘛。

赵小风转了转眼珠子，忽然兴奋起来，“会不会，不是因为债务，是情感问题？”

孟洁和王可互相对视一眼后看向赵小风，赵小风见状又打字道，“像这种有钱人，不都在外面有好几房嘛！说不定就是外面的怀了孕，想要逼宫上位当正房，家里的不同意，一番争执拉扯，就这么，啪，掉下来了。”

看到后面，再配合上赵小风的表情和手势，孟洁和王可一个没绷住，就笑了出来。

孟洁拍着赵小风的肩膀说道，“早就说，让你别看那么多爱情剧，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又不是在演电视剧。”

赵小风气鼓鼓地还有些不服气，艰难地张口道，“现实比电视剧还狗血呢。”

就在孟洁笑个不停的时候，王可脑中忽然闪现出白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女人，那个在大热天把浑身都包裹严实又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

红色的高跟鞋和身上全黑的装扮相比着实有些显眼，那抹红色忽然就变成了地上的红色。

“你怎么了？”孟洁注意到王可分了神，“想到什么了？”

王可看了眼孟洁，又看向赵小风，“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午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你说不怕悟出痱子的那个。”

赵小风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兴奋起来，“她就是那个外面的！”

“现在还不能确定，只是当时我转头找放射科的时候，看到前面那栋楼下站了个男的，觉得很眼熟，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就是老钱。”

孟洁左看看右看看，“什么意思？你们上午在医院看到老钱和一个女人？”

王可点点头，“我觉得像，那时候，那个女的正往外走，那个很像老钱的人好像就看着她的方向。”

孟洁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不是吧？难不成还真被这小吃货给说对了？仰头再想想老钱那一把年纪的样子，这可能嘛？

“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我们的猜测，事实如何，还得看调查结果。”

赵小风听后有些沮丧，就算是调查出结果了，也不可能对外公布吧？这种有情况又搞不清楚的感觉真是糟糕。

“或者，我们可以自己调查真相。”孟洁看着王可试探性地说道。

话音一落，王可和赵小风都看向了孟洁，三人的眼睛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第二天早上，王可和孟洁一起请了假先去老钱家，赵小风因为要去大厅，只能下班后赶来。

两人本打算先上门慰问慰问家属，毕竟同事一场，谁知敲了好几下门，也没人回应，对门的邻居似乎也不在，看来今天是进不了门了。

但既然来了，就不能这么无功而返，王可便提议先在外面探查一番，孟洁也表示认同，“如果从跳楼着手，除了家里的阳台就是楼顶，刚才从外面看，这里的阳台都装了保险，要不我们去楼顶看看？”

说罢两人就走旁边的楼梯上了楼顶，这里地上有很多水泥土，还堆放了一些不像垃圾的垃圾，垃圾上面有不少灰尘。

但从楼梯口开始，一直到楼顶边缘，有一大片地面像是被人清扫过的，与另一边积满灰尘的地面界限分明，王可招呼孟洁过来，“你看这里。”

“这楼顶上也没有晾晒衣物的架子，专门扫这么一片出来干嘛呢？”孟洁边说边走到顶楼边缘，“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来过这里，这地上都是灰尘，怕留下脚印，所以干脆就把这一片都清扫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应该能找到一些摩擦的痕迹。

王可沿着这一片的边缘处，仔细搜索起来，果不其然，在一块突起处发现了一小块布，赶忙喊孟洁过来看，孟洁见状兴奋道，“这会不会是从那个人身上被扯下来的？”说着就要去拿。

王可连忙拦住孟洁，“这可不能乱动！得等警察来看。”

“是哦，差点就破坏现场了。”孟洁将手放下，一低头就看到楼下来了几个穿警服的人，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两人忙收回探出的头，往楼梯口走去。

本想装作若无其事走下去，谁知偏偏被人给叫住了，“孟洁，你怎么在这？”

都被认出来了，孟洁也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了，“嗨，刘队，好巧啊。”

被孟洁叫做刘队的人闻言忙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前面的人，然后将孟洁拉到一边，低声说道，“私下叫叫就得了，这种场合可不能乱叫。”

孟洁吐了吐舌头，“那你别叫我不就得了。”

“小刘，认识？”前面那人回过头来问道。

“是！认识。”小刘立刻回道。

那人看向孟洁和王可，“你们住这？”两人皆被其威严镇的一愣，孟洁率先反应过来，笑着说道，“不是，我们来找人，不过他家里好像没人，正打算走呢。”

