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谋主：第7章 第六章 谋定天下

郭崇韬，字安时，是后唐（923年-936年）时期鼎鼎大名的谋士，真正做到了出将入相。大约于公元865年生于山西忻州代县，也就是著名的雁门关所在地，因此也造就了郭崇韬粗犷直率的性格。年轻的时候，他投奔了泽潞节度使李克修，也就是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堂弟。

李克修察觉到郭崇韬是一个很有前途的青年，就把他作为自己的亲信，让他在自己手下历练，而郭崇韬为人廉洁，办事干练，很有官声。李克修这个人，生性节俭，而他的堂兄独眼龙李克用，却恰好相反，是一个生性嗜血、爱好排场的人。889年，李克用得胜班师，途径李克修的辖区时，李克修安排的比较简陋，李克用很生气，就用鞭子抽打堂弟，并用言辞辱骂。这个李克修呢，也是个一根筋，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一方节度使，也要面子，被这样当众羞辱，气得大病一场，年仅三十岁就病死了。就这样，郭崇韬归属到了李克用手下，在河东首府太原当了接待宾客的典谒官。因为办事称职，就被提拔为教习士兵的教练使。当时李克用手下有个重要的谋臣叫盖寓，李克用对他很信任，终李克用一生，郭崇韬都没有得到重用。

908年，李克用病世，他的儿子李存勖继承了河东节度使的职位和晋王的名爵。新继位的晋王年仅二十三岁，是个英武有为的青年，一上位就擒杀了试图谋反的叔父李克宁，又亲自领兵救援被后梁围困的上党，一举击退了后梁大军，一战成名。此时的李存勖意气风发，而郭崇韬却是个失意之人，苦于自己没有机会结识李存勖，就在教练使的职位上一干就是二十年。

到了917年，李存勖终于发现了郭崇韬的才干，任命他为中门副使，和中门使孟知祥与李绍宏一块参与军机。孟知祥是李克用的侄女婿，李绍宏是个原本姓马的宦官，后因功被赐姓李。中门使是藩镇版的枢密使，由一位士人和一位宦官共同执掌一镇的军政要务，都是由极为信任的人担任。

919年，为李存勖镇守燕京的幽州节度使周德威在胡柳陂之战中战死，李存勖就自领幽州节度使，但是他又没法长期待在燕京，就让李绍宏代掌幽州军政。孟知祥因为前两任中门使都获罪被诛，担心步他们的后尘，就请求辞去中门使的职务。李存勖问他谁能替代他的职位，孟知祥说：“中门副使郭崇韬临事果决，智谋超群，才堪重任。”李存勖就任命郭崇韬为中门使。自此之后，郭崇韬独自掌管机要事务，跟随李存勖南征北战。郭崇韬看到军队中和李存勖一块吃饭的将领太多，多有不便，请求减少人数。李存勖很生气，说这是为舍生入死的人准备的，如果自己连这都做不了主那还不如不做这个主帅。幸好一旁的冯道从中斡旋，郭崇韬也向李存勖解释原因，两人这才和好如初。

921年，归附于李存勖的成德节度使王镕被他的义子张文礼所杀，张文礼告乱于李存勖。当时李存勖正和后梁激战，就犹豫要不要讨伐张文礼。郭崇韬说：“现在我们如果分兵讨伐石家庄，就会陷入两面受敌的危险局面。不如暂且同意张文礼的请求，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把他拿下。”李存勖听从了郭崇韬的建议，任命张文礼为成德留后。

