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石枕传奇：第3章 鉴宝试锋芒

那是三天后的周六，江万辰怀揣着五百块钱生活费，第一次主动踏进了广州文昌路古玩市场。

他需要验证两件事：第一，神瞳鉴宝是否真的可靠；第二，这能力能不能带来实际收益——下学期的实习要开始了，他需要钱租房子、买资料，不想再向家里伸手。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这双眼睛除了看人体气血，还能看见多少世界的秘密。

周末的市场人声鼎沸。地摊沿着街道两侧蔓延，瓷器、玉器、铜钱、旧书、杂项……琳琅满目。大部分摊主都在卖力吆喝，少数几个老师傅沉默地坐在摊后，眯着眼睛打量来往行人，像蛰伏的老猫。

江万辰开启神瞳，慢慢逛着。

世界在他眼中分层展开：大部分现代仿品气息浑浊暗淡，如雾霾笼罩；偶有几件老物件散发着微弱光晕，但多是清末民初的普通货色；空气中漂浮着各种气息——摊主的期盼、买家的犹豫、赝品的虚浮、真品的沉稳……

直到他走到市场深处一个角落，停住了脚步。

摊主是个邋遢的中年汉子，正低头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嘈杂。摊子上凌乱堆着些破烂：缺口的民窑瓷碗、锈蚀的铜锁、几本烂了的线装书，还有一堆沾满黑色油垢的玉件，看起来像是从厨房角落里扒拉出来的。

吸引江万辰的，是那堆玉件中最不起眼的一块。

那是块玉佩，被厚厚的黑色油垢包裹，只能看出大概的方形轮廓，边缘还有磕碰的痕迹。但在神瞳之下——

玉佩内部透出温润的白色宝光，光晕纯净稳定，如月华流淌；表面还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色生机，那是上好和田玉历经千年才能养出的“玉气”。更关键的是，雕刻纹路在神瞳下清晰可见：正面浮雕着螭龙纹，龙身矫健，鳞片细密；背面刻着“长乐未央”四字篆书，字口深峻，笔锋如刀——典型的汉代玉雕风格。

江万辰心脏狂跳，却强作镇定。他蹲下身，在那堆破烂里翻拣，故意拿起一个破瓷碗：“老板，这个多少钱？”

“道光民窑，缺了口，三百。”摊主头也不抬。

“太贵了。”江万辰放下碗，又拿起那堆玉件，“这些呢？”

摊主这才抬眼瞥了一眼：“统货，一堆五百。”

江万辰装作犹豫，翻拣那堆玉件，最后“勉强”拿起被油垢包裹的玉佩和两枚最普通的铜钱：“这三个，一百。”

“一百五。”

“一百二，不行就算了。”江万辰作势要走。

摊主挥挥手，像赶苍蝇：“拿走拿走，大清早开个张。”

江万辰扫码付钱，手稳得可怕。他将三样东西装进塑料袋，强压着激动，转身离开。走出十几米后，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没有立刻离开市场，而是走到角落的公厕。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小心地冲洗那枚玉佩。

黑色的油垢在流水下逐渐溶解褪去，露出里面温润如脂的玉质。白玉，不是顶级的羊脂白，而是如凝脂般的青白色。螭龙矫健灵动，龙尾卷曲，“长乐未央”四个字的篆书古朴大气，字口内还残留着朱砂痕迹。虽然边缘有几处老磕碰，但整体品相完好，包浆浑厚自然。

“汉代青白玉螭龙佩……”江万辰低声自语，心跳如雷。他在爷爷的古医书里见过类似器物的插图，知道这类汉代贵族佩玉的市场价值。

他深吸几口气，将玉佩擦干藏好，走出公厕。

市场里有一家看起来正规的店面“雅集斋”，玻璃橱窗里摆着几件标价不菲的瓷器。江万辰推门进去，铃铛轻响。

柜台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师傅，六十多岁，正在修补一只瓷瓶。见江万辰进来，抬眼：“小伙子，想看点什么？”

“师傅，帮忙看看这个。”江万辰将玉佩放在柜台的绒布上。

老师傅拿起玉佩，先是掂了掂分量，然后戴上专用眼镜，取出强光手电和放大镜，仔细查验。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期间，江万辰开启神瞳，观察店内的其他物件。大部分是清末民国的普通货色，只有角落里一只青花梅瓶散发着沉稳的蓝色宝光——那是明中期的真品。

“小伙子，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老师傅终于放下放大镜，语气平静。

“家里翻出来的，爷爷留下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江万辰早想好说辞。

老师傅深深看了他一眼：“汉代青白玉螭龙佩，真品。螭龙纹是战国到汉的典型纹饰，‘长乐未央’是汉代常见吉语。玉质是和田青白玉，沁色自然，包浆老道。虽然边缘有几点老磕碰，但品相算是不错的。”

他顿了顿：“想出手？”

江万辰点头：“您收吗？”

“收。”老师傅沉吟，“这类汉玉佩，完整器市场价一般在五到八万。你这件有伤，但伤得不重，字口和纹饰都清晰。我给你四万五，怎么样？”

四万五。一百二换四万五。

江万辰稳住心神，想起爷爷讨价还价时的神态：“师傅，这玉虽然有点磕碰，但龙纹这么清晰，‘长乐未央’字口里的朱砂都没掉，应该是出土后一直妥善保存的。能不能……再加点？”

老师傅笑了：“小伙子懂行？那你说个价。”

“五万八。”

一番你来我往，最终以五万二千元成交。钱分两笔转到银行卡：一笔四万，一笔一万二。老师傅说这是行规，大额交易分笔走。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江万辰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强迫自己冷静，向老师傅道谢，收起银行卡和交易凭证，转身离开。

走出雅集斋，刚过拐角，江万辰突然停下脚步。

神瞳自动开启——他“看见”身后三十米外，那个邋遢摊主正站在巷口，和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低声说话，眼神不时瞟向他离开的方向。那两人身上，缠绕着市井混混特有的浑浊灰气，其中一人腰间还别着甩棍形状的金属物体。

江万辰心头一紧，立刻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商品市场。他在拥挤的人流中快速穿行，连续拐了三个弯，又从另一个出口回到主干道，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方医科大学。”

车上，他反复查看手机银行余额：五万二千元，加上原本的生活费，一共五万两千五百三十六元八角。

真实存在。

但他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后怕和警觉。爷爷的警告在耳边回响：“财不露白……”今天他太冒失了。那个摊主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走了宝，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更让江万辰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在离开市场时，他用神瞳回望了一眼雅集斋。二楼窗口站着一个人——一个穿深灰色唐装的中年人，约莫五十岁，手里拿着小型望远镜，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那人的气息很奇特。

不是普通人健康的白色生气，也不是病人的灰黑病气，而是一种……灰金色。那气息凝实、沉稳，却透着某种刻意收敛的锋锐。更奇怪的是，在他心口位置，灰金色气息中缠绕着几缕暗红色细丝，如毒蛇盘绕。

江万辰从未见过这样的气息。

出租车驶入校园。江万辰回到宿舍，将石枕从床头拿起，抱在怀里。冰凉的触感让他逐渐冷静下来。

他需要更小心。

这双眼睛带来的不只是财富和医术，还有未知的危险。

窗外，广州的夜空被霓虹染成暗红色。江万辰不知道的是，此刻文昌路雅集斋二楼，穿唐装的中年人正放下望远镜，拨通电话：

“朱教授，今天市场来了个有意思的年轻人……对，就是您上次提到的那个学生。他捡了个大漏，眼力毒得不像话。”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声音：“继续观察。如果他再去市场，及时告诉我。”

“明白。”