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尺：第7章 第七节 兄长

十年间，程安跟着苏南星的脚步去了很多地方。夏天苏南星到乡下义诊，她就坐在大槐树下乘凉。冬天在高速休息站，程安就看着苏南星给歇脚的司机纠正肩颈的病症。到了秋天就看着他四处收稀奇古怪的药材。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安感觉走累了。

程安拾掇起荒废的花圃有了新的目标，却在除草做到一半时随手放了把火。连着几个晚上耳边噪音睡不着，只好顶着黑眼圈去医院治耳朵。排号等到一半又没耐心，转身逃跑直接撞倒了颜时。

和颜时成为朋友以后，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从无法控制的手抖，到整日耳鸣幻听，无数次心中的城堡打破重建。颜时都会用身边的小物件，一次次化解程安身上的压力。面对幼年的苦难，对她来说是最大的考验。

过去那么久，终于等来苏南星站在面前。程安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

“暗夜长明，灯照九泉。”苏南星站在车边跟她挥手打招呼，“你好，程安！”

“哦？你还记得我。有事吗？”程安不慌不忙反问对方。

“我怀疑你对韩继做了什么。三分钟足够，要不要一起等等？”苏南星设置倒计时。

程安也不慌，走上前递给他名片，“去你家送过几次花。有时间可以到我的花圃转转。总待在家不适合你。”

苏南星收了名片，“我们坐车里聊吧。”

程安没拒绝。

……

不到三分钟，韩继的秘书停车下来小跑进门。十五分钟后，韩继此生彻底告别了那项漫长的调研课题。

天蒙蒙亮，街道两旁几乎没什么人。程安开车回家的路上，耳边响起苏南星车的对话。

“韩继这样的角色，不至于你出手。”苏南星说。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十年？”程安问。

“十二年。”苏南星拆了一包薄荷糖，“跟了我那么久都没学会忍耐吗？”

“你知道？”程安有些意外。

“你是那波孩子里，长大后唯一一个主动接近我的。”苏南星深吸一口气，“经常晚上睡不着吧？做噩梦，还是胡思乱想？”

“从脸上就能看出来吗？”程安若有所思点点头，“我生活的那个家变故有点大。医生暂时控制住了我的手抖和幻听。其他的，还和以前一样。”

“陶元走后，我试着联系过你们。但是有人阻挠，找到的第一个孩子以意外事故结案。”苏南星目送救护车灯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唐杰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收买我们？”程安笑了笑，“养母告诉我花世界里也有相生相克之法。这些年养花也积累了一点经验。”

“有些人的命劫到了。我知道今天你只是过来当旁观者的，就别假装自己是那种坏到骨子里的人。”苏南星举手等着她击掌回应。

程安轻拍回应，没有回答直接下了车。那些送走的孩子中有一个曾经联系过程安，手机短信打过招呼没有见过面。

贺山连日下雨，江贺收到救援队发来的召集信息，马上赶去集结地点。秦海那边对崖壁湾坑的挖掘结束，刚从山里撤出来。两边的队伍恰好在山下碰面。

江贺边帮唐杰穿装备边嘀咕埋怨他非要跟来耽误事。等他自己穿戴装备的时候，队长走过来特意给他讲一遍任务要求。加上刚通过正式考核的江贺，救援队所有正式成员共13人，全部就位参加失踪人员搜救。

秦海拦住贺山所指挥路面的同事，“搜救犬也调来了，出什么事了？”

“登山爱好者走的不是江贺做的安全路线。五个人在里面迷路超过12小时。这不把救援队调来找人。听说江贺成为正式队员，这趟肯定全员平安返回。”同事非常坚定的表情。

“哦？！秦海你来啦！这是收工回去？”江贺戴好头盔背上救援包，弯腰捡起地上一颗石头递给他，“带回去，放你办公室窗台的鱼缸里。下山了，别回头。”

秦海伸手接过去，心里感觉有点酸，“注意安全，出来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