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甩开
“别出声!”陈默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而严厉。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老者普安最后那抹释然的微笑和紧随其后的血肉撕裂声。
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他不知道普安最后的爆发拖延了多久,但可以肯定,那些狰狞的紫色鳞甲妖兽,不会轻易放弃追杀。
拉着小女孩在藤蔓丛生的雨林中拼命穿行,他不敢走开阔地,只能尽量利用粗大的树干和密集的灌木作为掩护。
每一秒都充满煎熬,小女孩的体力显然到了极限,脚步踉跄,好几次几乎摔倒,全靠陈默死死拽住。
她的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抽噎,小小的身体冰冷而沉重。
陈默的心揪紧了,他能感觉到这孩子的生命力正在恐惧和悲伤中迅速流逝。
这样下去,就算不被追上,她也撑不了多久。
“坚持住!”他喘息着,声音干涩,“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快到镇子了!”
他试图用话语分散她的注意力,给她一点微弱的希望。
“月…月儿…”小女孩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月儿”陈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喘,“我叫陈默。
听着,月儿,你父亲是镇长对吗?他一定在等着你回去!想想你父亲!想想回家!”
他反复强调着“家”和“父亲”,试图在她惊恐的意识里点亮一盏灯。
也许是“父亲”这个字眼触动了什么,月儿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挺直了一点,虽然脚步依旧虚浮,但似乎找回了一丝支撑下去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心悸的“沙沙”声从他们左后方传来,速度极快!
不同于巨猿沉重的奔跑或鳞甲妖兽的嘶吼,这声音更密集,更阴冷!
“糟了!”陈默头皮一炸。是新的掠食者?还是那些鳞甲妖兽的同伙?
他不敢回头,只能拖着月儿拼命向右前方一处地势略高的石坡冲去。
石坡上藤蔓缠绕,或许能稍微阻挡一下。
然而,刚踏上石坡边缘,发现是一个断崖!崖下传来湍急的水流轰鸣声,一条宽阔汹涌的溪流横亘在眼前,截断了去路!
此时的蓝量只剩下35点,还能使用一次技能。
“抱紧我!死也不要松手!”,陈默一只手勒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死死抓住旁边一根垂落的树枝。
断崖对岸那片相对平缓的河滩!距离远超他之前单人跳跃的极限。
还带着一个人,下面是湍急的河流和嶙峋的礁石……
成功率渺茫!但留在原地也是等死。
没其他选择了,榨取着身体里最后的力量和意志,狠狠发动了技能!
又是30点法力瞬间蒸发(法力值:5/100)!
狂暴的力量再次从双腿爆发,带着两人如同炮弹般射向空中!
这一次的跳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勉强,离心力大得惊人。
陈默感觉自己的手臂几乎要被撕裂,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
月儿发出短促的尖叫,死死闭着眼睛,小脸埋在他胸前。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力量感在达到最高点时急速衰退,离对岸还有至少五米!要掉进河里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岸边一根斜伸出来的粗壮枯枝!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抱着月儿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双脚狠狠蹬在崖壁上借力,同时伸长了手臂!
“咔嚓!”枯枝应声而断,但也成功延缓了下坠的势头!
陈默只觉得手臂剧痛,虎口崩裂,但他死死抓住了断裂枯枝的根部,另一只手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月儿向上托举。
两人最终没能落在坚实的河滩上,而是重重地砸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距离岸边仅有两三米之遥。
巨大的冲击力让陈默眼前一黑,呛了好几口水。
他死死抱着月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借着水流的冲力,手脚并用地向岸边挣扎。
终于,他的脚踩到了河底的鹅卵石。
他拖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月儿,踉跄着爬上了湿漉漉的河滩。
瘫倒在几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冰冷的河水。
唯一的好消息是,汹涌的河流暂时阻隔了追兵,无论是魔藤还是其他东西,似乎都无法轻易渡河。
他瘫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如纸的月儿,这样下去体温过低可能会失温,野外失温死亡率是极高的。
他必须尽快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生火取暖。
他强撑着探出头,警惕地观察河对岸。
食肉魔藤似乎在对岸徘徊了一阵,最终不甘地退回了密林深处。
暂时安全了,他的目光沿着河滩向上游望去,试图寻找路径。
看到远处上游河岸的一片山壁上,似乎有一个洞口,他低头看了看昏迷的月儿,轻轻拍了拍她冰冷的小脸。
“月儿…坚持住…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他喃喃着,声音嘶哑,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小女孩抱起,朝着那个洞口走去。
“不能…不能在这里倒下…”他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带来一丝清醒。
一只手紧紧搂住月儿冰冷的身体。
洞口虽然狭窄,但似乎内部空间不小,而且入口处的地面竟然没有被雨水完全浸透。
进入洞内后果然比外面干燥许多,最重要的是,没有野兽的腥臊味。
“安全…了…暂时…”陈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躺下。
当务之急是生火!没有火,失温的月儿撑不过去!他找到了一些干枯的苔藓和少量细小的枯枝。
然后,他拿出了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这需要技巧、耐心和运气,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力气和时间。
摩擦!摩擦!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后背,手臂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崩裂,渗出血迹。
钻杆一次次滑脱,枯枝折断了一次又一次。他的手掌心已经被磨破,火辣辣地疼,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一丝微弱的青烟冒气。
呼…呼…微小的火苗,终于“噗”地一声着了起来,他顾不上自己的疲惫和伤痛,立刻将昏迷的月儿抱到离火堆最近、最温暖的位置。
他小心地解开她身上冰冷湿透的外衣,用旁边有一些干树叶和干草堆把小女孩包裹了起来。
陈默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篝火带来的温暖,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