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代进化：第2章 神仆长

“早上好，针叶市的各位车友，‘路上友人电台’为大家带来最新消息，哦！对了，昨夜针叶市北环发生一起车祸，一辆浮空车在道路旁紧急迫降，但被一辆故障的普通轿车撞出公路，目前浮空车车主已经清醒，仍在接受治疗，而轿车车主经抢救无效现已身亡，且被检测出酗酒，浮空车车主提起法律诉讼……

“人都没了，还搞这儿玩意？哎，有钱就是好使。”餐车后的女老板笑了笑，回头看向正在吃饭的穆海，提醒道：“不够，还能加面。”

穆海抽出手旁的纸巾在嘴上一抹，“够了，钱付过去了。”一转身，屁股从椅子上起开，这辆餐车就停在路边，而穆海的车就停在身后，老板撇了一眼手边的一块小屏幕，上面显示着：刚刚入账9点币。

“你这车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二手货。”穆海拉开车门，回过头，“怎么了？”

“这车早就停产了，老古董，配件更不好找，养起来巨费劲，怎么不换辆新的？”

穆海想了想，坐进车里笑道：“但很少坏过。”说着关上车门，车流与广告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拿出手机查看昨晚得到的资料。

片刻，一个体型高大，身着黑色皮大衣的长发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驾驶位的窗外，遮住了阳光，他敲了敲车窗，脸上挂着绅士般的笑容，嘴巴动了动，声音很小，不知在说什么。

穆海对他摆摆手，“不发车，这不是出租车。”并没有大声说话，只是示意，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且平常见自己摆手，对方便会离开。

但那人却站在外面纹丝不动，另一侧传来响动，分明是拉动车门把手的声音，忙看去，竟是餐车的老板，方才吃饭时的一脸悠哉神情全然不见，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见车门被反锁，“咚”猛地一拳砸在了窗子上。

突然，另一边碎裂声入耳，穆海暗自不好，回头掏枪，黑衣人的手在破窗后没有任何停滞，径直伸向他，此时枪已经来不及指向目标。

不好，这手能够轻易的破窗，也绝对是我的下巴承受不住的力量，穆海思路急转。猛地踩下油门，声浪炸响，车冲向前去，身子紧紧地贴在了椅背上，而打来的一拳从面颊上擦过。

穆海一手扶着方向盘，望向后视镜，两人仍站在那，这时黑衣人低着头，似乎说些什么，而后缓缓看了过来。

霎时间，穆海忽然觉得背脊发凉，正在此刻，沉重悠长的卡车笛声前方传来，忙回过神，踩下刹车，不由一惊——刹车失灵了！

……一桶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穆海浑身一颤惊醒过来，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开始不停地喘。

“他醒了。”

那声音穆海听着耳熟，抬头望去，昏暗中正是那个在路边餐车卖饭的老板，她一身装束已然换了，黑暗中脚步声渐渐逼近，穆海回想起出车祸之前，那只拳头在发动车子之后并没能击中自己，却在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前冲之时，以惊人的速度收了回去。

“你好啊！穆先生。”黑衣人从身后走到穆海面前，脸上那抹笑容如初，“其实你没必要逃，我们能很方便地把问题解决掉。“

“你们是谁？“穆海说话间试着动动手脚，这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椅子上，双手被捆在后面，可左臂没有知觉，“想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们吗？”黑衣人从一旁拿来一把干净的椅子坐在穆海面前，“我们也观察你很久了，不过动起手来，比我想的要容易，以你的实力用不着我来的，让我的手下来就能完成这个任务，不过你很幸运，你遇到了我。”

教会？穆海皱起眉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谁派你来的？”黑衣人突然问，谁知穆海发出一声讥笑，同时低头悄悄瞥向四周，“我以为你们多厉害呢？你们的主教连谁派我来的都不知道吗？”

“我查过你的底细，很平常。”黑衣人伸手挑起穆海的下巴，“但这恰恰说明不平常，你在察觉响动的第一时间拔枪，又在察觉失利的情况下，瞬间辨析处境，找到逃脱的办法，踩油门。反应迅速，思维灵敏，这可不是普通私家侦探具备的能力，可你的资料恰恰相反，一个侦探的能力主要是刑侦探案，身体素质为其次，而你不仅两样都占，还有一份伪造的身份，这其中需要的人力和财力不是一只手能数过来的。”他顿了顿，不露锋芒目光刚让穆海觉得是在警告，“我劝你早点给出答案。“