那人听了也没再多问，只是让两人最近不要往这边来了，转身上楼去了，小刘急匆匆和孟洁说了几句话就跟了上去。

王可看向孟洁，颇为赞赏，可以啊你！

孟洁有些得意地甩了下头，姐怎么说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

两人下了楼，边走边仰着头四处查看，这种老小区连门卫和大门都没有，更不要说像大路一样装什么监控了，找了半天连私人监控器都没见，调查起来也就只能靠走访问询，确实不太方便。

眼看没什么收获，孟洁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债主那问问？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楼顶既然有痕迹，就说明人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像老钱如此高大强壮的男人，即便是上了些年纪，想把他从楼顶推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些来讨债的人倒是符合要求，但动机上实在说不通啊。

见王可有些犹豫，孟洁接着说道，“你是不是觉得那些债主没理由这么做？毕竟人买了，钱就要不回来了，所以没必要跑一趟。”

王可点点头，“我是觉得他们这么做的可能性不大。”

“就算不是他们做的，他们案发当天肯定见过老钱，说不定知道些其他信息，对调查有帮助呢。”

说的也是，既然现在见不到老钱家里人和邻居，那唯一有点关系的就是他们这群讨债的了。

见王可同意了，孟洁很是开心，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你知道那些债主的信息嘛？”

王可摇了摇头，“不知道。”很快又想到了什么，“但是我知道老钱家开的饭店在哪。”这还多亏了他们办事吃饭总是喜欢去这一个地方开发票，看得多了自然就记得了。

王可掏出手机开始导航，孟洁则启动了电车，让王可坐在后面看着手机指路。

在这样的小县城里，骑着电车去哪都很方便快捷，只是这种天气出门实在是不那么舒服，迎面吹来的都是滚滚热浪，还要小心被风中夹杂的沙土迷了眼睛。

王可坐在后面倒是还好，孟洁在前面顶着就没那么舒服了，“早知道就戴墨镜出来了，真是失策！”

孟洁将电车停靠在路边，不时地用手揉起眼睛来，王可一眼就找到了饭店招牌，拉着孟洁说道，“看，正好咱们进去借用下洗手间。”

孟洁眯着眼看向王可，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家饭店的装修真是不错，靠近路边的一面甚至做了堵流水墙，看着就消费不菲，走的绝对是高端大气路线，难怪每次票额都那么大了。

此时饭店门口还没什么人，王可拉着孟洁进去，里面大厅也没坐什么人，也许是还没到营业时间，也许是在包间，但两人走到服务台也没见到有工作人员，难道是老钱出事了饭店就不干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不应该开着门啊。

两人晃悠了一会儿，正打算喊人的时候，终于有人出来了，王可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老钱的儿媳，此刻的她正穿着一身工作制服，鬓边发丝微湿缠绕在一起，双手还有些水渍没干，看起来像是刚洗过脸，见到王可和孟洁略显惊讶，“不好意思，我们这还没开始营业呢，要不您先等一会儿。”

说罢还用眼神打量了一番两人，似乎是觉得她们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来吃饭的。

孟洁眯着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我被风迷了眼睛，有些难受，能不能借用下你们这的洗手间？”

原来是来借用洗手间的，指着自己刚出来的方向说道，“就那边。”

孟洁连忙道了声谢，被王可搀扶着朝洗手间走去。

不愧是大装修，这洗手间建的也是相当不错，可以和外面的五星级酒店有一拼了，王可摸着洗手台的瓷砖感叹道，“这估计要不少钱吧。”

孟洁一边清洗眼睛一边说道，“那肯定的，从门口到大厅再到这洗手间，谁都能看出来这饭店造价不菲，就算是转手卖了，也得有个百万上下吧。”

“你还记不记得，听哪个同事说过，老钱在西边的新开发小区还有两套房呢。”

“这都不用记得，除了你，谁家里还没有个几套房，老钱这样的肯定买的有。”

王可闻言不免有些心塞，真是太扎心了！不过这也是事实，哪有同事是像自己一样靠工资吃饭的，但重点不是这个，“既然老钱的固定资产都还有这么多呢，那些上门讨债的，再怎么也不至于把人推下去，不管怎么说，拿出个几百万总不是问题。”

孟洁清洗好眼睛，从包里抽出纸巾擦了擦，“你说得对，但是也不能排除互相推搡之间，发生了意外，也许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呢？毕竟有气上头的时候，做什么都是不可控的。”

这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上门讨债总不至于约到楼顶见面吧？又没什么可避讳的，在家里说不是更符合常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