张文礼害怕被讨伐，无视李存勖的恩典，北结契丹，南通后梁。李存勖很快就知道了张文礼首鼠两端的情况，王镕旧将符习当时正被派遣到李存勖军中效力，他哭泣着对李存勖说：“身为人臣，不能为主报仇，枉为丈夫。我愿意带领部属，去为您攻取石家庄。”李存勖听了很是感动，赞赏他的忠勇，打算派符习去攻打张文礼。郭崇韬得知后，向李存勖密谏说：“先王曾任命幽州故将刘仁恭攻打幽州，攻克之后把功劳很大的刘仁恭封为幽州节度使，结果他却谋反自立，与我们为敌，这是您再清楚不过的事。现在成德的情况一如既往，您应该派遣自己人担任主将才是。”李存勖听后大惊失色，顿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于是任命阎宝为先锋大将，率领符习等将领北讨张文礼。

就在这一年冬天，原本归附于李存勖的定州节度使王处直叛附契丹，并引诱契丹入寇，契丹王耶律阿保机领兵三十万寇边。王处直的义子王都看不惯义父所为，囚禁了王处直，并把情况紧急汇报了李存勖，请求派兵支援。当时李存勖在定州南边仅百里之遥的石家庄攻打张文礼，李存勖手下的将领一听契丹大军马上就要攻过来了，惶恐不安，纷纷建议撤去对石家庄的包围，班师回邯郸。郭崇韬却说：“契丹大军压境，并不是为了救张文礼，而是贪图中国的珠宝财货。假如我们打败他们的前锋，那就契丹人就会不战自退。更何况我们刚刚打败后梁军队，威震北漠，士气正盛，乘此良机，没有不能取得胜利的战斗。”李存勖也明白不能放任不管，于是在922年春，亲领五千精锐，袭击契丹前锋，一战大败契丹军。恰好此时天降大雪，契丹人马乏食，耶律阿保机感叹天意不使他到这里，就很无奈地退军了。

与此同时，攻打石家庄的军队三度失利，三位主将都死在了城下，直到派遣第四任大将李存审，才拿下了石家庄。李存勖派遣郭崇韬去查收石家庄的府库金帛，很多将军以自己剽掠得来的宝物贿赂郭崇韬，但郭崇韬一概不取，只是收集石家庄的州郡图册及文书等，以备治理之用。

923年，李存勖的手下不断劝说让他称帝，而他自己也有这个心思。河东监军张承业听说后，急忙赶往邯郸，劝他做大唐的忠臣，可以立唐室后人，不要自己称帝，李存勖虽然很敬重张承业，却以百官坚请为由拒绝了他的请求。郭崇韬虽然也不赞成在灭梁之前就称帝，却也知道无法阻止了。在这年的四月，李存勖于河北邯郸称帝，再建唐朝，史称李存勖为后唐庄宗，郭崇韬被任命为枢密使。

李存勖称帝之后，后唐君臣加速了灭亡后梁的进程。郭崇韬进言说：“后梁大军在集中力量攻打我们的领地晋城，黄河南岸必然没有防备，如果我们趁机攻克山东郓城，就撕开了后梁领土的一道口子。”李存勖大喜，命义兄李嗣源率五千步骑，口中衔着木枚，夤夜冒雨渡河，郓城守卒没有防备，李嗣源的士卒攀城而上，一举攻占了郓城。后唐军队乘胜攻取了黄河南岸的德胜南城和杨刘城等地。

后梁皇帝朱友贞闻讯大恐，他听取了宰相敬翔的建议，派铁枪王彦章和大将段凝共同领兵抵御后唐的进攻。王彦章急攻德胜南城，一举收复失地，又派遣水军驻守在黄河之上，阻断了郓城与后唐的联系，并围攻杨刘城。李存勖对此很是头疼，问郭崇韬该如何是好。郭崇韬就建议说：“我愿领兵在博州东边的马家口建立营垒，和郓城形成犄角之势，这样就不用担心郓城失陷了，只是担心王彦章得到消息之后，会领兵来攻击。如果您能召集敢死之士，不断去骚扰王彦章，这样只要在十日之内，王彦章没来攻打，我们这个营垒就可以建成了。”李存勖就按郭崇韬的建议，每日都派敢死士去袭扰王彦章。