一松手，穆海的脑袋重重垂下，肩膀传来撕裂的疼痛，咬紧牙关，奋力看向那人，“我也……劝你别给自己找麻烦，我出车祸这么大的动静，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如果让我逮着你，我就亲手崩了你。”

黑衣人不为所动，两人四目相对，下一刻，穆海只觉得有把什么东西穿透他的心脏，有那么一刻整个人都僵直了，而黑衣人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意外，“你身后……没人。“

穆海大惊，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是怎么看出来，难道是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哼，又是个想靠一己之力创造奇迹的家伙吗？”他站起身，“且不说你如何办到，古往今来也没有这号传奇，而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忽然话锋一转。

有着严重职业病的穆海已经观察过自己所处的环境，一片漆黑，只有他头顶一处小到可怜的光源，甚至视野里对方的脸都有些模糊，这样一来就没有一丁点可用的信息。

“这里地处偏僻，且我们隔绝了任何信号，只要你出不去就没人能找到你，或许将来的某天，市长决定重建这里时，就会有人走过你和废墟混杂在一起尸体，但那时恐怕没人愿意费这个劲给你立碑，毕竟他们根本不在乎，哼哼。”

“不过，我也说了，遇到我是你很幸运，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为我做事，往后我们便是朋友了。”

穆海低头苦笑一声，“嘶，我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哼哼，我欣赏见风使舵的人，不过我也要忠诚。”黑衣人说着脱去右手的手套。

“你在想屁吃。”

“不急，我们可以慢慢磨合。”那人说着将手伸向穆海的天灵盖，而穆海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一股能量在头顶会聚。

抬头看去，那手掌的中心亮着光，不禁疑惑：手心会发光？等等，不是光，是一个空洞，一个圆形的孔，那光来自天花板上的灯。

穆海越发觉得头脑肿胀，接着无法集中注意力，这时，那个假扮路边摊老板的女人从黑暗中走出，“神仆长，有人来了。”

“治安员？”黑衣人说话间分出心神，穆海随即感觉到轻松许多，见状用力让自己倒向一边，大声呼救。

“看起来不是，像是雇佣兵，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黑衣人闻言不禁摇了摇头，看过来，笑道：“后会有期，穆先生。”说罢，转身没入黑暗。

穆海望向面前的黑影，想要确定他们是否真的走了，然而什么也看不见，正当这时，远处又传来黑衣人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你到底是谁？”穆海大喊，久久没有回应，凝视着深渊般的黑暗，回想起那女人对他的称呼，“神仆长……”。

不久，数道光束在黑暗摸索着前进，看到那些光束，“我在这儿！”穆海大喊。其中两束像是收到了信号一般立即照在穆海的脸上，眼前一白什么也看不见，紧闭着眼，眼前仍是白茫茫的一片，只好一边呼救，一边辨识脚步声，终于，这帮人来到了跟前。

“报告，落剑小队找到它了，是的，确定无误。”

“收到。”

穆海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觉着很近，似乎就在面前，刚想开口确认对方的身份，只觉得脑子翁的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穆海再次张开双目，一个女人站在他病床旁，“你醒了，他们把你送回来的时候你浑身是伤，左臂脱臼了，肌肉挫伤严重，跟腱断裂，还好你在医院里有会员，他们及时赶到，要不然你就没命了。”女人说着，脸上露出埋怨的神色，“这样下去，你迟早没命，我知道这是你的工作，迫不得已，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是嘛？”

穆海不知说些什么，昏倒前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可这些东西告诉她没有意义，徒增担忧罢了，沉默了片刻，“阿雾，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夜里，你已经昏迷一整天了。”阿雾伸手抚摸他的额头，“现在好些了吗？”

见穆海点头，接着道：“你今晚就能出院了，一起吃个饭怎样？“

“恐怕现在不行，我被人盯上了，跟我在一起会给你带来危险。”穆海起身倚在床头，“你……阿雾，你真的不该把青春浪费在我的身上，和我在一起……”摇了摇头，“你不会幸福的。”

“啪！”阿雾在穆海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记，“你现在觉得我是负担了，以前经历的那么多，是谁一路帮你走过来的，全喂狗了吗？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担心过会不会幸福。”她说罢转身走出病房。

“这简单的事情怎么到你们这辈人手里就弄得这么难，你要学的有很多啊。”穆海循着那微弱沙哑的声音看向邻床，一个刚睡醒的老人打着哈欠。

“我认识你吗？”这种自来熟让穆海不由心生厌恶，翻身下床拿起一旁推车上的衣服朝卫生间走去。

老人不以为然，咂么咂么嘴，再次闭上双目，喃喃着，“当然不认识，我在这儿都待了好几天了，你今天早上才被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