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石枕传奇：第9章 学术陷阱

周一清晨，江万辰刚走进实验室，就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

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师兄师姐，看到他时眼神闪躲，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低头做事。实验台被整理得异常干净——干净到连他上周五离开时还没做完的样本都被收走了。

“万辰，”研二的李师姐走过来，表情复杂，“朱教授让你来了就去他办公室。”

“什么事？”

“不知道。”李师姐压低声音，“但院办的人也在。”

江万辰心中一沉。他来到朱明远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门开了。办公室里除了朱明远，还坐着教务主任周明德、中医学院副院长陈建华，以及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江万辰不认识。

“江万辰同学，坐。”周明德指了指沙发。

朱明远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是江万辰从未见过的严肃。

“江万辰，”陈建华开口，“今天叫你过来，是关于你上周提交的那篇《‘气’在经络传感中的量子效应初探》论文。有人举报，这篇论文的核心数据涉嫌抄袭。”

江万辰愣住了：“抄袭？那些数据是我花了三个月，用红外热成像和电磁监测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是吗？”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说话了，声音冷冽，“我是学校学术伦理委员会的赵明哲。我们收到了匿名举报，并进行了初步调查。”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两份文件。一份是江万辰的论文打印稿，另一份是一本泛黄的实验笔记影印件。

“这是你论文第三页的图表。”赵明哲指着江万辰的论文，“而这是朱教授八年前的私人研究笔记。请你解释，为什么两套数据在十二个关键节点的数值，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三？”

江万辰接过那本笔记影印件。纸张已经发黄，字迹确实是朱明远的，日期标注着“2015年3月”。上面记录的数据、图表，甚至旁边的批注，都和他的论文高度相似。

不，不是相似。

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江万辰的声音有些发干，“这些数据是我亲手测的，每一组都有原始记录。”

“原始记录在哪里？”赵明哲问。

“在实验室三号柜，蓝色文件夹。”

朱明远这时叹了口气：“万辰，我昨天检查过了。三号柜的蓝色文件夹里，是空的。”

“什么？”

“不只如此。”赵明哲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学校信息中心提供的记录。过去三个月，你的校园卡在凌晨时段，有二十七次进入这栋实验楼的记录。而根据监控——很不巧，实验楼部分监控正在升级，数据缺失——但门禁系统显示，这些时段整栋楼通常只有你一个人。”

他推了推眼镜：“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利用夜间无人时，进入朱教授办公室，窃取了他未发表的研究成果。”

江万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看向朱明远。朱明远避开了他的目光，脸上写满了“痛心”和“失望”。

“朱老师，”江万辰盯着他，“那些夜间记录，至少有十次是您让我来加班处理数据的。您不记得了吗？”

“万辰，”朱明远摇头，“我确实让你加过班，但都是晚上八九点，十点前就结束了。这些记录里，有十二次是在午夜之后。”

“那是因为样本需要连续监测……”

“够了。”周明德打断他，“江万辰同学，学术不端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按照学校规定，查实后将予以开除学籍，并记入档案。”

开除学籍。

这四个字像铁锤砸在江万辰心上。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朱明远忽然开口，“如果你能诚实地说明情况，承认错误，并交出……某些可能影响你判断力的‘外物’，也许学院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江万辰猛地抬头。

交出“外物”。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为了石枕。

“我没有抄袭。”江万辰一字一句地说，“这些数据是我独立完成的。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陈建华问。

江万辰的大脑飞速运转。神瞳在压力下自动开启，眼前几人的气息流动尽收眼底——朱明远心口翻涌着贪婪的黑气，赵明哲的气息中有隐晦的得意，周明德和陈建华则是将信将疑的灰色。

“我的实验数据，除了纸质记录，还同步上传到了云端。”江万辰说，“用的是我个人的加密账户，每次测量后实时上传。时间戳可以证明，这些数据是在过去三个月内陆续产生的，而不是八年前。”

朱明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云端数据可以伪造。”赵明哲冷冷道。

“但伪造不了时间戳的加密链。”江万辰盯着他，“赵老师既然是学术伦理委员会的，应该知道区块链时间戳的防伪性。我的数据传到了三个不同的公共时间戳服务器，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完整的验证路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建华和周明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周明德缓缓说，“那我们需要验证。把你的账户信息和验证方法提交给学院技术组。”

“可以。”江万辰说，“但我要求成立独立的调查组，赵老师必须回避。”

“为什么？”赵明哲脸色一变。

“因为我有理由怀疑，赵老师与举报人存在利益关联。”江万辰在神瞳下，看到赵明哲和朱明远之间，有一条极淡的灰色气息连接——那是长期合作的痕迹。

“荒谬！”赵明哲拍桌而起。

“是不是荒谬，查了就知道。”江万辰也站起来，“我还有另一个证据——我的实验用了十七号实验室的红外热像仪，那台仪器有独立的数据日志，记录了每次使用的起止时间和操作者ID。只要调出日志，就能证明那些深夜时段的实验，确实是我在做。”

朱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

江万辰看到了。在神瞳下，朱明远心口的黑气剧烈翻涌，那是计划出现意外时的慌乱。

“仪器日志也可以修改……”朱明远强作镇定。

“十七号实验室的仪器是德国进口的，日志系统独立于校园网，且每24小时自动备份到厂商服务器。”江万辰看着他，“朱老师，您应该很清楚，因为那是您三年前亲自申请购买的。”

死寂。

长时间的沉默后，陈建华开口：“这件事，我们需要重新调查。江万辰同学，在调查期间，你暂时停课，但保留学籍。请你在今天下班前，提交你所说的所有证据。”

“我会的。”江万辰说。

离开办公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朱明远坐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但江万辰的神瞳看到了——那眼神深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走廊里空无一人。江万辰走到楼梯间，才发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番话，一半是真，一半是赌。

云端数据是真的，时间戳也是真的。但仪器日志那部分——他根本不确定那台仪器有没有独立日志。他只是根据型号推测，然后赌朱明远也不清楚细节。

他赌赢了。

但也意味着，朱明远不会就此罢休。

手机震动，是林倩雪发来的微信：“听说你被叫到院办了？我有个表哥在信息技术中心工作，需要帮忙吗？”

江万辰正要回复，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江万辰，”是个低沉的男声，“我是第九处的方振国。朱明远是暗影阁的人，你的石枕是他们目标。你爷爷三天前失踪了，但我们找到了他。如果你想救他，今晚八点，学校北门外‘老树咖啡’，靠窗第三桌。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

江万辰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楼梯间。

窗外的阳光很亮，但他只觉得冷。

爷爷失踪了。

那个总是笑眯眯地教他认药、给他讲医家故事的爷爷，失踪了。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石枕。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

今晚八点。

他会去的。

无论那是不是另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