郭崇韬到达马家口之后，派遣士兵日夜筑垒，在他休息的时候，一条白色的毒蛇钻入了他的裤腿，他竟毫无察觉。就在郭崇韬要被毒蛇咬的时候，他的部下过来汇报工作，发现了这条要命的蛇，一剑斩杀，才保住了郭崇韬的性命。与此同时，王彦章很快就得知了后唐军队的动作，顿时就明白了郭崇韬的意图，于是分兵把守城池，亲率大军攻击郭崇韬。郭崇韬这边拼死抵抗，有好几次营地都差点被攻克，幸好李存勖率领亲兵赶来支援，这才击退了王彦章。

没过多久，后梁将军康延孝来投降。这个康延孝，骁勇善战，原本跟着李克用征战天下，后因获罪逃到后梁。此时觉得后梁必败，就又带着投名状再次归降后唐。郭崇韬将他请进了自己的府邸，仔细询问后梁政治及军情虚实，康延孝都一一讲述，并把后梁准备派遣四路大军攻打后唐的消息告诉了郭崇韬。郭崇韬思虑许久，内心终于有了计策，而此时的李存勖也正焦头烂额，因为将士们看到德胜南城失守，郓城被围，军心浮动。宣徽使李绍宏等建议和谈，以黄河为界，后唐占据黄河北岸，后梁占据黄河南岸，彼此互不侵犯，并把南岸的郓城还给梁朝，交换他们占据的黄河北岸的汲县。李存勖失望地说：“如果按照你这种说法，说不定哪天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李存勖让将士们都退下，满面愁容地躺在军帐中，召见郭崇韬，问他应该怎么办。郭崇韬说：“陛下您起兵至今已经有十五年了，国仇家恨集于一身。打仗的时候身上长满了虱子，百姓也因为战争困苦不堪，都盼望着有朝一日，国家统一，不再有战争。现在您刚刚得到了郓城，就打算放弃，那么就算是以黄河为界，又有谁能为您把守黄河沿岸呢？我已经仔细询问了康延孝，得知了梁朝的虚实，现在他们准备分兵来攻打我们，这样以来，梁兵将被牵制在黄河北岸，他们的国都开封也会比较空虚，我们可以以此为机，直捣黄龙。只要开封拿下了，那后梁的军队就会不战自溃，不出半月，天下必定。而且我们今年的收成很差，军粮支撑不了几个月了。如果不能趁此时机打败梁朝，等到粮草不济的时候，必然失败。臣听说在路边盖房子，三年都盖不成，就是给建议的人太多，拿不定主意啊！”李存勖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说：“大丈夫成了就当九州之主，败了大不了当别人的俘虏，我打定主意了，就按你说的办。”钦天监却以今岁不利用兵予以阻拦，郭崇韬对此嗤之以鼻：“古代将军出征的时候，凿一扇向北的凶门，以示必死的决心。如今已经筹划好了，岂能为区区老生常谈所阻，迷信的说法根本不值得相信。国家的命运系于天子，绝非龟蓍。”

李存勖闻言，当日就下令军人家属返回邯郸，自己亲自领军夤夜从杨刘城出发，经郓城、曹州一线，一路西行，势如破竹，后梁守军望风而降，仅用了八天时间就攻到了开封城下。后梁皇帝朱友贞知道大势已去，不愿受辱自杀了，李存勖入主开封，成为了真正的天子，中原自此一统。郭崇韬因功被封为侍中，兼任枢密使和成德节度使，还得到了一块免死铁券，可以免除十死。此时的郭崇韬位极人臣，权倾朝野，自然也成为了显赫一时的人物。

当时后梁贿赂成风，很多降将都因为刚投降，内心不安，就习惯性的去贿赂郭崇韬，郭崇韬知道必须安抚住这些人，否则梁地永无宁日。于是统统接受他们的贿赂，但郭崇韬并非贪财之人，等到李存勖行郊天之礼的时候，就把这些宝物又都献了出来，让皇帝赏赐给有功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