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尺：第4章 第四节 浮萍

影尺，用在测量天文这一块的次数居多。

满天星斗的午夜，唐杰和程安同时选择站在高处望着天空。在他们眼里，星星会变成方位气象吉凶的数据。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伴随着命运多舛的经历直到他们终老。一无所知的江善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委托她带走名单上那些小孩的人会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又是一个满天星斗的夜晚……

从中学开始，唐杰患上了无规律间歇性失眠，整个人反应迟钝对声音抗拒没有安全感。周木白学会调酒以后就想着法的把他灌醉。时间一长，唐杰的失眠没治好，酒量倒是日益见长。以至于装修店面的时候，他左手被碎玻璃划伤五厘米的口子，打麻药愣是没见止疼效果。

周木白怕唐杰飘忽的精神在路上惹事，安排他在门前拾掇捡来的几大捧花束。

“这次你很奇怪啊！”周木白搬来马扎挨他身边坐下，“失眠没失神，什么情况？”

唐杰轻敲她的额头，“最后一个人就在咱们周围。可是我没有办法找到他。”

“哦？好事啊！你们之间相同磁场，那么注定会碰到一起。我猜你怕有人是反一没办法处理？”周木白一语道破他的心事，难得露出甜美的笑容。

“不要抢我的台词。”唐杰揉了揉酸疼的眼睛，“为了下一次完美亮相。我得消失一段时间。你……”

周木白抓起花甩到他腿上，责怪说：“从中学那会，让你在人前演讲都困难。在XZ呆了两年回来，你像变了个人。独来独往也从不解释。我自认为是你半个家人才会在意。你敢玩消失，我就找江贺告状！”

唐杰折了一朵花别在耳朵上，平静的说：“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不感受到痛苦，会产生去除痛苦欺骗记忆的保护模式。谢谢你不问为什么也不讨厌我这种人。”

周木白摸着他的额头震惊三连问，“没发烧？说什么感动文学？你不会是要嘎了吧？呸！呸！呸！”

“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唐杰拍开她的手背，“去见江贺之前，我看起来得像个为了活命而逃跑愧疚的知情者。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你觉着我适合直接表明身份吗？”

“不适合。”周木白坚定的摇摇头。

……

在江贺四处寻找唐杰的时候，他已经在车行当司机等了一个多月。每次回来交钥匙都被小可缠着讲故事。

小可爸爸张军是车行半个合伙人，平时小可很黏唐杰也就照顾起他的一日三餐。没朋友没嗜好的两个人，经常在车行门口摆起方桌静静吃到半夜。

唐杰决定偷偷离开的前夜，张军如往常一样摆好桌子，这次是老鸭汤。

“你跟现在的年轻人还真不一样，不酗酒不恋爱不社交，好像过了两辈子的感觉。”张军的感慨发自内心，也说的是事实。

“挺好的。安安静静，能听见很多声音。”唐杰留半句话的习惯显得很神秘。

“是指这吗？”张军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误会了他的意思，“过日子不用想太多。只是维持吃和睡就已经很累了。有时间带朋友过来玩。我不太会说话，也能看得出你挺喜欢独自一个人的。以前不开心的旧事翻篇。往后记得这有个大哥，喝多撒酒疯也没关系。”

唐杰用桌上的软包烟盒顺手叠了一只千纸鹤，慢悠悠的说：“你的说得对。以前我在等机会，现在我在等一个答案。记起很多以前的事，又走了那么远的路。总要见一见散了多年的朋友。无论过了多久，我都会记得小可和张哥的。”

那天唐杰讲了一个漫长的故事，主人公以为自己幼年走丢失去父母，成年后他重返故地拜访亲生父母。终于知道他是被亲人用高价换走的商品……

张军偷偷抹着眼泪，小可瑟瑟发抖缩在爸爸怀里。只有唐杰一脸平静看着星空，自言自语说：“有些关系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

而此时江贺也在寻找着唐杰的踪迹，只为知道高山案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